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六千字大章
小澄子問：「圓小小，你還能撐多久？」
目睹了碧雲仙子的結局，小澄子不免擔心起自己的安危。
雖不知這條河流有多寬，但是他們不可能回頭，也沒有回頭路可走。
自從後方的冰路融化之後，那黑乎乎的河水好像活起來了，從平靜無波的死水變成了被煮開了的沸水，不斷有氣泡從下面升起，還一直傳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原本還是死水就能吞人，如今變成了沸水，只會更兇險。
沒有了退路，所有的希望都在圓小小身上。
若是圓小小撐不住，那他們六人就危險了。
圓小小一本正經的回道：「這些黑水太厲害了，仙氣消耗的也多。再冰凍十次，就要消耗完了！小澄子，我們要不要回小仙界補充了仙氣？等我補充完，我們再繼續渡河好不好？」
小澄子轉過頭瞅了洛風白一眼。
若她孤身一人，她隨時可以帶圓小小進空間，做好萬全的準備再動身。
問題是她不可能扔下洛風白不管，這一路他都很照顧她，就連下水渡河，亦是毫不猶豫的相信了她，只要他不在背後捅刀子，不論如何她都會帶上他一起走。
至於其他人，能拉一把就拉一下吧。
她用意識回道：「小仙界……還是算了吧！那麼多人，我不可能一個個都費事地抹去他們的記憶！我的秘密太多，知道秘密的人越少越好，那麼多人，便是抹去記憶，我也放心不下來！」
意外太多，有與空間有關之事，她不願意去冒險。
圓小小小聲問：「小澄子，那怎麼辦呀？」
小澄子道：「你用仙晶恢復仙氣，我再傳些仙氣給你！」
她的經脈丹田已有化神期的強度，她留三成護體，能傳七成給它。
眼看著時間越來越緊迫，圓小小剩下的仙氣只夠冰凍七次。
容不得她再猶豫了，小澄子和圓小小的速度放慢了一點點。
當然了，她沒打算自己先開口。
命是他們的，她帶他們渡河已是一片好心。
可升米恩，斗米仇，總該讓他們知道，要帶他們渡河有多難。
小澄子的速度一慢下來，其他人心中俱是一緊。
他們的命緊緊地攥在小澄子手裡，若她有半點閃失，他們都要給她陪葬。
五人都緊張起來，特別是君臨他們三人。
不必問也知道若是出現變故，最先被放棄的一定是他們三人。
即便是小澄子與凌微仙子鬧翻了，可她仍是天音門的孩子。
下一秒，他們看到小澄子把手按在圓小小腦袋上，速度又慢了一分。
那五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冰凍河面全靠圓小小，小澄子為何要按住圓小小的腦袋？
洛風白快步上前與小澄子平行，問道：「小澄子，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君臨緊隨期后，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若是有什麼難處，你儘管開口！如今我們的命都系在了一起，有什麼事，大家共同承擔！你莫要一個人扛著！」
有小澄子將仙氣渡到圓小小身上，圓小小頓時輕鬆多了。
圓小小的壓力一輕，小澄子也鬆了半口氣，能爭取時間就好。
一道道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小澄子的一舉一動都讓那五人驚心動魄。
小澄子保持著不快的速度，轉頭看了他們一眼，一臉沉重地拋出一顆重磅炸彈。
「冰凍河面消耗太快，我的靈寵快撐不住了，需要補充消耗！」
聽到這句話，那五人神色一變。
是的，他們都忽略了這個問題。
圓小小是只沒長大的幼崽，一個幼崽能帶著他們走那麼遠，已是很不容易人。
而且冰面消融得太快，根本沒有時間給圓小小補充消耗。
若是圓小小停下來吸收靈氣，他們六人都要跟著它一起完蛋！
君臨的反應速度極快，他在回過神的第一時間掏出大把極品靈石，「我這裡有極品靈石，靈氣純度更高，吸引速度也能快很多。再給它服用補靈丹，儘快補充消耗才是！」
小澄子面色微沉，她搖了搖頭，「丹藥靈石於它無用！」
聽到這句話，君臨的手一緊，手中的靈石立刻化為飛灰。
