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第056章

    調查處檢測到四級紅鬼的存在,但趕到的時候,紅鬼的蹤跡已經消失。


    沈暉和唐棉追蹤大半天,都沒發現紅鬼的行跡。


    兩人垂頭喪氣地回到調查處。


    處裏的警鈴沒再響起。


    總不能這鬼一會兒工夫就跑出龍江市地界了吧?


    孟雲爭也搞不明白情況。


    他說:“我去問問戚前輩。”


    他其實不想動不動就打擾戚泉清修,處裏平時處理普通案件時,從來不會去麻煩戚泉,隻有碰上難以解決的案子,才會請戚泉出手。


    戚泉接到電話時,正在給鬼侍們做新衣。


    蘇管家和薛老師天天就穿那幾件,他們沒穿膩,她都看膩了。


    “孟主任。”


    孟雲爭恭敬道:“前輩,市內出現惡鬼傷人案件,處裏發現惡鬼行跡,但很快就監測不到,我擔心那隻惡鬼繼續隱匿蹤跡行凶。”


    按理說,調查處是能監測到惡鬼的,處裏警報也響了,說明警報係統正常運轉,為什麽突然一下就不見了呢?


    戚泉想了想,道:“或許是惡鬼身上戴了隱匿符紙,鬼氣無法監測到。”


    “鬼戴符紙?”孟雲爭心中一凜,“難不成這是天師養的鬼?”


    戚泉:“有可能。”


    “可處裏警報確實響了。”


    “出手害人時會有鬼氣泄露。”


    “也是。”孟雲爭連忙問,“這種情況,有沒有破解之法?”


    戚泉:“我試試。”


    她放下手機,閉目展開靈識,靈識以臨湖別墅為圓心,向周圍迅速擴散。


    人皇境二階,靈識幾乎可以覆蓋整個龍江市。


    隻要她的修為高於隱匿符的等級,就能迅速鎖定那隻惡鬼。


    靈識掠過城市的鋼鐵森林,飄過繁忙的街道,拂過枯黃已現的樹葉,終於——


    找到了!

    她謔地睜眼,喚來薛虹。


    調查處的人看不到隱匿符下的惡鬼,同為鬼體的薛虹卻可以感應到。


    那鬼不過四級,薛虹已然五級。


    戚泉指明那鬼的蹤跡,讓薛虹立刻將他捉回來。


    薛虹麵露興奮,變成鬼之後,她還從沒跟鬼打過架。


    梧桐路旁的商場裏,邵菁從衛生間的隔間出來,扭動洗手池的水龍頭,戴晁墜樓的畫麵又開始在她腦中閃現,她的手有些抖。


    她沒想過要讓戴晁去死,要不然也不會配合警察前去勸說。


    可誰知道,戴晁突然墜樓了,當著她的麵,摔了個稀巴爛。


    她對著池子幹嘔一聲。


    胃裏的酸水流出來,她伸手接水去洗,突然間,水龍頭的水變成鮮血的顏色!

    她“啊”了一聲,驚恐倒退一步,看著手上的血尖利地叫起來。


    其餘上廁所的人:???

    瘋子嗎?

    有人關心問:“怎麽了?”


    聲音有些好聽,似乎有些耳熟。


    邵菁已顧不得其它,指著洗手池大叫:“血!有血!”


    眾人:“……”


    哪有血啊?不會真是精神病吧?


    “你是不是看錯了,沒有血。”那道聲音溫潤悅耳,帶著幾分寵溺,“你再仔細看看。”


    邵菁眨了眨眼,再看過去時,洗手池潔白如新,除了濺出來的水珠,根本沒有一絲其它痕跡。


    “我、我看錯了?”她恍惚問道。


    那個聲音說:“對,你看錯了,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邵菁遽然瞪大眼睛。


    她驚悸地看向鏡子,鏡子裏,她的身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個男人。


    男人相貌英俊,風度翩翩,戴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正微笑望著她。


    可是——


    這個男人已經死了啊啊啊啊!

