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故鄉(71)
第657章 故鄉(71)
轟隆隆!
魔修們雖然沒見過眼前事物, 但見光彈襲來,還是本能躲閃。
這是一個正確的決定,但並非所有人都能就逃脫。
有魔修速度快、警惕心高, 倒是順利跑出了靈能炮彈的攻擊範圍。但也有魔修自持修為、自持法器得力,雖然避開了炮彈落處, 但仍然處於爆炸範圍。
他們付出了代價。
帶著溫熱碎肉的鮮血落在麵上,逃出去的魔修愣住, 尚且難以相信前麵發生了什麽。
緊接著,就看到數個和前麵的龐大機關一模一樣的家夥從後方聚來,做出和此前機甲一樣的抬臂動作。
“……”幾名魔修被駭到肝膽俱裂, 近乎動彈不得。一直到熟悉的白光湧起,危險感再度逼近, 他們才有所反應。
逃!
瘋狂地逃走!
他們自以為想通。原來前麵的低階修士不過誘餌, 這些怪異的機關才是給他們準備的“大禮”。
“呸!烏陽之人, 狡詐至此!”
魔修們不斷咒罵, 腳下卻半點不停。
誰都知道, 一旦停下,今日就是他們的死期!
但是,光是不停,就有用嗎?
“分散去追。”一眾魔修後方, 眼看眾魔分散, 王年冷靜下令,“若遇強敵,莫要戀戰!用上箱中符紙, 盡快脫身!”
靈修們紛紛應聲。
王年這會兒說的, 也是他們離開烏陽的時候, 靈尊、越前輩等人一再向他們強調的。
“攬月”雖然珍貴, 但流水線已經搭建完成,負責的器修們也越來越熟悉各樣操作。日後他們還會有源源不斷的“攬月”,能操縱“攬月”的靈修卻是死一個少一個。
這話聽得靈修們動容。
無論是外來修士,還是烏陽修士。他們或許與真正的魔修交戰過,或許在三生鏡中目睹了不亞於外界的慘狀,並因此在心頭深深種下複仇的種子。
他們看慣了犧牲,也習慣了犧牲。周圍人戰死,他們會心痛,同樣會麻木。
所有修士都有所準備。總有一天,他們會和自己的親朋故友一樣,死在與魔修的鬥法中。隻要在那之前,能多殺幾個魔修,就算他們賺了。
沒有人會覺得這種想法不對。在靈修與魔修的絕對實力差距之前,唯一能用作彌補的就是“犧牲”。
但是,但是……
終於有人告訴他們,他會竭盡全力,讓靈修們活。
活下去,活到魔修不再是威脅,活到三十三重天重新變為靈氣大陸的那天!
活下去,活到靈修們不用擔驚受怕,躲躲藏藏,而是光明正大地穿行在他們的故土上的時刻!
每當想到靈尊和越前輩的話,靈修門就覺得一股豪情從心頭衝起,直上識海!
“殺——!!!”
說完要叮囑的事情,王年一馬當先,駕駛機甲朝前衝去!
“殺!殺!殺!!!”
靈修們緊隨他後,像是流星一樣朝四方散開,緊緊跟隨來到鄞州、前一刻還在叫囂要如何對待烏陽修士的魔修們。
魔修們苦不堪言。殺神在後麵跟著,逃好像是不太可能做到了。想躲,人生地不熟,不知道什麽地方能躲。但要說反殺對方,笑話,他們要是能打的過這群烏陽修士,難道還需要跑嗎?
聲聲炸裂的動靜響起,靈修們開始一個一個用信符向王年匯報。
“我這邊魔修已除!”
“前麵來挑釁的魔修已死!王哥,我發現了新的魔修,這就追上!”
“我追著的魔修朝王哥你那邊去了,幫我攔一下!”
王年眉毛一動,操縱機甲飛起,在靈修報出的方位降落。
逃到此處的魔修自以為已經將烏陽修士甩開,正在慶幸,便見機甲再度在自己眼前降落。
魔修愣在當場,竟是轉瞬陷入癲狂!
還有什麽比自以為逃出,事實卻證明,他根本就是一隻被烏陽修士戲弄的耗子更讓人絕望?
魔修並不知道所有“攬月”當中都坐著不同修士。在他看來,所有“攬月”外觀相同,乍看上去沒有任何能分辨的地方。也一定都是被同一個靈修操縱,戲弄完他,就到了他的死期!
果然,剛剛想到這點,他就看到了那股讓人絕望的白光……
不!他不甘心!
抱著決絕念頭,魔修竟是選擇自爆丹田!
機甲內,王年看著眼前水鏡上瘋狂躍動的危險警示,神色嚴肅,卻不帶懼色。
早在三生鏡內訓練時,靈修們就被教導過要如何應對此類場景。王年又是一個足夠優秀的學生,這會兒,按照鏡中“教官”的指導,王年沉著冷靜地展開操作。
拉升機甲,把現存能量集中向防護罩,同時炮管繼續蓄能,準備攻擊!
三件事同時發生,卻又絲毫不亂。如果有旁人在遠處看到這一幕,隻會見到魔修身上爆出一陣劇烈魔氣,眼看就要炸裂。機甲卻以更快速度升至高空,炮口朝下——
“轟——!!!”
魔氣與靈能相撞,兩股同樣強悍的能量匯聚在一起,再向四麵八方炸裂!
以魔修所在為中心,方圓千米在這一瞬化作灰燼,魔修肉身更是在碰撞發生的刹那直接消失,再也留不下半絲痕跡!
