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第055章
京郊宅院。
“什麽？！”
男人手中的刻刀差點劃傷自己的手。
他驚愕地抬眼，神情幾欲扭曲，“死了？都死了？一個八級三個七級？”
管事同樣處在震驚中。
他神情恍惚，聲音艱澀道：“對，死了，一個不留。”
男人瞪大眼睛：“他們不是有爆血丹？”
服下爆血丹可提升一個等級，三個八級和一個九級還殺不掉一個八級？
他們暗中估算，戚泉的等級應該在八級。
不是他們不願往上想，而是不敢往上想。
她才二十二歲啊！
八級已經頂天了，再往上，那不是天才，而是妖孽。
不，現在這樣已經是妖孽了。
管事低啞著嗓子道：“不清楚，沒人知道那裏發生了什麽，戰鬥結束得很快，我向龍湖市天師協會打聽過，有人離得近，隻遠遠看到一柄長刀橫亙在天上，可遮天蔽日。”
男人：“……”
他突然大聲咳嗽，似乎要將整個肺都咳出來。
“家主，您保重身體。”管事焦急勸道，“反正那裏隻是一個早已廢棄的窩點，不會查到什麽的，您不用擔心。”
男人捂著胸口，咳聲漸歇。
他抬起蒼白消瘦的臉，眼裏竟隱隱透著幾分茫然，“如此強橫的天師，我們真能殺掉嗎？”
如果不能殺掉，戚泉將會是他們最大的阻礙。
管事安慰道：“她頂了天就是九級天師，還能是人皇不成？人皇哪是那麽容易……”
他的聲音漸漸消失。
聽說人皇能隱隱觸摸到法則的力量，想到那柄靈力化成的巨刀，他不由背脊發寒。
難道，她真的已經到了人皇境？
他驚恐的麵容映入男人眼中。
男人竟嗬嗬笑起來，嘶啞著嗓音道：“還真是天道寵兒！”
管事：“……”
唉，家主又要發瘋了。
片刻後，男人恢複冷靜，問：“派去攻擊別墅的人呢？”
“尚未收到消息。”
男人：“……快去聯係！”
“是。”
臨湖別墅。
院外兩個天師還在砸個不停。
薛虹無聊地伸了個懶腰，問蘇融：“他們到底要砸到什麽時候？打擾我看書了。”
“估計這次帶的符籙多，要等砸完吧。”
話音剛落，手機收到一條信息。
他低頭看去，倏地露出驚喜的笑容。
薛虹挑眉：“是大師發來的？”
“嗯。”蘇融笑著道，“大師說還有兩個小時到家。”
“沒了？”
“還有，”蘇融目光投向院外，“大師說了，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薛虹：“什麽意思？門外那兩個可都比咱們等級高。”
“大師走之前，特意布置了一個反噬陣法，隻要啟動，任何攻擊陣法的人都會遭到雙倍的反噬。”
按照門外兩人瘋狂攻擊的程度，一旦陣法開啟，他們不死也得受重傷。
薛虹興奮地飄起來，“這個好！快開啟！”
蘇融依照戚泉的指示，取出一枚麻雀玉牌，放入反噬陣法的陣眼。
倏然間，守護陣法外出現另一層光罩。
光罩閃現一秒，又消失不見。
院外兩個天師麵麵相覷。
“剛那個是什麽？”
“不知道，應該就是陣法罩吧？”
“多加了一層？”
“可能吧。”
“鬼侍還會陣法？”
“誰知道呢，早砸完早完事兒。”
說話間，兩人扔出好幾張六級雷符，同時砸向反噬陣法。
反噬陣法浮出一層光暈，幾張雷符的能量遽然變成雙倍，以閃電般的速度，反向擊中二人！
“噗——”
“哇——”
兩人同時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蘇融聽到外麵的聲音，微微一笑，撥通了孟雲爭的電話。
“孟主任，有兩個天師攻擊別墅，遭到陣法的反擊，現在性命垂危。”
孟雲爭：！！！
他立刻回道：“我馬上派人過去。”
片刻後，唐棉帶隊過來，將兩人押到調查處接受審訊。
二人受到雙倍六級雷符的反噬，渾身都是傷，但他們都是六級天師，稍微治一治還能扛得住。
