第503章 廢土ABO(10)
第503章 廢土ABO(10)
“不……”
沙啞的嗓音溢出喉嚨。容禮驀地睜開眼睛, 心跳“怦怦”作響。
他花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醒來了。
夢裏的一切如在眼前, 男人微微帶笑的嗓音也不斷盤旋在他的腦海。
容禮緩慢地坐起來,卻並未從繁複的思緒裏走出。他仍然在出神, 想:他是誰?他問我那種話——他會是我以前認識的人嗎?
並非認識成年以後,甚至是少年時代的容禮。在對方的印象當中, 容禮會是一張更加稚嫩,以至於與當下容貌雖有相似,卻依然存在很大不同的麵孔。
靜靜思索片刻, 容禮吐出一口氣,嘀咕:“他怎麽不幹脆直接問我名字?”
過去種種對他來說依然是一片空白。也就隻有“容禮”兩個字, 仍然清晰地浮現在青年的意識之中, 難怪他這會兒會發出如上感慨。
對男人了解太少, 容禮當然想不到“比起‘藍色領結’這樣含糊的表達, 明確的名字很容易讓人查清身份”這一重緣由。他隻能獨自鬱悶, 懷著這樣的心情下床、喝水,再開始一天的工作。
與外城其他飯館裏還有的高峰、低峰不同,潮聲飯店從早上九點開門到晚上九點結束營業,其中沒有一個時間段不是滿是客人。
人們在不該出現在餐桌前的時間段來到餐廳, 並且還會因為自己抽中了特殊時段感到慶幸——即便是一心為飯館提升流水的容禮, 也做不出“不同餐品同樣價格”這種喪心病狂的事兒來。所以,要是來吃早午飯,或者下午茶, 所需的開銷比午餐、晚餐便宜不少。
但這也意味著一件事。想要去孤兒院探究一番, 了解自己的身份來源, 就必須去找老板請假。
容禮分析完畢, 來到觀瀾麵前。
他準備好了很多論述。但開口之後,他心裏浮出一絲薄薄的古怪。
老板好像並沒有聽他解釋的意思。相比之下,他更願意把容禮耗費口舌的時間用來看他。
沒錯,是“看”。
對方的目光在容禮身上久久停留,一直到容禮心跳再度加速,遲疑著思索是不是自己外出的次數過於高了,終於露出一個他已經很熟悉的細微笑容。
“現在飯店太忙了。”他說,“晚點再去吧——一點以後?”
容禮對此沒什麽異議。他知道,就算飯館一直都有人,因為菜品不同,忙碌程度也的確有些差別。老板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讓青年很快點頭:“好。那我等今天的第二批客人走了以後再出發。”
想了想,他又提了一句:“或者,三點……”
這一次,反倒是老板不讚同他,“也不用那麽晚。”一頓,“上次你回來,天都完全黑了。吳檢查來找你的時候沒說過嗎,最好別在晚上逗留在外。”
容禮聽著,嘴巴抿起一點。他知道觀瀾的話音是指什麽,哪怕是治安相對好的地方,規則也不能籠罩全部人。意外時不時發生,比起“同胞朝自己下手”,人們好像更願意把這當做地下人的陰謀。
容禮對此不置可否。在一個缺失了所有記憶的人眼裏,“地下人”還是一個過於陌生的詞匯。
他維持著一如既往的敬業待到一點,這才和觀瀾、越無虞打了招呼,從飯館離開。
吸取前一次的教訓,這次臨走之前,他再度確認了手上的錢數。決心不管遇到了什麽,都一定把回飯館的車票錢留下。
嗯,前提是不出什麽大的意外。
春陽孤兒院在外城西部。耗費在路上的時間依然是兩個小時,隻是行程才到一半,容禮已經意識到不對。
人,到處都是人。他原先還覺得幸運,公交車的始發站就在飯館附近,自己可以在座位上一直待到終點。可走到一半兒,車廂就被帶著孩子的人們填滿了。容禮和一個五歲的孩子分享了座位,而那個孩子的膝蓋上還有他兩歲的妹妹。
腿被踢了一下又一下,容禮深呼吸。
他不是會對孩子撒氣的人。隻是車上的人越來越多,也注定越來越擁擠。這種環境中,就連空氣也逐漸汙濁起來。容禮分不清是因為這個,還是純粹因為自己的位置越來越小,他開始喘不上氣。
但“下車透透氣,等下一班公交”是絕不可能的選擇。他決心忍耐,就在這個時候,青年一個轉頭,與旁邊的孩子對視。
做好了會看到惱人小鬼頭的心理準備。出乎意料,原本踢踢騰騰的豆丁竟然安靜下來,朝容禮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容禮眼皮跳了一下。要說不生氣了,那是不可能的。但有一瞬間,他在身邊這對兄妹身上看到了昨晚夢境中禮堂中孩子的影子。
他到底沒發脾氣。
……
……
好不容易下了車,但從車站到孤兒院,依然是漫漫長路。
這個“漫漫長路”不是說真正路程。下車地點距離寫著“春陽”兩個字的招牌不過兩百米,這是容禮下車之前就查好的事情。但還是那句話,人實在太多了,剛剛的公交車與之相比也隻是九牛一毛。
容禮在人群中艱難前進,自我安慰,起碼他不用在脖子上架著一個孩子。
額發逐漸被汗水打濕。離得遠的時候,他還在擔心,這麽多人,還一看就是被“Omega、Alpha們親自來到了這個孤兒院”的事實吸引——其他內城來客去往的學校可沒被公開,除了自家有證上學孩子的家庭,人們對幸運兒的存在一無所知。而前麵的家庭也不可能主動公布,誰知道人多起來之後有可能存在的分化輻射會不會被衝散?
