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山子的心事
山子在圖書館專心看書，一個女孩子捧著一本書，大大方方在他的對麵坐下，問道：“不介意吧？”
山子聞聲抬頭，搖搖頭，低頭繼續鑽進書本。女孩不再說話，開始看書。直到夜深人靜，山子合上書離開，女孩也起身離開。之後，每一天，山子和女孩都會在圖書館不期而遇，演繹著相同劇情。
山子對這樣的相遇有些茫然，這天，女孩坐下低頭看書後，他偷偷看了她一眼，他覺得這個女孩有些眼熟，絞盡腦汁才想起來，她就是入學那天見到的女孩，叫什麽來著？山子再也想不起來，他不免有些分神。
“想什麽呢？”你這一頁已經看了足足二十分鍾了。灌入耳朵的聲音將山子的思維打斷，他慌張的抬起頭，木然的看著女孩，又看看四周，臉滾燙滾燙。
“看什麽看？我說你呢！”女孩目光清澈的注視著他。
“啊……什麽？不認識我了？”
山子搖搖頭，又點頭。女孩被他滑稽的模樣逗樂了，她笑著說：“謝雨涵。”
“謝雨涵，對，謝雨涵。”山子在心裏默默的說。
謝雨涵伸出手，說道：“重新認識一下吧？狀元郎。”
“顧……顧遠山。”山子怯懦的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謝雨涵的手，全身直冒汗。
“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我不交女朋友。不……不……我是說我不交女性朋友！”山子慌張得導致邏輯不清。
“哈哈……哈哈……那就是要交女朋友？”謝雨涵嬉笑著逗他玩。
“我……我……先走了……”山子落荒而逃。謝雨涵盯著他的背影，嘴角浮上微笑。
回到宿舍，鐵蛋他們那幾個人不知道野到哪兒去了，山子洗漱完，爬上床，他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他聽到樓道裏有響動，大概是那幫夜貓子回來了，他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咦……今兒回來這麽早，有情況！”胖子的聲音。
“我看看。”鐵蛋說話間把頭湊近山子的床前，山子大氣都不敢出。鐵蛋走開，邊走邊說：“輕點，他睡著了。”
挨到他們熄燈，山子才睜開眼睛，悄悄吐了一口氣。
這一夜，他失眠了，腦子裏不停的回放著剛才在圖書館發生的一切，謝雨涵的音容笑貌在他的眼前晃來晃去，揮之不去。他不明白這究竟是因為什麽，一整夜他都心煩意亂，又不敢翻身，怕吵醒他們，遭遇逼供，日子更不好過。好不容易挨到清晨，他早早起床，溜到教室裏。
鐵蛋踏進教室直奔山子的座位旁，俯下身盯著山子，山子不自覺的躲避著他的目光。鐵蛋說：“眼睛怎麽紅得跟兔子眼一樣？昨晚不是早早睡了嗎？”
“沒有的事兒。別鬧，看書去！”山子攆鐵蛋走，鐵蛋走了幾步，又扭頭看他，他覺得那目光像透視鏡，仿佛再看一下就能看穿他的心事，他不由得汗毛倒豎。
課堂上，山子竭力打起精神來，卻什麽也沒聽進去。後麵一趟課，他居然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鐵蛋偷偷扭頭看看他，心中納悶兒：“山子該不會生病了吧？這陣子光顧著跟那幾個大俠去瘋了，還真沒怎麽關心他！”
鐵蛋有些自責。下課，鐵蛋走到山子身邊，他竟然渾然不知，鐵蛋輕輕拍拍他的肩膀，山子反射性坐直身子，目光呆滯的看著鐵蛋。鐵蛋說：“身體不對付就回宿舍歇著，別強撐著！”