對於攻擊別墅的人，調查處自然不會跟他們客氣。
那可是總顧問的家！
現在調查處內部，誰不知道總顧問在歸元宗震懾玄門大佬的輝煌事跡？
戚顧問可是所有調查員發自內心尊崇的存在。
敢攻擊總顧問的家，就得承受調查處的怒火！
麵對審訊員的連番訊問，兩人實在無法忍受身上的疼痛，交待了一點。
但也隻是一點。
再往深了問，怎麽撬都不開口。
孟雲爭站在外麵看了半晌，問身邊的唐棉：“瞧著像不像死士？”
唐棉：“被喂了藥？”
“恐怕不僅僅是藥。”孟雲爭皺眉，“我去向龍京那邊匯報。”
龍京市調查處。
李國延收到狄蒙傳回來的視頻。
視頻裏，地上有三灘人形灰燼，灰燼中，三顆暗紅色的藥丸格外顯眼。
狄蒙的聲音出現在視頻裏。
“這叫爆血丹，可以幫助天師瞬間提升一個大境界，副作用未知。”
一雙手將爆血丹裝入證物袋。
“我們在房子裏發現不少孩童的屍骨，還有一堆骨灰的痕跡。”
視頻裏的場景，簡直叫人觸目驚心。
地上的土都被血染成了紅色，即便過去二十年，血色依舊未褪。
這無疑就是當年煉製爆血丹的窩點。
李國延暗歎一聲，調查處的工作任重而道遠。
那些喪失人性、藏在暗處的邪修，必須要將他們繩之以法，方能告慰亡靈。
電話鈴一響，他接起。
是孟雲爭。
“李處，有兩個六級天師，突然攻擊臨湖別墅，被別墅陣法反擊，如今就在審訊室，但不管怎麽審訊，他們都沒有說出幕後主使。”
李國延心中一驚，“攻擊臨湖別墅？”
“對，是那位蘇先生報的案。”
蘇先生，臨湖別墅的管家，戚泉收的第一個鬼侍，這些調查處都知道。
李國延瞬間明了。
《豪門日記》最新章，的確讓背後的邪修組織坐不住了，很明顯，火力全都聚集在戚泉身上。
他們了解調查處，了解戚泉，故意在廢棄的窩點等待伏擊，就像當年對待傅九歌一樣。
他們動用了七級和八級的天師，還配備了爆血丹，就是為了碾壓戚泉，甚至試圖在作戰時攻擊戚泉的住所搞戚泉的心態。
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隻可惜，他們錯估了戚泉的實力。
說句實話，李國延聽到狄蒙的匯報時，他也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
三個七級一個八級？
八級還吃了爆血丹升到九級？
然後被戚大師一刀斬殺，骨頭渣子都不留？
他無法想象，戚大師的修為到底深到什麽地步。
這樣的高手，幸好是調查處的一員。
龍湖市散修群裏早已沸騰了。
【剛才天上長刀的巨影你們有沒有看到？！】
【我剛才在陽台上澆花，壺都掉了。】
【我在開車，闖紅燈了……】
【那到底是什麽？哪位大神能不能解答一下？】
【或許，道友聽說過靈力凝實嗎？】
【就是那個凝成實體的術法？那可是七級以上天師才能使出的神通！】
【所以，剛剛有七級天師從咱們這路過，留下一柄長刀？】
【內部消息，似乎有高級天師在那個禁區對戰，三個七級一個八級，對戰一位不知多少等級的天師，結果被一刀斬殺！】
【樓上寫小說呢，想也不可能。】
【我去，我一輩子都達不到七級，現在七級是大白菜嗎？能一招打敗三個七級一個八級的，那不是人，是神吧！】
【九級被你吃了？】
【九級，咱們玄門有九級高手嗎？】
【歸元宗鴻門宴忘了？某位揮手間救了所有天師的大佬忘了？】
【不是說她超七級嗎？最多八級吧！】
【說是超七級，但其實沒人知道她到底多少級。】
【我的天，這得多牛逼啊。】
【最關鍵的是，她才二十二歲。】
【所以說，調查處從哪請來的巨佬啊？有她在，調查處豈不是穩了？】
【咦，全國調查處都要招新了，道友們，要不要組團去報名啊？】
【報啊！此生能麵見一次巨佬，死而無憾！】
龍湖市上空的巨大刀影引發諸多熱議。