選擇麵變得狹窄,可當前的人流量也不是孤兒院能承受的。
是隻有最前麵的人才能進去嗎?也不對,隊伍可是在不斷前進的。
懷揣著滿肚子困惑,容禮被人流推搡著往前。
逐漸接近了,他也逐漸弄明白事情真相。
原來檢查局早早想好今日局麵,早在Alpha與Omega們未曾到來之前就做了準備。一個牌子高高立在檢查人員們旁邊,另外有喇叭宣布,要求人們緩慢往前,在孤兒院門口路過,然後離開。
不少人驚詫不已:“這就完了?”
“長官,我們花了整整八個小時才過來!”
“給我們一個機會吧,我家裏有老人生了重病,如果孩子能分化……”
越來越多的話音響在容禮耳邊,容禮則終於看到了明顯剛剛翻新過的“春陽”招牌。
他的視線在上麵停留了一瞬,感覺非常陌生。
難道自己找錯了地方?難道夢裏的一切都隻是被白日所見片段拚湊出來的錯覺?
容禮的心情有些下沉。同一時間,檢查人員們正在命令:“快點往前走!後麵還有那麽多人等著呢!”
“誰家沒有特殊情況了?要是真把所有有特殊情況的人家都滿足,你連門口都擠不到!”
“後麵的人不要擠!慢慢來!——容禮?”
被點了名字。容禮驚詫地回神,而後看到汗涔涔的吳明。
吳明眼前微亮,又顯得有點驚訝。
以容禮的年齡,他近乎不可能再分化了。奇跡雖然存在,但也無法降落在所有人身上。
但畢竟是認識的人。時間短暫,吳明沒有詢問太多細節,隻在容禮靠近的短暫間隙問他:“你想進來?”
容禮意識到什麽。他嘴唇抿了一下,點頭。
“來。”吳明輕快地和他說。
在他的話音下,檢查人員們撐起的防禦網打開了一個小小的缺口。容禮像是一條靈活的遊魚一樣滑了進去,這個動靜瞬間引起眾多仍然在外麵的人的不滿。
他們高聲抗議,質問著要得到一個解釋。
吳明神色一愣,斥道:“他是我們的人!就是來晚了而已。”
“……”落在容禮身上的目光從不滿變成了畏懼,誰也不想在這種時刻得罪一個檢查。
前麵說話的人也低下頭,滿臉局促,生怕自己原本就不多的、能在孤兒院門口停留的時間被縮短。
好在這種情形沒有發生,他們照舊排著隊往另一邊走。
容禮在旁邊看著,心裏浮起一些後知後覺的悔意。
與外麵的人群不同,他其實並非一定要在今天來到這裏。來之前就算了,他沒料到孤兒院門口會有的情況,可現在……
正想著,吳明已經把自己的工作交給同事,朝他走來。
“我就能和你說幾句。”檢查人員們也不輕鬆,“你來,是?”
容禮說:“就是看了新聞,想來看看。”
吳明露出一個短促的笑容,說:“我也沒辦法陪你參觀。不過沒關係,自己人,都能通融一下。”一邊講話,一邊從口袋裏抽出一張工作牌。
上麵赫然貼著吳明自己的照片,他簡單給容禮介紹:“就說你是我老婆的表弟。”
容禮點點頭。
吳明端詳他片刻,到底覺得應該再找點理由,於是補充:“要是問你的人沒開執法儀,你就說,你老婆在備孕——開了就算了。”
容禮真誠地說:“謝謝。”
吳明又笑了笑。這時候,他的同事已經在催促:“好了沒有?”
吳明說:“那我就回去了,你——”
容禮說:“我隨便轉轉,出來的時候找你。”
吳明點頭,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容禮則把工作牌掛上胸口,隻是留了個心,讓沒貼吳明照片的那邊朝外。
做了這樣“初步準備”,他深吸一口氣,看向眼前的孤兒院。
在外,包括昨天看新聞的時候,容禮都沒太在意這裏的布局,包括有多少孩子。可這會兒,他的眼神完全不一樣了。
先把地形摸清楚。容禮給自己訂了一個小目標。這個過程裏,要是碰到昨天夢境裏的禮堂,可以進去看看。
想清步驟,他跟著邁開腳步。一路上,遇到不少像是自己這樣脖子上掛著“工作證”的人。大家相互看看,各自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容禮還朝其中幾個人問了路,大大提高探索效率。
不一會兒,他找到了禮堂。隻是眼前的場麵,讓他大失所望。
與夢境裏隻有一層,外觀也乏善可陳的建築相比,眼前的地方顯得過於明淨亮麗了。他看到了現代化的玻璃外牆,上麵的電子屏正播放著昨天的景象。孩子們將黏土花遞給Alpha和Omega們,所有人挨在一起,露出幸福快樂的笑容。
“——你看。”不遠處,另一棟建築裏,一道嗓音正在低聲講話,“是不是很像?新聞裏是側臉,不太好確認,但咱們拍下來的可是正臉!他和昨天來的一個Omega長得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不一定真有寒川佑佑那篇那麽長啦,主要看番外會寫多少(沉思
然後決定好了,現在這個就是倒數第二個正文世界,下個世界是三十三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