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迷失的信仰
伴著燈光,卞鵲看著騎士身上穿著的銹跡斑斑的鎧甲,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是一個很落魄的騎士。
騎士嗎?
倒是一個不錯的職業呢。
卞鵲暗自想道。
這世界上職業有千千萬萬種,有的詭異玄妙,有的強大無比,有的能夠造福他人,有的是為了殺人。各自有著各自的能力,各自有著各自在世界之中的位置。
有人為信仰而戰,有人為信念而來,有人只求永生不滅。
這幾者之間其實並沒有什麼本質的差別,也說不上什麼善惡好壞。
這個世界不乏有惡人,但絕沒有一定就是惡的職業。
人若是向惡,那麼不論是什麼樣的職業,也絕對是惡的職業。
騎士。
算起來是一種較為常見的職業。
他們要說起來,其實是為了信仰而戰。為了騎士的信仰而戰。
真正的騎士,確實是向著善的一面,他們溫和而又寬厚,翩翩如紳士一般。不持強自傲,不欺負弱小,代表著正義。
卞鵲忽然之間想起,他也曾經有過那麼一段時間,非常的嚮往騎士的職業。為成為一個騎士而做過努力。
謙卑、誠實、憐憫、英勇、公正、犧牲、榮譽、靈魂。
這就是騎士的八大美德。
每一個美德,都代表著正的一面。就像是地球上孩子稚嫩的夢想成為科學家一樣,成為一個真正的騎士,這是在這個世界之中所有的孩子心中的夢想。
任何一個能夠成為騎士的人,哪怕是一個實習騎士,也絕對值得人尊敬。他們也許沒有強大的實力,但虔誠的靈魂使得他們足夠受人歡迎。
到現在,卞鵲還記得自己小的時候,在校園中學習關於騎士的知識時曾經看到過的騎士的宣言:
強敵當前、無所畏懼、果敢忠義、無愧於心、忠耿正直、寧死不屈、保護弱者、不違天理!
我發誓善待弱者
我發誓勇敢地對抗強權
我發誓抗擊一切錯誤
我發誓為手無寸鐵的人戰鬥
我發誓幫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
我發誓不傷害任何婦人
我發誓幫助我的兄弟
我發誓真誠的對待我的朋友
我發誓將對我所愛至死不渝
當時,每一次他大聲的念出這段話的時候,心中都彷彿是有一團火在燃燒著,一腔熱血在胸中激蕩!
他當初也確實是那樣做的。
不過後來,因為不畏強權舉報了當時學校的騎士老師背著自己的妻子和同校的女老師有染,他就被退學了。
背上了一個莫名的大過。
這在當時幼小的卞鵲的心裡,留下了很大的陰影,也導致他到了後來,成為了一個死宅。
直到年齡大了一些,他才終於明白一個道理:
宣言是宣言,人是人。
就像是當初已經違背了宣言對所愛至死不渝的騎士老師,現在也依舊是一個騎士。
這並不衝突。
咕~
這個時候,忽然之間一聲肚子的響聲響起。
騎士臉色不變。
卞鵲臉色不變。
沉默三十秒。
然後,卞鵲把臉轉向騎士……
騎士臉色依舊沒有任何的變化。
卞鵲眉毛跳了跳:
厲害了我的哥啊。
你這臉皮也是沒誰了啊!
整個屋子就兩個人,不是我的聲音,難不成還能是鬼的啊。你還跟我裝什麼呢?
「餓了?」
卞鵲收拾了收拾自己陷入回憶殺的心情,問道。
「嗯。」
中年騎士輕輕應了一聲。
卞鵲有些無奈的摸了摸頭,心中也是不禁哀嘆了一聲,真是個大麻煩啊。
「想吃點什麼?」
「隨便什麼都可以。」
騎士這一回終於是說出了一間比較長的話來了,緩緩的對卞鵲說道。
卞鵲也是應了一聲,走到了爐灶之前。
思索了兩下。
就拿出了一些大米,這些大米也不是普通的大米,每一粒米都閃爍著玉石一般的顏色,氤氳著寶光,如同羊脂玉一般,溫潤無比。
當然,在這樣的世界之中,這樣的大米就是普通大米……
卞鵲將這些大米放進了鍋中,倒了些水,蓋上鍋蓋,把火迅速打著,大火迅速將其包圍。
煮米飯。
這裡的米飯做出來水嫩的很,清香撲鼻,有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對於解酒也有著一定的作用。騎士剛剛喝完酒,現在吃點蒸米飯,對身體也好。
「唉」
這個時候,中年騎士卻是忽然之間又長嘆了一口氣,臉上也是灰敗了許多,眼神之中沒有任何的光華,彷彿是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一般。
伴著小店之中也有些暗淡的燈光,騎士大叔顯得無比頹唐。
「介意跟我講講你的故事嗎?」
這個時候,正在爐灶之前忙活的卞鵲,忽然抬起頭說道,他的聲音清冷,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那雙渾濁的眼中沒有什麼好奇之色,而是一種如同朋友一般的詢問。
中年騎士看了看卞鵲。
沉默了許久。
卞鵲也不著急,依舊在爐灶面前忙活著,切菜的咄咄聲帶著非常鮮明的節奏感,只不過,切出來的形狀就沒有那麼工工整整了。
大多數形狀都是奇奇怪怪的,粗細都不均勻,有的細的跟頭髮絲一樣,有的粗的都有可能炒不爛……
不過卞鵲卻是非常的淡定。
要是不看到他切出來的食材的話,單單是聽著那節奏明快的切菜聲,都會認可卞鵲的專業性。
心中甚至還會想,這是一個刀功精湛的廚師啊!
其中就包括坐著的騎士。
卞鵲這個人,本來就是個熱心腸,最見不得的就是別人傷心。
騎士的這副模樣,苦大仇深的。一個大男人天天唉聲嘆氣的,他實在看不過眼。
不過他也不是什麼不識趣的人,如果人家不想說的話,他也沒什麼所謂。就算是說出來了,其實他也幫不上什麼忙。
但是不是有這樣一句話嗎?
快樂與人分享,就成了兩份快樂;悲傷與人訴說,就成了一半的悲傷。
在這小店之中,燈光並不明亮。
只能聽到咄咄咄的切菜聲。
中年騎士這個時候喉頭動了動,緩緩的說道:「我是一個騎士。」
他的聲音之中的帶著無盡的蒼涼,說出的話,就像是在無盡黃沙蔓延的沙漠之中斷絕一切的生機,看不見絲毫的希望。
明明處在巔峰的年紀,說出的話卻是無比的蒼老。彷彿是一個垂垂老矣已經要進入棺材之中的暮年人。
他轉過了頭來:「但我迷失了信仰。」
卞鵲皺了皺眉頭。
接著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