當然，普通人肉眼是看不見的。
有幸運的天師恰好在附近用留影符拍下了完整的刀影。
他極具商業頭腦，購置不少價格昂貴的留影符，將初始影像複製到其它留影符裏，開始在網上售賣。
一張載有巨刀影像的留影符，價格至少超過空白留影符三倍！
非龍湖本地的宗門、世家、天師協會、散修等，都對巨大刀影產生極大興趣。
連龍京市的頂級宗門和世家都不例外。
他靠留影符賺了個盆滿缽滿。
至於最寶貴的初始影像，當然是留給自己珍藏啦。
以後這張符就是傳家寶。
傅家。
傅九歌剛醒，身體還比較虛弱。
她靠在床上，安靜地聽著傅鸞飛跟她講述最近發生的事情。
其中的主角都是戚泉。
傅九歌眼裏一直帶著笑，等傅鸞飛說完，才開口道：“我想看《豪門日記》，可以嗎？”
“當然可以！”傅鸞飛點頭說，“不過您剛醒，身體不能太勞累，還要多休養，不如我讀給您聽？”
“好。”
傅鸞飛打開手機，正要點進APP，家族群裏突然跳出一條消息，隨之而來的就是連續不斷的聊天記錄。
【你們有沒有聽說龍湖市的那件事？！】
傅鸞飛心思一動，轉而點進群裏。
她知道龍湖市，是姑姑當年遭遇意外的地方。
【我知道！啊啊啊啊啊！為什麽我不在場？我聽到龍湖那邊道友的描述，真的好激動好興奮，好想親眼看到啊！】
【可惡！被你們說得我都心動了，所以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太帥了太帥了！我就在龍湖這邊做任務啊啊啊啊！正捉著鬼呢，抬頭一看，天哪！】
【你們能不能不要說一半留一半？真的很可惡！】
【你是跟白水大大學的卡章嗎？】
【噗，白水大大老卡章怪了。】
傅鸞飛：……
所以，到底是什麽事啊？
她歉意地對傅九歌笑了笑，“姑姑，群裏有事，我先看一下。”
“你先忙。”
傅鸞飛直接在群裏問：【龍湖市怎麽了？】
【哇！是傅姐！】
【捕捉傅姐！我來說！就在剛才，龍湖市上空忽然出現一柄長刀，長可跨越半個天空，刀影緩緩斬落，最後消失。】
傅鸞飛：【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
傅鸞飛：【？】
【就隻看到這麽多，至於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也不清楚，或許傅姐您跟玄門或官方打聽一下？】
傅鸞飛：【謝了。】
很快，龍京市各大宗門和世家，都買回來一張昂貴的留影符。
看到影像裏的那柄長刀，大佬們都沉默了。
他們再次開啟了視頻會議。
尹掌門：“我問過一位出關的八級長老，他說他使不出這樣的手段。”
萬掌門：“一樣。”
“戚前輩今日上午離開了龍京。”嚴家主說出大家都知道的消息，“按時間，是可以抵達龍湖市的。”
“她去龍湖市幹嘛？”餘瀾之皺眉。
嚴家主：“沒看過她的資料？她以前在龍湖市長大的，或許隻是回去看看故鄉。”
眾人：“……”
萬掌門說：“你的意思時，這個巨影是戚前輩留下的？”
嚴家主：“猜測而已，總不能這世上又出一個妖孽吧？”
眾人：有道理。
“傅兄怎麽看？”嚴家主問。
傅九重一直沒吭聲，他比其他人更能確定刀影就是戚泉留下的。
龍湖市的線索是他提供給調查處的，想必調查處會派人前往龍湖市調查清楚，昨晚《豪門日記》的新章隱隱透了幾分發現“血腥藥丸”線索的意思。
幕後之人絕對不會坐以待斃，甚至會據此設下圈套。
他猜出大概，但不能說。
九歌醒來的消息還被封鎖在傅宅，就連傅宅知道的人都少之又少。
他不能透露絲毫。
“可能吧。”他麵無表情道。
他在人前素來就是沉默寡言的模樣，眾人也沒覺得哪裏不對。
尹掌門忽然歎了一聲：“你們說，她是不是有九級了？”
“……”
大佬們全都沉默了。
