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故鄉(70)
第656章 故鄉(70)
從一開始, 越無虞的思路就非常明確:靈氣機甲是配備給所有難以進境的修士的。
哪怕沒有魔修增加的事,他們也沒有得知魔修們早前遇到的詭異狀況,這一點依然不會有所改變。
千年下來, 靈修與魔修早就是你死我亡的關係。兩者之間必有一戰,最多是早晚問題。
烏陽不能永遠隻當一個桃花源。這裏會是戰爭中靈修們的後方, 為所有靈修提供藥品、武器,甚至修煉場所。
這麽一來, 讓所有人分別學習整座機甲的所有相關知識,並且學著製作部件、組裝整體,未免太不現實。流水線, 才是最好的選擇。
“所以……”有靈修大著膽子開口,“‘流水線’, 究竟是什麽東西?”
越無虞微微一笑, 開始朝眾人講解。
隨著他的話音, 靈修們的表情從一開始的茫然, 到雙眼明亮, 再到最後,陷入沉思。
除了早前已經在萬靈園見過“攬月”威力的修士,大多靈修看到“攬月”之後,第一反應還是來自他們的既定印象:越是強大的法器, 越是歸強大的修士所有。
但現在, 這種認知被打破了。越無虞告訴他們一個新的理論,在即將開始的戰爭中,隻有尖端力量絕對不夠。他們要做的, 是補足烏陽城的短板, 讓原本隻能留守後方的靈修們一並站在魔修麵前, 與他們鬥爭!
靈修們忍不住想:這真的是可以的嗎?
聽起來怎麽有點熱血沸騰。
“幹了!”
人群當中, 突然有一個靈修開口!
“有了這玩意兒,咱們人人都是分神,都是大乘修士!到時候,殺光魔修!”
“殺光魔修!”“殺光魔修!”
人群因前麵的一句話而激動。越無虞微微一笑,再娓娓說:“現在,我先來給諸位道友講講咱們‘流水線’分為幾個部分。”
他這邊忙,觀瀾那邊也沒有閑著。
要上戰場,光有攻擊手段是不夠的。機甲本身能提供一定防禦功能,但也總有能源用盡,或者機甲損壞的時候。
這種情況下,要用的就是其他東西了。
雖說在銀灣的時候,店裏的一切都是越無虞負責,觀瀾這個老板隻需要清閑地吃吃點心、聽聽客人們的故事。但是,對機甲相關的事,觀瀾其實是頗了解的。
就這樣,器修之外,符修、丹修也被召集了。觀瀾帶著他們,開始做給所有機甲中醫療箱裏配備的各種靈丹、靈符。
丹修符修前麵還在扼腕,覺得自己當初為什麽不修習器道。一回頭,聽說靈尊要用自己,一個個登時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喜滋滋地趕去靈宮,預備幹活兒。
與前麵被召來的一批相見,靈修們相互看看,下巴都抬得高高的。
器修:知道我們現在在做什麽嗎?到時候,所有“攬月”都是從我們手上出去的!
符修、丹修:靈尊說了,機甲是重要,但醫療箱作用也不差!萬一衝得太猛,回不來了,還不都靠著我們的醫療箱往下撐?
雙方視線交匯,爆出一片並不存在的“劈裏啪啦”火花。
陣修:“……”我呢?我也想幹活兒!我也想給烏陽做貢獻!
去找吳宏、想要在這熱火朝天的氛圍裏被安排活計的陣修越來越多。不少人毛遂自薦的時候,說的還是“陣道、符道原本就是相通的。早前幾千年,不少門派壓根不會把這兩邊分開,而是能畫符,自然會布陣。會布陣,也當然能畫符”……
吳宏聽得頭暈眼花。原本覺得拿這種微末小事打擾靈尊不好,但聽得多了,竟然也覺得他們說的有理。再往後,嘴巴一個沒繃住,就把事情在觀瀾麵前說出來。
觀瀾似笑非笑看他。
吳宏閉上嘴,暗暗懊惱。
“也有道理。”觀瀾說,“不過,我這邊人手還算充足,無虞那邊倒是會用到陣修,且讓他們等等吧。”
吳宏聽了,心中微動。
那天從機甲下來之後,越前輩的確說過,當時展示出來的,隻是一個功能基礎、很多東西都沒有搭載的機甲。如果這話是真,等到靈陣、靈符,甚至一些被特地煉製出來的放大版靈劍靈刀一同上陣——
吳宏咽了口唾沫。
從稷山下來的時候,他的腳步都是發飄的。
什麽叫必勝?
這就是必勝!
一旬之後,第一批從流水線上下來的八百機甲出爐。
等到要長蘑菇,日日扒拉吳宏家牆角的劍修、刀修們歡天喜地。
圖南和陸章等人也鬆了一口氣,太好了,他們終於不用每天看著自家弟子們怨念的眼神了。
師叔侄兩個相視一笑,再看來串門的榮廣等人。眼神對上,確認過了,大家這段時間的感受都是一樣的。
榮廣和陸章感歎,說:“我前麵去打聽,吳總管說,這些機甲是專供築基以下的修士來用。唉,可惜……”
看出對方眼裏的遺憾,陸章笑了,說:“你不是也已經大乘了嗎?”