    邵菁嚇得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她差點暈過去的時候,鏡子裏又多了一個女人。


    女人留著幹練的齊肩短發,容貌昳麗,麵色蒼白,她穿著漂亮的紅色長裙,伸出纖細的手,扣住男鬼的脖頸。


    “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帥?”薛虹一掌扇上他的腦袋,“戴了隱匿符就真以為別人抓不到你了?如此蠢笨,真是浪費我的時間。”


    男鬼:“……”


    邵菁:???

    薛虹一把揪住男鬼衣領,消失在鏡子裏,一路飄回別墅。


    她飄得快,孟雲爭還在趕來的路上。


    男鬼被困在客廳,哪也去不了。


    薛虹靠在沙發上,捧著書,喝著茶,餘光盯著男鬼的動向。


    她姿態太過愜意,引起男鬼的嫉妒。


    男鬼嗬嗬冷笑:“一個鬼喝什麽茶?能喝出味道嗎?”


    薛虹愣了一下,打量他幾眼,同情道:“你真慘。”


    男鬼:?

    “我當然能嚐出味道,我家大師是你那個蠢笨如豬的主人能比的嗎?”


    男鬼:“……”


    為什麽總是要罵人笨呢?


    他才不信:“都是養鬼的天師,不過一丘之貉。”


    薛虹一道鬼力擊過去,痛得男鬼鬼體不穩,彎腰倒地。


    “不會用詞就閉嘴。我們家大師人美心善,你那個主人隻會讓你做壞事,你放心,你害死了一個人,肯定會魂飛魄散。”


    她忽然頓住,疑惑道:“你這麽說你家天師,就不怕被他聽到?”


    男鬼扶了扶眼鏡:“嗬,他自己都魂飛魄散了,哪還管得了我們?”


    “我們?”薛虹敏銳捕捉這個字眼,“還有多少個?”


    “很多很多,多到你數不清。”


    薛虹:“……”


    一道身影踏入客廳,手裏把玩著一枚桃木牌。


    薛紅立刻起身,“大師,你來啦,快來坐。”


    戚泉坐上沙發,將攔車鬼放出桃木牌,問:“認識?”


    攔車鬼仔細瞅了幾眼,“認識。”


    這鬼是四級,長得挺帥,在八級天師養的鬼裏算等級較高的,地位也比他這個二級白鬼高得多,所以他有印象。


    係統也反應過來,問:【大佬,這難道就是那個八級天師養的鬼?】


    戚泉:【算不上養,隻是控製罷了。】


    控製鬼跟養鬼侍不一樣。


    天師馭鬼有很多種方法,鬼侍是最為緊密的一種。


    如果天師身亡,鬼侍也會隨之消亡。


    但沒有定契的其他鬼,隻會徹底脫離天師的掌控,變成自由鬼。


    那位八級天師估計養了不少鬼,為了更好地掌控大鬼,大鬼應該都被強行定契了,如今天師已死,鬼侍便也跟著一起死了。


    被定契的大鬼們肯定幫天師做了不少惡事,如此一來,倒也算是一樁善事。


    隻不過——


    如男鬼、攔車鬼這樣的低級鬼,在天師死後重歸自由,說不定會在各地作亂。


    她已經給李國延發去信息,讓各地的調查處都嚴密監測惡鬼行跡。


    男鬼瞧不出她的修為,但能隱隱感覺到她比原來的主人還要可怖,很識時務地沒有開口。


    戚泉道:“你跟著你主人做事,應該知曉不少秘密,說說吧。”


    男鬼:???

    不是,您就這麽散漫地“拷問”?

    能不能有點儀式感?


    他到底畏懼戚泉的氣勢,順從道:“我不是核心鬼仆,知道的不多,也不知道您想問什麽。”


    戚泉:“爆血丹。”


    男鬼:“……”


    他為難道:“這種事情我真沒參與過,天師分派給我的都是一些小任務。”


    “比如?”