身為七級，他們已經是頂級宗派的掌門和一流世家的家主，傲視整個玄門。八級的老前輩們幾乎常年閉關清修，不問俗務，也就戚泉這樣一個超八級天師，還在塵世間奔走。
她都不需要清修的嗎？
她到底是如何達到九級的？
萬掌門忽道：“你們說，這會不會是她的修行方式？或許一味清修並不利於境界的提升，隻有不斷入世才更容易獲得晉升的機遇。”
“有道理。”嚴家主頷首。
餘瀾之無語道：“難道要跟她一樣寫小說？”
“……”
咳，這個可做不到。
尹掌門：“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修行方式，適合她不一定適合我們。此事暫時擱置，不管留下刀影的是誰，咱們現在最應該商議的，應該是監察小組的事情。”
“各地天師協會已陸續有監察小組入駐，個個雷厲風行，不好招惹。”萬掌門道。
嚴家主：“現在才剛開始，監察小組還沒有大動幹戈，等摩擦聚集到一定程度，估計少不了衝突。”
其餘幾人：“……”
合著您隻是想看熱鬧啊？
龍江市。
戚泉三人終於回到臨湖別墅。
“大師，茶已經泡好了，晚上想吃什麽？”蘇管家眉眼皆是喜色。
戚泉笑道：“都可以。”
蘇融就知道是這個答案，他轉身走進廚房，選了戚泉最喜歡的幾樣菜。
“你不在家，我看書都沒勁了。”薛虹跟著戚泉坐到沙發上，給她倒茶。
戚泉感到久違的舒心。
比起出差，還是待在家裏最愜意。
她剛在龍湖結束一場戰鬥，情緒尚存幾分亢奮。
斬殺一位九級天師，雖不至於竭盡全力，但也耗盡了她大半的靈力。
來到這個世界上，她從未出過這麽強的招。上輩子還是在跟鬼將對戰時，才真正感受到什麽叫酣暢淋漓。
【大佬，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係統忽然道。
戚泉：【什麽？】
【您的小說已經登上了全站月榜第一！獎勵壽命二十天！】
戚泉：【挺好。】
係統：【為了慶祝這個好消息，今晚總得更新一章吧？】
它都沒說要加更，夠體貼了！
戚泉端著茶，麵無表情道：【沒靈感。】
【這次的大戰惡人、陣法反擊不能寫嗎？】
戚泉：【不能。】
【為什麽？】
戚泉：【打打殺殺有什麽好看的？】
【……】
您就找借口吧！
戚泉靜靜坐在沙發上，那邊薛虹已經在批改靈生出差時做的試卷了。
廚房裏傳來蘇管家洗菜切菜的聲音。
煙火氣彌漫在別墅裏。
溫馨而美好。
戚泉喝下一盞茶，不由自主地揚起唇角，起身進了房間。
她先放出那隻攔車鬼。
攔車鬼之前受八級天師控製，現在八級天師殞命，控製也就失效了。
他在桃木牌裏被秦若教訓了一路，又得知八級天師在戚泉的刀下一招斃命，不敢對戚泉有絲毫不敬。
他點頭哈腰道：“大、大師，我真沒幹過什麽壞事，我就是一普通的鬼，要不是受人人控製，我也不敢害您啊！”
戚泉淡淡道：“你應該不想嚐試搜魂的滋味。”
“……”
攔車鬼抹了把臉，苦著臉道：“那天師喜歡收鬼，他手底下有不少鬼，大鬼小鬼都有，我隻是最微不足道的那個。昨晚我才接到任務，說是要去路上攔你們的車，再上車引導你們去龍湖市。”
係統：【他收那麽多鬼幹什麽？】
戚泉：【或許對他來說，鬼是最廉價的勞動力。】
係統無語：【是因為不用耗費糧食，不用花錢？】
【嗯，還方便驅使。】
係統：【……】
那現在他死了，他養的那些大鬼豈不是不受掌控了？
係統擔心地問出來。
戚泉道：【大鬼不好掌控，可能會成為鬼侍，主人身死，鬼侍也會消亡，剩餘的小鬼，不足為慮。】
就算八級天師不死，那些小鬼也會被馭使去幹壞事。
【也是哦。】
“大師，其他事我真的不知道，我隻接到這一個任務。”攔車鬼求饒道，“我沒做過壞事，這麽多年就想著去輪回，求求您放我去輪回。”
戚泉雙手開始結印。
攔車鬼：！！！