另四人的心猛地一沉，丹藥靈石無用，難道他們要葬身於此嗎？
凌微仙子追問道：「丹藥靈石皆是無用之物，要它需要什麼呢？」
靈言仙子道：「小澄子，到了這個時候了，需要什麼你儘管提！」
倒是無人懷疑小澄子想要趁火打劫，性命關頭，誰也不想死。再有一點，圓小小本來就是只幼崽，能帶著他們走那麼遠，比他們六人都更有用，若在此時質疑小澄子，那就是拎不清了。
洛風白道：「小澄子，你說吧，若是我們身上有，那就湊一湊！」
就連重宵都開了口，「關鍵時刻，大家的安危為重！」
圓小小帶著他們渡河，它所需的消耗，他們理所應當該出一份力！
他們一個個的語氣都是緊張萬分，一句句話，也透著真心實意。
小澄子沉默了一會兒，才一字一句認真道：「它需要的消耗我自己有，不必向幾位道友伸手。但我要你們發心魔誓，今日見到的一切，絕不透露出來半個字！你們都該知道，圓小小是只九靈雪雕幼崽，別說幼崽了，便是成年的九靈雪雕也沒有這麼大的能耐，帶著我們六人渡河！今日，我願意救你們一命，帶你們一程，可我不想給圓小小帶著半分危險，也不想讓自己置身於險境！還望各位道友理解！」
聽到小澄子的這番話，那幾人立刻鬆了口氣。
他們不用葬身在此，小澄子也沒有不合理的要求，她只是為了自保，讓他們發心魔誓也是情有可原，一時間，就連君臨都對小澄子改觀了不少，這孩子不是惡人。
那五人一個個表明心跡。
「抱歉，是我們忽略了這個問題！」
「發心魔誓是應該的，不怪小道友！」
表明心意之後，再一個個發心魔誓。
「乾元宗弟子君臨，在此發心魔誓，有關此次歷練與小澄子道友，還有靈獸圓小小的任何事，絕不透露半分！如有違背誓言，便讓心魔纏身，修為終身不得寸進，隕落在雷劫之下！」
君臨剛發完心魔誓，腦海中頓時響起一陣電閃雷鳴。
緊接著，重宵與凌微仙子亦是如此。
再時洛風白與靈言仙子。
這幾人不由震驚了。
他們不是第一次發心魔誓，卻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響起在腦海中的聲音，彷彿是在提醒他們，心魔誓已立成。
如有違背，便如同他們的誓言。
那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在靈言仙子腦海中，「老夫聽到聲音了！」
靈言仙子用意識回道：「立成便立成吧，反正我沒打算說出去！」
正常的修士立心魔誓，便是違背了，也只是對心境不利，容易滋生心魔。
像他們這種，剛立完誓，腦海中便是電閃雷鳴，彷彿天道在做見證一般。
才立誓，便受到天道的威脅，誰敢違背誓言？
那個聲音道：「這孩子果然不簡單！體型不長，還可以理解！可是她的骨齡也不長，這真是違逆了自然規律！這孩子，只看天道容不容得下她了！不過嘛，只看你們發個心魔誓，都有天道給她做見證，想來便知她是天道的寵兒，註定了一生前途無量！唉，只是可惜你們這些與她同一時代的後輩！」
靈言仙子道：「沒什麼可惜的，多個能追逐的目標罷了！」
剛說完，便腦海中便傳來那位老者的驚呼聲。
「她那隻靈寵幼崽竟然是仙獸？！」
「難怪一隻九靈雪雕幼崽比化神修士還有用！」
「這孩子果然了不得！了不得啊！」
靈言仙子心中一驚，一轉頭，果然看到小澄子拿著一枚仙晶塞進圓小小嘴裡。
她滿目震驚，語氣中滿滿都是不可置信，「九靈雪雕怎麼可能是仙獸？」
那個蒼老的聲音比靈言仙子更震驚，「這世間竟有仙獸的存在！」
若非親眼所見，誰敢相信？
真是人不可貌相，一個擁有五歲面貌的孩子，一出手就是只仙獸。
別說五歲的小澄子了，便是換成大乘修士，也沒有誰能掏出一隻仙獸來。
那個蒼老的聲音又萬分激動道：「老夫想明白了！這孩子，不是凡人！」
靈言仙子心中一顫，「不是凡人？那……她是仙人？」
「對，在你們踏入傳送陣之前，她說過的話未必是假的！」
靈言仙子回憶了一下那天發生的事，與小澄子說過的每一句話，她的心口更是震顫不已，是的，小澄子把自己和他們分得很清楚，她把他們都劃為普通修士，而她是小仙女。
原來她真的是小仙女！
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靈言仙子既緊張又害怕。