    “就是去一些家庭搞出靈異的東西嚇唬他們,再讓天師上門,忽悠他們交錢,還會接一些害人的單子。”


    戚泉:“什麽害人的單子?”


    “如果有人看仇人不爽,想要讓仇人倒黴,就會派我過去給仇人製造意外,類似這樣的單子。”


    戚泉:“……”


    【一個八級天師搞這個幹什麽?他缺錢嗎?】係統屬實不能理解。


    這時,孟雲爭趕到。


    他還帶了沈暉和唐棉。


    戚泉道:“我還有些事要問,請稍候。”


    孟雲爭忙道:“您盡管問。”


    “請坐。”戚泉頷首。


    蘇管家適時出來給三人倒茶。


    孟雲爭帶著兩人坐下,覺得前輩這日子過得真叫人羨慕。


    “參與爆血丹的,都是什麽等級的鬼?”戚泉繼續問。


    男鬼:“六七級的樣子。”


    “他們做什麽任務?”


    男鬼搖搖頭,“我也不太清楚,但應該是跟在天師身邊當打手,或者是當保安。”


    戚泉:“他們常年在哪些地域活動?”


    鬼在成為鬼之前也是人,是人就缺不了社會性。


    人有人群,鬼有鬼群。


    鬼聚集在一起的時候,不可能不聊天,隻要聊天,就一定會透露出信息。


    都不是什麽經過專業訓練的鬼,口風沒那麽緊。


    果然,男鬼沒怎麽思考,就回道:“我以前聽過他們聊天,他們說龍塘地方雖偏,但妹子長得都不錯,也說過龍霖市那邊靈氣盛,壓得他們喘不過氣,所以都不喜歡去龍霖那邊做任務。”


    眾人:“……”


    說句實話,鬼和人,真的沒多大區別。


    之前從攔車鬼裏問出龍霖,現在又多出個龍塘,邪修的窩點果真不止一個啊。


    戚泉不再問,道:“孟主任,你帶回去審訊吧。”


    孟雲爭遲疑道:“他的隱匿符……”


    他要不說,戚泉都差點忘了。


    一道靈力擊中男鬼,破掉六級隱匿符,沈暉手上的監測儀瞬間響了起來。


    區區四級紅鬼,卻用上了六級符籙,可見這個邪修組織有多財大氣粗。


    男鬼對戚泉更生畏懼。


    一張六級符,就被她輕描淡寫地擊碎了。


    孟雲爭起身道:“那就不叨擾前輩了。”


    【大佬,不問問他害了什麽人嗎?我好好奇啊。】係統期待道。


    戚泉:……


    【大佬,求求你了。】


    戚泉狀似隨意問:“他犯了什麽事?”


    是係統求她的,不是她自己好奇。


    孟雲爭立刻回答:“他在晟元大廈推了一人墜樓身亡。”


    【果然!壞天師隻能養出壞鬼!真惡毒!】係統義憤填膺道。


    薛虹忽然出聲:“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對著商場衛生間的鏡子恐嚇一位無辜的女士。”


    眾人:“……”


    這喜好也是夠變態的。


    “她才不無辜!”男鬼突然爆發,紅著眼睛道,“我就是她害死的!不,不是,我不是她害的,我是自殺的……”


    眾人再次無語。


    這鬼精神真的正常嗎?

    男鬼神經質地笑道:“那個男人也不是我害死的,他自己想跳樓,他居然想利用跳樓脅迫菁菁答應他的求婚!真是不知所謂!”


    “……”


    薛虹:“冒昧問一句,你死多少年了?”


    男鬼眼珠子泛著紅,陰沉沉道:“三年。”


    “你說的那個菁菁,就是衛生間裏那個女人?”