臨死的前一刻,他兀自睜大眼睛,看著半空中的機甲,心頭滿滿都是不甘:為什麽!
自己狼狽至此,命絕當場,與他相對的烏陽修士卻始終沒有出現,遊刃有餘……
可是這份不甘,又毫無用處。
——如果他知道,對手其實一直都在自己眼前,隻是自己毫無所覺,魔修恐怕會能加難受吧。
須臾之後。
爆炸餘威漸散,王年緩緩降落。
附近其他靈修早從王年發出的信號中得知他那邊的狀況。繞是如此,聽到前麵動靜,依然捏了一把冷汗,隻覺得寒意從脊骨生出,一直湧向四肢百骸。
一直到王年再發信號,確認安全,靈修們才鬆下一口氣。
離得近的,趕忙順著信號去找王年,給他那架耗盡靈能的機甲補充能量。
他們如此,那些或逃或藏的魔修自然更是如此。一時之間,沒有哪個不是兩股戰戰,心生絕望。
再想到來時的輕鬆心情,魔修們恨不得朝自己臉上抽。
怎麽就光想著那些經曆了九死一生的人得到了什麽,不去想有多少人死在鄞州,死在烏陽?
逃!快快逃走!這份機緣誰愛要誰要,總之他們是不奉陪了!
可是,逃得了嗎?
王年小隊遇到的情況,這一天中,還發生在烏陽之外的各個地方。
一天時間,烏陽修士將方圓百裏篩過一遍,確認再無魔修留存。
而後,按照靈尊的吩咐,他們在“清理”過的地方放下上千張符紙。
這些符紙並不能像烏陽周邊的陣法一樣,為修士們構築出一個靈氣環境。但是,一旦有外來修士進入,符紙就會發出警報,讓烏陽城內的靈修知曉。
確保沒有地方遺漏,靈修們開始返程。
趙富貴前麵沒被吳宏選進三生鏡中修行,現在也沒入選第一批駕駛機甲的八百靈修。
前一件事,他也知道理所當然。後一件事,心頭卻總有幾分失望。
理智上,當然知道靈尊與越前輩的選人有他們的道理。趙富貴自己甚至也能說出幾分,那些修士多有多年修煉經驗,哪怕境界不高,對神識的掌控卻也頗為熟練。
感情上,卻總忍不住想,自己其實也不差啊!
別的不說,炒菜做飯時用上神識操縱火焰,總能讓菜肴更美味幾分。
這可是鴻運樓密不外傳的經驗,從前不露出去,是趙富貴要留住鴻運樓的賺錢秘方。現在……還是不能露出去,但他覺得自己也能適當表示一下。
論平日打鬥,自己是比不上其他靈修。可要論精細的神識操作,他趙富貴是比不上誰了?
不過,怎麽把這心思表現出來,卻是個問題。
眼看新一批客人進酒樓,口中還說著白日在外與魔修相鬥的狀況,趙富貴一個掌櫃的,親自拿起茶壺,湊到人家桌前,笑道:“客官!剛從城外回來吧?快快請進!”
客人並不知道身側就是鴻運樓老板,隻覺得這酒樓的小二熱情,又不是哪種會讓人不舒服的熱情。
送往迎來的工作做多了,趙富貴最擅長在短時間內與人結交。一頓飯下來,他已經憑借年齡優勢,成了諸多修士口中的“趙兄”,也從他們口中聽說不少白天發生的事情。
那叫一個心驚肉跳。跳完了,又回味無窮。
趙富貴忍不住道:“倘若我也……唉!”
客人笑道:“總有機會。我聽越前輩說了,第二批機甲馬上也要做出來。就用那個什麽,對,流水線!”
“流水席?”酒樓老板聽岔了。
“不是席,是線。”客人解釋一番。
趙富貴虛心聽著,慢慢倒是覺得自己前麵想到的東西沒錯。
早年他還沒開酒樓的時候,就有一段跟著人去鄉下擺流水席的經曆。那會兒也是這樣,把所有步驟分開,送到各個廚子手裏,再由最後的爐頭廚師炒成一整桌菜。
心裏琢磨著這些,嘴巴上,趙富貴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客人笑了,趙富貴又稍稍暗示,可否讓自己見見好兄弟的機甲,最好再摸上兩把。
“那倒不行。”客人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唉。
趙富貴早前也想過這個結果,並不如何失望。將心比心,那麽珍貴的東西,他自己都不願意讓別人碰啊。
隻在心頭琢磨,今天晚上,自己是不是要去拜訪一下王年。
他們那一批人,這會兒也算是各有出路。李風荷和吳宏自不必說,孫好的話本子烏陽城裏誰沒看過?再有另外的修士,都各有各的成就。按說趙富貴自己也不差,平日想來,都是知足。
也就今天,心癢癢啊!
正想著呢,客人就給他解釋:“也是靈尊和越前輩的要求,除了萬靈園,不能在咱們烏陽的其他地方拿出機甲。那玩意兒太大了,一不小心就能把房子碰塌。到時候要修要整,都是難事兒。”
趙富貴一愣。
“再有。”修士又補充,“越前輩還說,這種機甲裏加了什麽……總之是什麽東西,能分出它認定的靈修。其他靈修來用,它是不啟動的。要是魔修來用,哈哈,說是還有什麽其他反應。”
趙富貴聽得目瞪口呆,更加神往。
神往之餘,也知道自己誤會了剛剛認識的好兄弟,心頭便是一片愧意,忙說:“原來如此!喝酒,喝酒。”
作者有話要說:
趙富貴:流水……嘛,我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