「她骨齡不長，是因為她是年紀是按仙人來算？」
「對，仙人的時間流速與凡人不同，不能同日而語！」
所以，小澄子是真正的五歲了？
聽起來再荒誕，可是靈言仙子相信這是真的！
因為小澄子是前師尊和沐白真人的孩子，上元大世界鼎鼎大名的大魔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可是他來歷成迷，實力遠超同境界修士，更有傳言，他在龍泉秘地以一敵百。
如今想想，還真有這種可能。
沐白真人的實力成迷，壽元成迷，無人敢招惹。
小澄子是仙人，沐白真人是她父親，肯定也是仙人。
除了仙人，誰能生出個真正的小仙子？
靈言仙子真相了，卻沒有將這個想法告訴那個老者。
沐白真人的名聲實在是太響亮了，她也怕這老者心生歹意。
小澄子是前師尊的孩子，又帶著她渡河，靈言仙子不想害她。
另幾人看到小澄子給圓小小喂仙晶，心中亦是萬分震動。
也都理解了，圓小小需要補充的不是靈氣，而是仙氣！
所以小澄子一定要讓他們發心魔誓。
有了仙氣的補充，圓小小損失的仙氣，又慢慢的補回來了。
花了整整三天，他們才渡過這條黑河，終於來到了河對岸。
相較於另一端，河岸這邊更是添了幾分陰冷，還夾雜著幾分陰邪之氣。
圓小小扭了扭胖胖的身子，再湊近小澄子，在她身上蹭了蹭。
「小澄子，這裡的氣息好壓抑，我一點也不喜歡這裡！」
小澄子摸了摸它的腦袋，「乖，你回靈獸環里休息一下吧！」
一邊補充消耗，一邊消耗仙氣，最容易傷及經脈與丹田了。
圓小小還是只幼崽，若不好好修養，恐怕會留下後患。
圓小小乖乖地應道：「你要是有事，記得要喊我哦！」
小澄子抱住它親了親，「好，有需要有幫忙，我一定會喊你！」
那五人都一個個向圓小小道謝，圓小小豪氣地揮了揮小翅膀，他們要道謝，它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它只是為了小澄子，若非小澄子需要它，它管他們是死是活！
收起圓小小，小澄子開始打量起附近的環境。
這邊霧蒙蒙的，只是站在那裡，就覺得很壓抑。
能見度低得可怕，神識被壓制到與目力相等，跟沒用差不多。
一群人在迷霧中，甚至分不清東西南北。
掐指算不出方向，取出羅盤，也受到陰邪之氣的干擾，只有一片灰暗。
在河岸那邊，他們還能分清楚方向，現在只餘下一片茫然。
洛風白道：「接下來的路，可能會更難走，隨時準備戰鬥吧！」
君臨點頭應和：「神識和目力都受到壓制，我們隨時會遇到危險！」
凌微仙子問道：「那我們往哪個方向走？」
問題不是選哪個方向，是他們分不清方向，不知往哪裡走。
洛風白低頭凝著小澄子，「你想去哪個方向？」
小澄子直直地指著前方，「這個方向吧，免得又要渡河！」
不，不是又要渡河，是怕遇到危險，他們只能回頭下河。
所以，還是直走吧，遇到危險還能多兩個方向能逃命。
洛風白再抬眸望著君臨，「君臨道友意下如何？」
君臨除了點頭，還能有什麼意見？
小澄子冷不丁的掏出一隻仙獸，誰還敢不服氣？
而且，她若想坑人，之前渡河的時候她多的是機會。
在困境中小澄子未拋下他們，如今上了岸，更不會加害於人。
君臨點了頭，重宵與靈言仙子也沒有意見，一群人繼續前行。
這邊的壓制更厲害些，他們的速度比之前還要慢，比築基後期快不了多少。
速度受到壓制，飛行的高度同樣的受到了壓制，只能不高不低的飛行著。
這些迷霧中的陰邪之氣，甚至能影響到他們的心境，使得幾人滿滿都是負面情緒，好在各自都有清心丹，服下了清心丹，能稍稍地降低一下邪氣對他們的影響。
這一飛就是兩個月，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可能是他們的速度太慢了，才等到今日才遇到危險。
迷迷糊糊中，總覺得灰暗的迷霧中有雙眼睛在看他們。
當他們認真去搜尋，卻找不到那雙眼睛，好像是錯覺一樣。
可是那種被人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覺，卻始終讓人心中不安。
被一雙眼睛盯上，六人一邊戒備著，一邊以最快的速度飛行。