他雖然看不出這是什麽，但能感受到那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哭求道：“大師，其他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啊！”
戚泉結印的手沒停，漫不經心問：“你怎麽死的？”
“我、我是被人殺的。”
“誰殺的？”
攔車鬼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就是我之前說的那樣，找個角落上廁所，然後就被人殺了。”
係統：【還在撒謊！】
戚泉手中的搜魂印結成，緩緩推向攔車鬼。
“不要！我說！我說！”攔車鬼哭嚎著道，“我就是看到一些不該看的，聽到一些不該聽的，他們才會殺了我。”
戚泉手沒停。
“我聽他們說，那些孩子是要送到龍霖市的！”
係統：【什麽？我沒聽錯吧？！】
戚泉：……
又是龍霖市。
她繼續推進搜魂印，印記堪堪接觸到攔車鬼的額頭時，他竟直接嚇暈過去。
係統：啊這……
它問戚泉：【鬼也會暈嗎？】
戚泉：【所以有嚇得魂飛魄散這一說法。】
係統：有道理。
【他都嚇暈過去了，應該說的就是實話了吧？】
戚泉：【嗯。】
她很少動用搜魂術，除非必要，不會使用這種殘酷的手段。
剛才隻是嚇唬攔車鬼罷了。
攔車鬼是白鬼，在此之前確實沒害過人，這次雖聽命八級天師引導她前去龍湖市，但從法律上來講，可以從輕或減輕處罰。
直接扔給調查處解決好了。
她將攔車鬼收進桃木牌。
係統問：【大佬，另外三個怎麽辦？】
戚泉：【他們被種了傀儡符，再說。】
她閉上眼，開始修煉。
龍京市。
狄蒙帶著爆血丹，匆忙趕回調查處，將丹藥送到技術部門進行檢測。
很快，技術部門給出結論。
爆血丹確實有人血的成分，煉製者在煉製的時候，用了某種手段，將人精血中的生機煉化，跟其他丹藥成分融在一起，製成這樣一種能夠瞬間提升天師等級的藥丸。
當然，這種藥丸也有副作用。
吞服藥丸後，短時間內激發人的潛力，會給身體帶去巨大的負擔，造成身體機能不可逆的毀損，並導致修為永遠停滯。
總而言之，這種藥丸，就是給不要命的人吃的。
狄蒙察覺到這背後隱藏的巨大陰謀。
“這種藥丸要是量產，絕對可以在短時間內建立一支強橫的天師隊伍，煉這藥丸的到底要幹什麽！”
李國延神色沉凝道：“他們至少從二十年前就開始了，這個邪修組織的能量，遠超我們的想象。”
“真是喪盡天良！”狄蒙狠狠捶桌。
一想到那些被放血而死的孩童，他就怒不可遏。
三歲左右的孩子生命力旺盛，又極好控製，這才成了邪修組織眼中的上等藥材。
可惡！太可惡了！
李國延想了想，道：“調查處的人手欠缺，這個組織隱藏頗深，我們需要聯合玄門其他勢力。”
“他們會願意嗎？”狄蒙皺眉。
李國延：“玄門不乏有識之士。當年傅家不也因為調查這個線索，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二十年前，玄門也曾大力打擊過邪修，並非如今這樣烏煙瘴氣。”
狄蒙點點頭。
“您說得對。您打算怎麽做？”
李國延吩咐道：“將拍下來的視頻做些備份，發往歸元宗、玄清派、衡風派以及嚴家和傅家，不，衡風派暫時不用。”
上次衡風派“擁鬼自重”讓他觀感很不好。
他不太信任衡風派。
狄蒙擰眉：“這樣就行了嗎？他們當真會在意？”
“至少給他們提個醒，約束宗門弟子，若是能挑動他們的正義之心，自然更好。”
狄蒙：“我這就回去做。”
話音剛落，李國延手機響起。
他低頭一瞧，看到“戚大師”三個字，立馬叫回狄蒙。
按下接聽。
“大師，還沒來得及感謝您跑一趟龍湖市，待會兒出差費會打給您。”
戚泉：“不必了。”