    “沒錯!”男鬼臉上浮現出詭異的微笑,“她看到我嚇壞了,我不是故意嚇她的,我就是三年都沒見到她,我太想她了,所以在脫離控製的那一刻,我就拚命地往回趕,可我看到了什麽?”


    他怒紅了雙目,“她在答應一個無恥之徒的求婚!她怎麽可以!她明明說過最愛我!”


    “既然那個無恥之徒想用死證明愛她,那我就幫他一把好了。”


    薛虹挑眉,“所以,你自殺也是為了證明自己愛她?”


    男鬼:“……”


    眾人:看來是了。


    多麽可怕的愛情觀!


    活著不好嗎?

    係統:【所以,那個菁菁是不是有問題?】


    沈暉說道:“前輩,邵菁咱們在去辦身份證的時候見過,就在派出所門口。”


    【是她!】係統驚道,【那個想要勾搭沈調查員的女人!】


    戚泉:……


    她隻是去辦個身份證而已。


    係統道:【大佬,按理說,您這體質不應該這麽容易觸發案件。】


    【哦?】


    【您修為這麽高,任何妖魔鬼怪碰到您都得歇菜,為什麽非要往您身上撞呢?這不符合常理!】


    戚泉:……


    係統:【但我又想了想,就像紀大善人說的那樣,您是身負大氣運之人,或許是天道對您寄予厚望,才讓您跟這些妖魔鬼怪如此有緣。】


    戚泉:……


    這大概就是續命後的代價。


    她其實並不因此感到厭煩。


    上輩子她經常處理各類事件,卻依舊比其他人修煉迅速,天賦可能是一方麵,但更多的應該是因為入世修行更適合她。


    戚泉道:“我觀過她的麵相,隻是尋常的桃花泛濫,並無陰邪害人的心思。”


    “她當然沒害人!”男鬼又開始叫囂,“都是我們心甘情願的,我是最愛她的那個,我願意為她去死!”


    眾人已經無語到極致。


    這得是什麽樣的戀愛腦。


    戚泉:“我們?”


    “嗬,她有不少追求者,我都知道,我還知道她是故意的,她故意吊著我們,她就是希望我們愛她,我也想她愛我啊,她為什麽就不願跟我在一起呢?”


    沈暉:“所以你就自殺?”


    長了一副精明樣,結果做出這樣令人無語的事情,簡直了。


    男鬼:“嗚嗚嗚嗚我今天看見她了,她還是那麽美,還是那麽惹人憐愛。”


    “……”


    戚泉:“帶走吧。”


    這些廢話聽得頭疼。


    孟雲爭三人連忙帶著鬼走了,哦,還有攔車鬼,一起被帶去調查處。


    臨湖別墅重歸清靜。


    戚泉剛回到房間,靈生就跟過來。


    他拿著一張紙,紙上畫著繁複精密的符紋,這些符紋透著某種奇異的規律,確實有幾分法則之力。


    她笑著頷首:“不錯。”


    雖尚顯粗糙,但能創造出新的符紋,可見他對符道領悟之深刻。


    靈生將紙筆遞給她。


    “幹什麽?”


    【你畫。】


    戚泉:“我要是畫不出來呢?”


    【你能。】


    戚泉失笑,她昨晚研究了一下,確實有些想法,但能不能畫出來還得紙上見真章。


    也不知道靈生對她哪來的信心。


    瞬間壓縮能量,跟她之前用靈氣罩壓縮魯絳自爆的能量是一樣的原理。


    但如何將這個原理與符紋結合,並不容易。


    傀儡符自毀時,會瞬間讓本體的靈魂灰飛煙滅,它是直接綁定靈魂的,即便是戚泉,也無法保證能夠及時出手,護住本體的靈魂。


    她能壓縮魯絳,隻是因為她能從外部施力,至於綁定靈魂的傀儡符,她做不到那般精準。


    靈生的想法可以嚐試。


    在靈魂上綁定一道符印,一旦靈魂出現自毀能量,符印就會同時被催動,捕捉到能量,並將之壓縮,再“做手術”取出來。


    但這個基礎是,傀儡符沒有排他性。


    傀儡符不能排斥靈魂綁定其他符印。


    好在他們有五個人可以試。


    戚泉接過紙筆,埋首伏案。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幾縷灑在她的發絲上,泛著耀目的光。