榮廣說:“那怎麽能一樣?”振振有詞,“你有坐上去試過嗎?那種感覺,簡直——”
陸章心說,有啊,怎麽沒有。事實上,因為圖南也是第一批見證“攬月”威能的人,陸章大約算是第二批知道“攬月”存在的烏陽修士了。
在聽到師叔對其的各種誇讚之後,陸章升起了濃烈的好奇心。後麵一有機會,便果斷嚐試。
客觀來說,感覺的確不錯,與自己親身上陣截然不同。陸章承認這點,但也覺得榮廣的表現太誇張。
這時候,刀門小師妹祝瓊悄悄和陸章說:“陸宗主,我們師兄就是這樣子。看到好用的法器,就走不動道。之前都是為刀,這段時日倒是看到了新鮮東西。”
陸章秒懂。他笑笑,說:“也就最前麵的幾批機甲是緊著修為低些的道友們用。師叔,你前麵不是還聽幾個前輩說起嗎,”這會兒提到的“前輩”,當然是指後天境界的器修了,“他們也在琢磨,如若‘攬月’能讓煉氣、築基修士發揮分神、大乘的威力,那可否做些變化,讓大乘修士發揮後天境界的實力,後天境界的修士也有所提升。”
榮廣聽著這些,雙眼發亮,喃喃說:“行,一定行!”
……
……
顏采約束著自己的手下們,那些沒人約束的魔修,則日漸因條條“從烏陽回來的修士,但凡能活,都能有大提升”的消息心動。
又一批新魔趕赴鄞州。一路上,他們想得很清楚:“我等趕來此處,是為找尋機遇,可並非是要送死!”
“正是。遇到有高階靈修在的地方,我等可萬萬不能前去。倒是若隻有零星低階修士,我等則是定要前往。”
“那位既是要我等攻入烏陽,想來殺上幾個烏陽修士,得來的機緣會更好、更妙。”
“正當如此!”
魔修們相互議論。又幾日後,已經順著此前來過這一帶的魔的指引,來到烏陽附近。
他們謹記教訓,並未離得太近。而是保持距離,隻等某個落單烏陽修士出現。
等待過程中,不免聊起一些閑話。
“烏陽魔君來路不明,卻實力強橫。”
“能斬殺魔龍,興許已經是天道境修為。”
“我等萬萬不能招惹魔君,隻殺些零散修士……我所求也不多,能撿起幾塊兒龍血就行。”
“龍血不是已經被人遇到了嗎?”
“話是這麽說。但你也得想想,一條龍,會有多少血?那麽多血,難道還真歸一個人了?怎麽可能!”
“也對。”
聲聲句句,說得魔修們愈發振奮。到後麵,話題幹脆歪到他們成功之後,能遇到什麽新機緣上。
也聽得守在一邊,等著這些魔修有所行動的烏陽修士們百無聊賴。
有靈修悄悄找王年問話,“王哥,咱們究竟什麽時候出手?”
王年沒說話。
作為在場靈修當中唯一一個築基修士,他算是這幾個靈修中的小隊長。
當前,也是他們這首批機甲軍從三生鏡裏特訓出來,預備投入實戰的時刻。
按說在發現魔修、潛到他們身側之後,靈修們就應該動手了。
偏偏下令之前,王年聽到了魔修們的對話。
一個個關鍵詞入耳,王年的眉毛一點點攏起。懷疑自己聽錯,偏偏魔修們話音裏的意思又非常清晰。明明白白是說,隻要是來烏陽打秋風的,都有好處。
這讓王年很不理解。他不明白魔修們話音中的信心是從而何而來,卻也本能知道,這應該是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
“抓一個活的回去。”想了片刻,王年有了決斷,“看靈尊能否察覺什麽。”
一群靈修聽令。其中一人在身前的一片靈符當中準確地找出一個,將其捏在手中,以法訣催動。
聊到興起的魔修們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倏忽停下話音,左右看看,都從彼此眼裏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來了。
魔修們用神識勾勒出周遭幾個低階修士,眼裏爆發出興奮的光芒。
這運氣也太好了!他們原本以為,說是找低階修士下手,但能在城外行動的,金丹、元嬰便算是“低階”。誰能想到,他們竟然還能遇到築基!
數量還恰好,他們一行一人一個,不用與人爭執。
狂喜中的魔修運起步法,朝神識標記出的地點狂奔而去。
狂風在他們身側獵獵作響,像是有一個存在正在鼓舞他們。快一點,再快一點,殺!
“鏗”的一聲,魔劍出鞘!
卻也隻是出鞘。
一台龐然大物,從陰影中浮出,與趕來的魔修相對,讓後者駭在當場!
“這是什麽東西?”
一時之間,在場所有魔修或驚或歎,總歸發出了相似的詫異動靜。
有見多識廣些的,像是之前的烏陽靈修一樣做出了“機關”的判斷。然而判斷剛剛做出,他們又猛地意識到,情況不對!
如若這是機關,那他們之前感受到了的低階修士身在何處?
魔修們心弦緊繃,無數人心頭同時浮出“糟糕,莫非中了陷阱”的念頭。
他們卻來不及離開。
就見眼前怪異的龐然大物抬起一臂,奪目白光從機械臂的炮口湧出,衝向一眾魔修!
炮彈轟然炸裂,戰鬥打響!
作者有話要說:
天氣有多熱呢
江江早上起來猛地發現……我床上塗著的油漆(?)仿佛化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