她這次是自願去的，不需要差旅費。
“我剛獲得一個線索，近些年，失蹤孩童的去向很可能是龍霖市。而且，血腥藥丸可能有不同的版本。”
李國延驚訝道：“龍霖市？！”
衡風派就在龍霖市，照這麽說，他剛才的直覺還是對的。
“從一隻小鬼嘴裏挖出來的，並不百分百確定。”
“不同版本是什麽意思？”
“有邪修交待過一種藥丸，隻有補靈的效果，爆血丹卻能瞬間提升等級。”
可以說，後者是前者的升級版。
李國延神色沉肅：“我知道了，感謝大師告知。臨湖別墅遭到攻擊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非常抱歉，調查處沒能及時發現不法分子。”
“他們都是六級天師，沒能發現很正常。”戚泉沒太在意。
李國延卻很愧疚，“大師在前線戰鬥，咱們卻不能為您保衛後方，實在是……”
“既然如此，有件事我需要做個嚐試，希望處裏能同意。”戚泉順勢提要求。
李國延：“您請說。”
戚泉道：“三個七級天師和審訊室那兩個，都被種了傀儡符，這種符在被種之人說出核心機密時會啟動自毀程序，這對審訊很不利。”
“大師是想拿掉傀儡符？”李國延聞弦歌而知雅意。
戚泉：“不錯，我想做個試驗，在不驚動傀儡符的基礎上，摘掉它們。”
李國延笑道：“期待大師的實驗結果。”
他直接拍板決定。
臨湖別墅。
戚泉閉上眼，在腦海裏回憶各種典籍，終於扒拉出有關祛除傀儡符的方法。
條件很苛刻。
傀儡符是直接打在靈魂上的印記，就算身死之後，這個符印也不會消失，除非去輪回。
摘除傀儡符，無異於給靈魂動手術。
能給靈魂動手術的人，基本上都是高級的醫修。
如今這世道，醫修幾乎絕跡。
戚泉倒是瀏覽過不少關於醫道的典籍，她曾嚐試過，但沒有修煉醫道的天賦，遂放棄。
所謂的全科天才，也不過是在劍道、符道、陣道上有所建樹罷了。
係統提議：【大佬，不如讓靈生試試？】
戚泉也有這個想法，但醫道在這個世界不成體係，若是讓靈生貿然嚐試，很有可能會走上岔路。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
“進。”
門打開，是靈生。
他捏著一張紙走近，將紙遞給戚泉。
戚泉低頭，愣了一下。
紙上寫滿了“手術摘除傀儡符”的可行性，還有具體的實驗步驟。
係統：【！！！】
戚泉打眼一掃，問：“你怎麽知道我在研究這個？”
靈生遞來手機，手機上寫著一段話。
【他們靈魂上有印記，丁集也有。丁集受人控製，他們也是。】
話很簡略，但說得明白。
這應該是天生靈體的特殊之處，能感應到別人靈魂上的傀儡符。他跟丁集“相處”那麽長時間，應該對丁集的傀儡符有所研究。
她在龍湖市收的三個人，靈魂裏的傀儡符跟丁集的一樣，平時沒有反應，一旦被抓受審，就會開啟自毀程序。
按照正常思路，她肯定會“審問”這三人，但因為這三人靈魂上有傀儡符印，如果想獲得他們背後之人的消息，必定要先處理傀儡符，否則一切都白搭。
他學過戚泉給他的符書，了解傀儡符的原理，猜到了戚泉的用意，並願意同她一起嚐試。
他從未在戚泉麵前隱瞞自己的能力，不論是食物增益還是言靈力量，他都大大方方地呈現在戚泉麵前。
戚泉笑起來，向他招手。
“過來。”
青年走近一些，半蹲在戚泉腿邊，紙張攥在手裏，仰頭望著她。
戚泉坐在沙發上，揉了揉他的發頂，笑著道：“你的意思是，傀儡符與靈魂綁定，一旦本體說出關鍵詞句，或遭受外力攻擊，傀儡符就會開啟自毀程序，所以在做手術的過程中，先在本體的靈魂上打下另一道符印，在傀儡符自毀的瞬間，壓製這股自毀力量，再取出來？”
靈生點點頭，雙眼亮晶晶的。
他大著膽子，雙手交疊，蓋住戚泉的左膝，而後伸出下巴，搭上交疊的手背。