    靈生低頭看她。


    掌心的靈氣鑽出來,分成兩縷,在戚泉的身後不斷變幻。


    一縷變成袖珍版戚泉,一縷變成袖珍版靈生。


    但很明顯,袖珍版靈生的模樣明顯更加粗糙一些。


    兩隻小人麵對麵。


    小戚泉捧著小靈生的臉,在他腦門上輕輕啵了一下,小靈生目瞪口呆,小戚泉親完之後,無情地拍拍屁股走人。


    他玩得不亦樂乎,以為在戚泉身後戚泉看不到,卻不知還有個係統觀看了全程。


    【哈哈哈哈哈哈!】係統瘋狂大笑。


    戚泉:【?】


    係統:【你沒開靈識吧?】


    戚泉:【嗯。】


    開靈識耗費精力,如非必要,她平時不開靈識。


    係統偷笑:【要不你開一下看看?】


    戚泉手上動作不停,悄悄開啟靈識。


    握筆的手驀地一頓。


    這是……在幹嘛?


    靈生並未察覺。


    他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很喜歡這一幕,心裏麵湧動著莫名的躁動,他想發泄出來,但不知該怎麽發泄,就想了這麽一招。


    多放幾次,應該就能平息了吧?

    他心無旁騖地用靈力變幻著袖珍小人,重複剛才的場景,一遍又一遍。他也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麽意義,就是覺得高興。


    戚泉:……


    她昨晚就是見靈生太乖太可愛了,沒忍住親了一口而已。


    反正靈生已經是臨湖別墅的人了,她做這些,應該沒什麽的……吧?


    係統:【……】


    係統:【大佬,要不我推薦幾本言情小說給你看看?】


    大佬厲害是厲害,就是在某些方麵有點欠缺。


    戚泉麵無表情:【不必了。】


    她迅速畫完最後一筆,道:“成了。”


    身後的靈氣嗖地回到靈生掌心。


    他立刻將目光投向紙上的符紋,眼裏流露出驚豔。


    她畫的符,比他的更精細更流暢。


    威力也更強大。


    戚泉:“這是初稿,我再改善改善。”


    研究新符不能著急,得慢慢捋慢慢畫,找到最接近法則的那個點,才能發揮更高效的作用。


    靈生點點頭。


    他拾起紙筆,但沒走。


    戚泉抬首淡淡道:“有事?”


    青年不自覺看向她的眉心,目光又迅速移開,搖搖頭,抱著紙筆離開房間。


    係統:【大佬,您打算先拿哪個試?】


    戚泉:【讓他們抓鬮。】


    【……】


    調查處。


    經過對攔車鬼和男鬼的審訊,孟雲爭整理好信息,匯報給龍京總處。


    線索指向龍霖市和龍塘市。


    男鬼和攔車鬼知道的核心機密不多,問完之後,攔車鬼被送去輪回,至於男鬼,他害過人,肯定是要魂飛魄散的。


    魂飛魄散前,他驚恐地叫喊:“還有一件事!還有一件事我要坦白!我申請寬大處理!”


    孟雲爭:?


    他麵容肅穆道:“你說。”


    “我不想魂飛魄散,我要寬大處理。”男鬼堅持道,“要不然我不說。”


    孟雲爭:“你想怎麽寬大?”


    “我不要死刑。”


    孟雲爭:“要看你提供的線索的價值。”


    男鬼咬了咬牙,說道:“我知道邵菁的一個秘密。”


    眾人:???

    之前還愛得要死要活的,現在開始拉人下水了?


