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戰前動員
山子又一股腦兒鑽進了書堆裏，他不再去約會，謝雨涵也不再來找他。這種違反熱戀常態的情形，讓鐵蛋等人看得雲裏霧裏，直呼看不懂。
鐵蛋在大家慫恿下，以老大的身份對山子進行了關懷，其他人則識趣的回避了。鐵蛋衝著正在看書的背影，問道:“你們咋啦？”
山子頭也不抬，隨口答道:“誰和誰？”
“少給我揣著明白裝糊塗，快點老實交代！”
“交代什麽？”山子心知肚明，卻還是死撐著不鬆口。
“你給我起來！”山子那副漫不經心、事不關己的態度激怒了鐵蛋，鐵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從椅子上拖起來。
“幹啥呀？又要使用暴力？”山子的語氣充滿挑釁。
“我他媽的還真手癢癢！”鐵蛋怫然而怒，用力推搡了山子一把，山子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打就打，誰怕誰？”山子揎拳攘臂，他正想找個出氣筒卸掉這幾天的火氣。
“走。”鐵蛋氣勢洶洶的拉著他朝門外走去。
還是在上次打架的草坪上，山子一撒手，把山子甩得踉蹌幾步，摔個大馬趴。
山子起身，揉一揉被地麵撞擊得生疼的下巴，擺開摔跤的架勢，眼裏像要立即噴出翻滾的岩漿。鐵蛋對他嗤之以鼻，上一次，他讓著山子，結果，自己光榮掛彩。這一次，他得好好的替謝雨涵教訓教訓他。
山子大喊一聲衝過去，鐵蛋隻用單手擒拿，就把他撂倒在地，他不甘心，爬起來又衝過去，又被撂倒。如此反反複複，山子被摔得全身骨頭像散了架，再也爬不起來。他索性躺在地上。揉揉這兒，捏捏那兒。
鐵蛋居高臨下的站在他的麵前，目光冷峻的盯著他，說道:“還敢不敢裝神弄鬼了？你今兒要是不把和謝雨涵的事兒說清楚，我就打得你滿地找牙，讓你躺上十天半月！”
鐵蛋的話的確震懾了山子的心，他若是知曉內情，保不準兒替謝雨涵出頭，還得暴揍他一頓。他心驚肉跳，倒戈棄甲，說道:“你不再揍人，我就說。”
“說，我答應！”鐵蛋在他身旁坐下。
山子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前因後果講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末了，他說:“我之所以說分手，是實在無法承受這種被蒙在鼓裏的打擊！現實生活，太他媽殘酷了！”
一向文弱的書生居然嘴裏也開始爆粗，鐵蛋冷峻不驚，但目前這氣氛、這事件，迫使他不得不嚴厲，他正色說道:“所以，你就逃了？仗還沒開打，你就撇下謝雨涵當了可恥的逃兵？”
“若是你的話，你會怎麽做？對一切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山子極力的引導鐵蛋換位思考，以此為自己脫責。
“我曾經思考過這個問題，換做是我，我會經受考驗，哪怕是受盡奚落……可惜，不是我！”鐵蛋的神情忽然變得落寞，心中遺憾不已。
“這麽說，你早就知道？”山子像被人觸碰到了開關的機關，一下彈跳起來。
“是黃燦堵住我的那一次……我就知道了，我也逃避過，隻是……”
“好你個楊鐵蛋，自己濕了腳，還眼睜睜的看著我也一腳插進水裏去……陰險，你他媽的真陰險！”還沒等鐵蛋說完，山子已經倒打一耙，把罪名按在了他身上，大有就地坐實的意思。
“我……我以為你都知道！”鐵蛋為自己辯護。
“我知道？我他媽的從哪裏知道……你不說，那幫見死不救的王八蛋也不說，就連謝雨涵，也成了啞巴……”山子肆意宣泄著內心的不滿，把自己的責任推得一幹二淨。
“顧遠山，你過了啊！合著誰都有錯，就你清白？”鐵蛋嗔怒道。
兩個人陷入沉默，空氣凝固。許久，山子才開始攪動空氣，流動的氣流讓人的思維也變得清晰起來。他說:“我也知道傷了她……可我，無法承受這份與現實交鋒，勝負未知的愛情”
“丟盔棄甲、不戰而逃，不是個爺們兒該做的事，哪怕戰死沙場，也是光榮的！”鐵蛋說這話的時候，雙目炯炯有神，仿佛隔日他們就要奔赴戰場，此時是視死如歸的宣誓。
山子的男兒血性被鐵蛋挑起一點點，他承認自己有些自私。他說道:“在這場不見硝煙的戰場上，我並非全身而退，無法承受愛情之重，唯有放手。餘留下來的感情，其實已經慢慢變成了一種習慣！”
“真的放得下？那麽，你不夠愛她；也不配愛她！”鐵蛋鄙視他沒有擔當。
“我愛她！”山子的話心不自住的脫口而出。
“那就緊緊握住她的手，義無反顧的奔赴戰場，縱然戰死沙場，也絕不鬆手！”鐵蛋仿佛在做戰前動員。
……
謝雨涵沒有按照謝偉鴻的安排去建設局報到，她在一夜之間似乎變成了鬼魅，隻在夜裏，在上下兩層樓之間遊走，找些食物和水，搬進臥室。
謝偉鴻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但他還是按兵不動，他這個老成持重的人，不到最後關頭，是絕不出手的。隻要她肯吃東西，就不是什麽大問題。
王局長眼巴巴的盼望著謝雨涵前來報道，隻要她成為他的屬下，他便可草船借箭，步步高升。每每想到這兒，他就興奮不已。久久等待，未見其蹤影，他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持續了半月餘，謝雨涵突然恢複了正常，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她對謝偉鴻說:“爸爸，我要去河北工作。”
“什麽？”正在悠閑地嘬著茶的謝偉鴻被徹底嗆到了，他沒想到寶貝女兒還留有這一手。
“我要去河北工作。”謝雨涵鎮定自若的重複一遍。
“小顧怎麽辦？”謝偉鴻明知故問，他絕不會傻到問女兒爸爸怎麽辦，必要的時候刺激一下，也是一種治療方法。
“我們分手了。”謝雨涵口氣平淡，謝偉鴻還是看出了她的破綻，若能說放下就放下，那就不是謝雨涵了。
“年輕人，不要衝動，衝動是要付出代價的！哪天有空我跟小顧談談，沒什麽大不了的嘛！”謝偉鴻慈愛的看著女兒，事實上，他自認為自己是個慈父。
“不用了。”謝雨涵嘴上拒絕，內心卻是期待的。她起身撇下謝偉鴻，再次上樓。
謝偉鴻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搖頭，似在說:你還小，人生才剛剛開始呢！
何遠山家裏的紅旗搖搖欲倒，他的故意拖延激怒了曼妮，曼妮發起了女人和女人之間的爭夫之戰。
這日，她潛伏在百靈送孩子的路上，看著他們母子一路走一路唱著兒歌，開開心心的過去，她在心裏冷笑:百靈，別裝出幸福無比的模樣，你的好日子到頭了……看你還笑得出來！
誌國來了一趟金都，見了同樣已成為大老板的馬栓兒，隻不過兩人道不同。馬栓兒知道他的來意，但他沒有告訴他，已經找到娟兒的下落了。關鍵時刻，他覺不允許任何節外生枝，來破壞他就快要達成的夙願。
城市之大，有時候身處一方，幾十年也未謀一麵；城市之小，有時候走在路上不經意就會偶遇他鄉的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