戚泉笑問：“從哪得來的靈感？”
靈生瞅著她。
【大佬，是你在歸元宗控製魯絳自爆的那一幕！】係統驚訝道。
戚泉暗笑：【但是，我所學的符籙裏，並沒有什麽可以瞬間包裹自毀能量的符印。】
【啊？那怎麽辦？】
【可以嚐試製出新符。】
戚泉本就喜歡搞創新，符籙一道，不能總是吃老本，必須得推陳出新。靈生的這個點子不錯，如果能發明出新品種符籙，以後也不怕別人自爆了。
她頷首道：“行，就先試試你的方法，咱們一起研究。”
靈生高興地彎起眼睛。
“叩叩。”
蘇管家在門外說：“大師，晚飯好了。”
“來了。”
戚泉捏捏靈生的臉，“吃完飯再研究新符。”
靈生將手從她的膝蓋移開，乖乖站起身，跟在她身後離開房間。
晚飯都是戚泉喜歡的菜色，蘇管家的手藝又精進幾分，每道菜色香味俱全，戚泉吃得一本滿足。
吃完晚飯，她倚靠在前院天井下的藤椅上，愜意地仰望星空，享受難得的安寧。
靈生端坐一旁，認真地研究新符的製作。
他已經學完整本符書，基本上每種符籙都能畫出來，對符籙原理的了解比較深刻，加上天生靈體的體質，對靈力運行的方式有著獨到的理解。
符籙也是靈力運行的一種特殊方式。
他拿著鉛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戚泉餘光落向他的發旋，驀地有些手癢，伸出食指，鬼使神差地點在那處。
靈生：？
他懵了一瞬，不敢回頭，隻呆呆坐在圓凳上，感受著指尖那抹溫度。
係統忽然驚奇道：【靈生的頭發是不是都支棱起來了？】
戚泉仔細一瞧，樂了。
發旋旁邊的頭發都像炸了刺的刺蝟，全都往上豎著，不見先前的軟順服帖。
她壞心思地又戳了幾下，才收回手，故作平靜地問：“研究出來了嗎？”
靈生僵著身體好一會兒，才搖搖頭，腦袋耷拉下去。
“新符本就難研究，慢慢來，不著急。”
靈生點點頭，繼續在紙上塗塗抹抹。
【大佬，您看看，靈生在研究新符，蘇管家在修煉鬼術，薛老師在鑽研專業，隻有您，鹹魚地躺在這兒。】係統試圖讓她產生一點羞愧的心理。
戚泉慢悠悠地問：【所以呢？】
【所以，您現在應該回房碼字！】它據理力爭。
戚泉：【我沒鹹魚，我是在吸收星辰之力修煉。】
係統：【……】
麵對如此懶散的大佬，它放棄了。
庭院晚風習習，隱隱有桂香浮動。
戚泉忽道：“靈生，明天帶你去辦身份證，你可以給自己想個新名字，姓也可以自己選。”
青年愣了愣，回頭看她。
幽邃星空下，他的眼睛倒映著別墅裏的燈火，如銀河墜落，流光璀璨。
“怎麽？”
青年用手機打字：【戚靈生。】
戚泉心頭驀地發軟。
係統：【啊啊啊啊以後靈生就是咱們臨湖別墅的人了！】
辦身份證要辦戶口，戚泉現在的戶口在臨湖別墅，非親屬之間的戶口可以掛靠，靈生也將落戶在這。
雖說戚泉本來就是這麽打算的，但看到靈生毫不猶豫用自己的姓，接受自己給他取的名，心裏麵格外熨帖。
她一時高興，沒忍住，捧住青年的臉，在他腦門上親了一口，又揉揉他的頭發，眉梢眼角都泛著笑意。
“我回房修煉，你也早點休息。”
她留下一句話，轉身離開天井。
靈生怔在原地，呆滯地瞪大眼睛。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伸手摸向自己的額頭，有些茫然，又有些莫名的開心。
他捏著鉛筆，忽然靈感爆發，刷刷地畫了起來。
房間內，戚泉正準備打坐修煉。
係統暗搓搓地問：【大佬，您剛才親靈生了哎！】
戚泉：【有問題嗎？】
係統：【您為什麽親他？】
【我高興。】
【那您為什麽高興？】係統一針見血。
戚泉：【添丁進口，難道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嗎？】
係統：【……】
添丁進口是這麽用的嗎！