    男鬼已顧不得這些,他抱著腦袋苦澀道:“我死後並不是立刻被天師收過去當鬼仆的,我太愛她了,我恨不得一直跟在她身邊,所以我就去了她家。”


    唐棉麵容冰冷:“你一個男鬼,跑去女生家裏,你惡不惡心?”


    “我沒幹什麽!”男鬼為自己爭辯,“我隻是待了一小會兒。”


    “那你看到什麽秘密了?”


    男鬼:“她有個群。”


    “什麽群?”


    “群名叫‘塞壬女王’,她們聊的都是關於如何勾搭男人,引男人上鉤,讓男人迷戀的話題。”


    男鬼的理智和情感是割裂的。


    他明知道邵菁隻是玩弄他,卻還是那麽愛她。


    眾人:“……”


    不要再故作深情了好嗎?


    你最後拉她下水的行為,已經證明了一切好嗎?

    男鬼依舊沉浸在自己偉大的愛情中。


    他說:“我知道她隻是跟我玩玩,但我竟無法生她的氣,我太愛她了,我舍不得傷她。”


    唐棉:“所以你說這麽多,隻是想表達邵菁有個海王群?”


    “不是!”男鬼趕緊搖頭,“這不是重點!”


    “那就撿重點說。”沈暉覺得心累。


    男鬼:“重點是,我好像從那個群裏感應到一點鬼氣,是真的!我保證我沒記錯,那個群真的有鬼氣,而且不弱,它很強!我不敢招惹它,就……”


    “就離開了邵菁的家?”唐棉接了他的未盡之言。


    就這還能說愛她愛得要命?


    自我感動太可怕了。


    孟雲爭:“先關著,去查邵菁那個群。”


    龍江市某處屋子裏。


    邵菁縮在臥室的床上,麵色極為蒼白。


    墜樓身亡、鏡子裏的故人、鏡子裏陌生的女人,全都化為一道道鬼影,咆哮著向她衝來。


    她攥緊了被子,窩在裏麵瑟瑟發抖。


    怎麽辦?

    她該怎麽辦?

    “啾。”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一聲過後,開始連續不斷發出提示音。


    肯定是群裏在聊天。


    她是獨居女性,平時找不到人聊天,現在又害怕至極,便想著找群裏那些人傾訴傾訴。


    邵菁拿到手機,重新鑽進被窩。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泛著慘白。


    她無暇去關注她們的聊天,顫抖著手發了一句話。


    【去蕪存菁:姐妹們,怎麽辦?我好害怕!】


    【愛吃榛子的鬆鼠:發生什麽事了?別怕,快跟我們說說。】


    【天下男人一般黑:不會是哪個惡心的家夥為了得到你對你用強了吧?搞死他!】


    【塘裏的魚還不夠多呀:陷入修羅場了?男人為你打架了?男人不受控製了?】


    【去蕪存菁:不是,是有個人當著我的麵跳樓了,死得很可怕,我親眼看到的,是我害死了他,我是不是不該去釣他?】


    【天下男人一般黑:我以為是什麽呢,就這?他願意死就讓他死,跟你有什麽關係?】


    【愛吃榛子的鬆鼠:別擔心,他隻是太愛你了,他用這種方式證明對你的愛,你不必負罪自責,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塘裏的魚還不夠多呀:是呀是呀,男人嘛,口頭說著多愛多愛,其實背地裏,嗬嗬。】


    【去蕪存菁:可是我今天洗手的時候看到水龍頭的水變紅了!我還在鏡子裏看到了一個死去的人!他以前也追求過我,我沒答應。真的好可怕!我是不是撞鬼了?】


    【愛吃榛子的鬆鼠:鏡子裏?死去的人呢?你真看見了?】


    【去蕪存菁:真看到了!】


    【天下男人一般黑:不是幻覺?人太恐懼的時候是會出現幻覺的,要不你先睡一覺?】


    【愛吃榛子的鬆鼠:他傷害你了嗎?】


    【去蕪存菁:沒有。】


    【愛吃榛子的鬆鼠:他是為你死的?】


    【去蕪存菁:我不知道……】


    【愛吃榛子的鬆鼠:你做得很棒!】


    【去蕪存菁:啊?】


    【愛吃榛子的鬆鼠:你看,一個兩個的男人都如此癡戀於你,為你死為你跳樓,這還不叫成功嗎?你可是立誌要做塞壬女王的人,你的天職就是讓男人為你神魂顛倒,他們隻是選擇用死亡證明對你的愛而已,你怕什麽呢?】