“頭疼！”山子將計就計，逃也似的離開教室。他沒有回宿舍，獨自走到學校後邊的池塘邊，圍著池塘漫步。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躍入眼簾——謝雨涵，山子驚詫莫名，趕緊轉身欲逃。
“顧遠山。”謝雨涵已經看到他，並且在叫他。
山子尷尬的收回出逃的腳步，回頭看著謝雨涵，她已經走到他的麵前。
“怎麽看到我就想跑？”謝雨涵揚起眉毛，眨著眼睛問他。
“沒……沒有……”山子結結巴巴，話也說不周全。
“你說話一直這樣？結結巴巴的！”
“誰說的！”麵對謝雨涵的挑釁，山子有些生氣，話也就說順溜了。
“這不是說得挺好嗎？”謝雨涵笑道。
“你究竟想要幹什麽？”山子冷冷的問。
“我能做什麽？你想要我做什麽？”謝雨涵收起笑容，一臉嚴肅。
“我走了！”山子轉身，頭也不回朝前走去，謝雨涵在他身後氣得直跺腳。
“莫名其妙！”山子在心裏罵道。他的心裏更加煩悶，他決定將謝雨涵從他的腦子裏揮去，不再想起她。可是，不過一會兒工夫，謝雨涵又在他的腦子裏上竄下跳，他恨不得拿肥皂水徹底把大腦清洗一遍。
謝雨涵獨自坐在池塘邊生悶氣，她想：這個顧遠山，簡直就是個木頭！呆頭呆腦的，除了看書，什麽都不懂，簡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不食人間煙火的家夥！
山子回到宿舍蒙頭大睡，這下還真睡著了。不知怎麽搞的，他生病了，發燒，頭重腳輕，全身冒虛汗，這可把宿舍那幫哥們兒嚇壞了，輪番照顧他，再不敢出去野了。
謝雨涵好些天沒看到山子宿舍裏的人在校園裏廝混，也沒有看到山子去圖書館看書，她心裏隱隱的著急，又不能明目張膽的去找他，心情隨之低落。
她依舊天天去圖書館，甚至天天去池塘邊徘徊，凡是她看到過山子出現的地方，她都去。如此折騰數日，她的心情越發煩悶，她隱約明白自己喜歡上顧遠山那根木頭了。
在七個哥們兒的悉心照顧下，山子的身體有所好轉，他就像到鬼門關走了一朝，整個人縮小了一號。見他能吃下點東西，飯量有所回升，七個大男孩總算鬆了一口氣。
“老五啊，你總算是活過來了！”胖子故作拜佛狀。
“我們就差給你請個大仙喊魂了！”長毛說。
“活過來就好！”其他幾個人異口同聲。鐵蛋靜靜的注視著山子，目光深邃。
這些日子，山子摸清了自己的心思，他覺著自個兒怕是把謝雨涵那丫頭擱進心裏了。但他不能任由她在他的心裏肆無忌憚的瘋長。他不能做一隻始終趴在玻璃上的蒼蠅，眼裏隻看到光明，卻看不到潛在的危機。他覺得自己和謝雨涵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們的軌跡永遠都不可能有所交集。
山子再次出現在圖書館，人清瘦了，似乎老成了一些。謝雨涵再見到他時喜出望外，她跑到他的身旁，質問道：“這些天你都死哪兒去了？”
謝雨涵的口吻，像是在質問親密無間的愛人。山子抬頭看著她，目光冷峻，說道：“病了。”
“要緊嗎？”謝雨涵心腸軟下來，她的本意並非是真的質問他，而是擔心他、牽掛他。
“好了。我要看書了。”山子麵無表情的下了逐客令，謝雨涵尷尬不堪。
山子不再理會她，低頭自顧看書。謝雨涵在他的身旁站立了一會兒，覺得很無趣，氣衝衝的走了。
山子的心中五味雜陳，慶幸、失落、失望、遺憾……他想：最好就這樣結束，沒有開始的結局是最好的結局，相互都不會造成傷害。在成長的曆程中，他從來都是謹小慎微的，他不會輕易的相信一個人，不會輕易的接納一個人，更不會輕易的傷害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