算了，不問了。
翌日一早，沈暉開車來到臨湖別墅。
戚泉沒有專職的司機，隻能請他過來載他們去辦理身份證。
派出所離這不遠，十五分鍾就到。
辦身份證不能用幻術遮臉，戚泉隻掩藏了靈生的體質。
靈生此前一直是黑戶，沒有任何身份信息，但戶籍警員知道沈暉的調查員身份，沒有多問，直接拍照錄入，身份證製作還需要周期，要等一段時間才能拿到。
臨湖別墅的戶口本上，則多了一個“戚靈生”。
身份證照完，三人打算離開派出所。
迎麵走來一位容貌靚麗的女人，她穿著黑色露肩的緊身線衣，穿著一條半身裙，踩著高跟鞋，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與他們擦肩而過時，傳來馥鬱的香水味。
沈暉鼻子敏感，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美女停下腳步，扭身看向他們，眼睛頓時一彎，紅唇輕啟，發梢都帶著幾分風情。
“抱歉啊。”
沈暉：？
他還真沒遇到過因為香水味道歉的。
他習慣性露出笑容，回道：“沒事，是我的問題。”
“你真有禮貌。”美女唇角微彎，目露欣賞道，“帥哥，現在像你這樣紳士的不多了。”
沈暉尷尬地笑笑。
他不是頭一次被人搭訕，但這種搭訕的方式，他還是第一次見。
感覺被誇了卻不回應有點不好意思。
他正要回一句“謝謝”，忽有民警趕到美女麵前，神色極為嚴肅：“請問，你是不是邵菁女士？”
美女挑了下眉，“我是。”
“你認不認識戴晁？”
邵菁神色冷靜：“認識啊。”
“麻煩協助一下警方辦案。”
“不會是他叫嚷著要跳樓，非要我去見他吧？”邵菁有些不耐煩，“我又不是他的誰，憑什麽要我見他？我身份證丟了，忙著辦身份證，沒工夫。”
警察：“……”
沈暉：“……”
牛人啊！
不過這事兒跟他們沒關係。
沈暉跟著戚泉他們上了車。
但他心中存疑，送完戚泉兩人，回到調查處，見到唐棉，忍不住問：“你覺得，我跟靈生比，哪個更帥？”
戚泉是調查處總顧問，處裏有她的檔案，包括她家裏人和鬼的資料。
唐棉雖沒見過靈生，但看過他的照片，聞言白了沈暉一眼，“這個問題你好意思問？”
沈暉：“我是有自知之明，但今天有美女隻跟我搭訕了。”
他將剛才的事情說給唐棉聽。
唐棉：“……”
她分析道：“你說她麵相桃花泛濫，又對癡戀於她的男人不屑一顧，那很有可能是個海王。”
“所以呢？”
“海王不是什麽人都勾的，”唐棉上下打量他，“不是因為你比靈生帥，而是因為你身邊沒有戚前輩。”
沈暉：“……”
他想了想，有道理。
靈生身邊有戚大佬，女海王自知不敵，當然隻能退而求其次，找上他了。
兩人剛結束對話，處裏警鈴驟然響起。
“南湖區梧桐路出現四級鬼！”
二人對視一眼，立刻衝出調查處。
梧桐路離派出所不遠，經檢測，四級鬼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是晟元大廈。
晟元大廈也就是晟元地產的寫字樓，以前宋家是這裏的大股東。
而就在剛剛，一位名叫戴晁的男人，從三十五樓墜樓身亡。
他們抵達晟元大廈時，圍觀群眾已被警方疏散，地上有一灘血跡，屍體已被帶走。
邵菁也在現場，大概是親眼看到戴晁墜樓身亡，她受到不小的驚嚇，麵色蒼白地蹲在地上，身體不斷顫抖。
沈暉很快打聽清楚。
他們離開派出所後，邵菁答應警方前來勸說戴晁，戴晁遂熄滅了跳樓的心思，但就在他一隻腳跨回天台欄杆時，身體突然後仰，像是被人推了一把，直接墜落在地。
詭異地避開底下的救生氣墊，當場身亡。
可是，那個“人”並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