    邵菁不自覺屏住呼吸。


    她不應該怕嗎?


    這真的是成功嗎?

    讓男人為她而死,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邵菁陷入深深的沉思。


    她一開始加入這個群,隻是因為被一個男人渣了,一時苦悶,在網上發了一個吐槽渣男的帖子。


    剛發沒多久,帖子下就多了一條留言,留言是一個群號,讓她加進去。


    她鬼使神差加了進來。


    群裏所有人都在吐槽渣男,她的情緒得以發泄,她沉浸在這種狂歡裏,漸漸生出報複的念頭。


    她從群裏學習勾引男人的技巧。


    她成功釣到了很多男人,她享受著男人們的追捧和偏愛,她肆無忌憚地玩弄男人們的感情。


    三年前,鏡子裏男鬼的自殺沒有讓她太過在意,因為她與他並無多少感情,他隻是一個對她愛而不得的男人罷了。


    自殺?


    關她什麽事?


    可戴晁當著她的麵墜樓,她是真的被這幕場景嚇到了。


    那一瞬間,她生出無盡的愧疚。


    她這麽做,真的是對的嗎?


    這些男人,為什麽會被她勾得神魂顛倒呢?


    她真的有這麽大魅力嗎?


    她這麽想也就這麽問了。


    【去蕪存菁:我自認為長得不難看,但也不到絕世傾城的地步,為什麽我隻是用了群裏傳授的技巧,那些男人就跟沒見過女人似的圍著我打轉?那些技巧真的這麽管用嗎?】


    不是什麽心理話術嗎?


    【愛吃榛子的鬆鼠:技巧隻是輔助,他們之所以被你吸引,是因為你自身的魅力,你不要想太多。你看,就算他們回來了,也不會傷害你不是嗎?做好自己就行了,你可是要成為塞壬女王的人。】


    【去蕪存菁: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害怕。】


    邵菁覺得自己無法再承受一次這樣的打擊。


    她不想真的把人害死。


    【愛吃榛子的鬆鼠:你要真的害怕,我有個辦法,這樣,你看私聊。】


    邵菁切去私聊界麵。


    【愛吃榛子的鬆鼠:[圖片]】


    【愛吃榛子的鬆鼠:這是我從道觀求來的平安符,很有用的,你看一看,應該就不會害怕了。】


    邵菁盯著平安符看了一會,發現憂懼的情緒果真如潮水般退散,對戴晁墜樓的事情也不再自責愧疚,不由喜出望外,忙問:

    【你這平安符是從哪買的,我也想買一個。】


    【愛吃榛子的鬆鼠:你想要,我可以送你。】


    【去蕪存菁:這不好吧?】


    【愛吃榛子的鬆鼠:咱們都這麽熟了,跟我客氣什麽?】


    【去蕪存菁:真不用,我現在好多了,謝謝你,榛子姐。】


    “愛吃榛子的鬆鼠”一直是群裏的知心姐姐,不管誰遇到困難,她都會及時出現並幫助對方走出困境,群裏很多女孩子都對她極為信服。


    【愛吃榛子的鬆鼠:沒關係,應該的。】


    邵菁鬆了一口氣。


    這應該是不會再送平安符的意思了吧?

    她一天精神緊繃,恐懼退散之後,整個人都昏昏沉沉,不多時便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邵菁剛起床,就聽到有人按門鈴。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家裏亮堂明淨,沒有一絲陰森鬼魅,昨夜的恐懼和擔憂早已煙消雲散。


    她心情愉悅地透過貓眼往外看。


    是經常送快遞的小哥。


    她打開門。


    “邵女士,您的快遞。”


    邵菁驚訝:“是不是搞錯了?我沒買東西啊。”


    快遞小哥:“上麵確實寫著你的地址和聯係方式,有可能是別人給你的驚喜?”


    想到追求她的男人們,邵菁接受了這個說法。


    她簽了字,接了快遞。


    快遞是一隻很小的盒子,盒子很輕,她晃了晃,沒有一絲響動。


    邵菁懷著猶疑劃開包裝上的膠布。


    盒子打開,裏麵放著一張符紙,符紙印著朱砂的痕跡,跟昨晚“愛吃榛子的鬆鼠”發給她的平安符一模一樣!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


    邵菁嚇得退後一步,麵色蒼白,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快遞盒上的地址和手機號碼。


    她從沒在群裏說過自己的隱私!

    “愛吃榛子的鬆鼠”又是怎麽知道她的地址和號碼的?


    邵菁渾身發寒。


    手機突然“啾”了一聲。


    她恍惚地看去。


    【愛吃榛子的鬆鼠:菁菁,快遞收到了嗎?】


    邵菁手指微抖,正要問她,門鈴又響起來。


    她直接打了個冷顫,一會兒盯著快遞盒,一會兒又看向大門。


    她該怎麽辦?

    門鈴響了幾聲,又改成敲門。


    敲門聲很重,砰砰砰仿佛砸在她的心髒上,帶動她的心髒跳得厲害。


    她拿起手機,就要打報警電話。


    “邵菁女士,請問您在家嗎?我們是警察,如果在家的話,請開個門。”


    門外一道女聲響起。


    邵菁:?

    她恍惚地湊到門後往外看。


    真是警察!


    但這年頭冒充警察上門幹壞事的也不是沒有。


    她沒有立刻回應。


    “邵菁女士,昨天戴晁墜樓案,我們見過的。”


    邵菁眼睛一亮。


    是的!昨天現場有個女警!聲音也一樣!

    她剛才嚇懵了,沒反應過來。


    邵菁連忙打開門,看到了女警,還看到了一個有點臉熟的男人。


    男人沒穿警服,但穿了另一套沒見過的製服,相貌英俊,看上去極為親和。


    邵菁終於想起來——


    “你是昨天派出所那個人!”


    沈暉微微一笑,“邵菁女士,我們來是想了解一件事,方便嗎?”


    警察的到來驅散了邵菁的恐慌。


    她連忙側開身,說:“我正要報警!”


    沈暉跟女警走進屋子,問:“為什麽報警?”


    “有陌生人給我送了東西,但我從來沒有透露過自己的住址和電話,這也太可怕了!”邵菁引著他們來到桌前,指向快遞盒,“東西就在裏麵,是一張符——”


    她驚愕地瞪大眼睛,“怎麽不見了?這裏麵明明有張符啊!剛剛還在的!我碰都沒碰過!”


    沈暉看向盒子,裏麵確實什麽都沒有。


    他溫聲道:“別著急,你把所有事情都詳細告訴我們。”


    邵菁卻抱住腦袋,揪著自己的頭發。


    “我是不是又出現幻覺了?”


    “又?”


    “我昨天在鏡子裏……”她忽然想到什麽,打開手機的私聊,“那符紙她昨晚還發給我了!”


    然而,手機裏根本就沒有她跟“愛吃榛子的鬆鼠”的聊天記錄!


    連“塞壬女王”的群也消失不見了!

    邵菁:“……”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這一瞬間,她是真的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覺。


    難道這三年來,她都活在夢裏嗎?


    沈暉想到男鬼昨天說的“群裏有鬼氣”,心中一凜,立刻道:

    “邵女士,請帶上手機和快遞盒,跟我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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