小澄子腦海中突然響起洛風白的傳音：「我們被高階妖獸盯上了！」
小澄子修為雖低，感知卻不弱，「嗯，我也有所覺察！」
洛風白再次傳音給她，「你小心一點，那隻妖獸至少是煉虛境的！」
小澄子心中一沉，「你與君臨聯手，再有我們四人相輔，有幾成把握？」
洛風白回道：「敵在暗，我們在明。環境於我們不利，希望十分渺茫。」
小澄子一時間沒有再回復。
洛風白再次傳音過來：「它若是現身，倒不可怕。我就怕它一個個將人拉入迷霧中，再單獨下手。若是落單了，我們六人都沒有活路，除非老祖的神念及時出現！」
六人都在提心弔膽，生怕妖獸突然出手。
無需多言，心照不宣地靠攏到一起。
危險降臨，誰也不想落單，成為妖獸的第一個目標。
小澄子心中警惕，右拳緊緊地握著，蓄勢待發。
靈言仙子心知小澄子的來歷，身上定有沐白真人給的護身神念，別說一隻妖獸了，便是來個大乘修士，也未必能動得了她，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小澄子身邊。
六人都在靠攏，靈言仙子擠在她身邊，小澄子也沒有懷疑什麼。
他們萬分戒備，那隻妖獸卻遲遲沒有現身，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一隻煉虛中期的獨角烏煙獸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們，赫然是一副餓了很久，看食物的眼神，只是他們體型太小，還不夠給它塞牙縫，它想再等等，多等一會，他們能不能長大一點，吃到嘴裡也能嘗出個味道來。
獨角烏煙獸最大的特點，便是能隱藏在煙霧間。
這片望不穿迷霧，是它最好的偽裝，誰也看不破它的存在。
這一等，就是幾個月，眼看著這群食物馬上要到別人的地盤了，仍未有長大的跡象，這隻獨角烏煙獸終於按捺不住了，它龐大的身軀足有百丈高，突然騰身而起。
感覺到一陣陰風從後面襲來，那六人俱是一驚。
洛風白怒喝一聲：「妖獸動手了，各自小心！」
他拉著小澄子與凌微仙子閃到一邊，避開了獨角烏煙獸的第一擊。
另一邊的君臨亦在第一時間拉開了重宵與靈言仙子。
六人都未中招，站定之後，第一時間回頭去看那隻妖獸。
這一看就不得了了，百丈高的妖獸矗立在那裡，他們的目力受限，只看到一個龐大的灰色身子，雙足立在地上，就如同兩條巨大無比的柱子，五人合抱都未必抱得住它。
洛風白道：「這是獨角烏煙獸，喜歡藏身在迷霧中！」
妖獸現身了，他反而冷靜了不少，至少雙方都在明處。
君臨緊繃著身子，手中執著摺扇，「煉虛中期，總要一試才甘心！」
洛風白毫不遲疑地點頭，「我們一起動手牽制它，你們幾人一起攻擊它！」
別幾人都在點頭，君臨與洛風白便沖了上去。
一人執扇，揮扇間，便是一陣朗朗清風，瞬間便驅散了周邊的迷霧。
迷霧一散，六人的視野立刻寬闊了不少，終於得以看清這隻獨角烏煙獸的全貌。
丑，真的很醜！
一臉凹凸不平的臉，額前長著一隻彎曲的犄角，兩隻眼睛還鼓了出來，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另一人執筆，揮筆間，便是一片山高海闊，拉開了妖獸與他們之間的距離。
凌微仙子與靈言仙子還有重宵立刻出手攻擊，可這是煉虛中期的妖獸啊，與元嬰相隔兩大境界，元嬰修士的攻擊於它而言，不過是撓痒痒，無法給它造成任何傷害。
獨角烏煙獸高高在上地俯視著這幾隻弱到不堪一擊的螻蟻。
區區螻蟻，它便是不還擊，他們也傷不到它分毫，仍是它嘴邊的肉。
數次攻擊過後，這隻獨角烏煙獸仍是紋絲不動，幾人的心又沉了幾分。
凌微仙子焦急道：「我們太弱了，傷不到它！」
靈言仙子試了一次又一次：「我們這是以卵擊石！」
重宵沉默不語，臉色十分難看。
洛風白與君臨同時出手。
「山水如畫！」
「海晏河清！」
兩大殺招同時出手，那隻獨角烏煙獸也不傻，元嬰螻蟻的攻擊不痛不癢，它站著給他們打，好摧毀他們的信心，藉機磨滅他們的意志，卻不會傻站著任由化神期的二人攻擊它。
當殺招剛到面前，它身形極快的隱沒在迷霧中，突然置身於他們身後。
兩隻巨大的爪子拍了下來，極其強勢地將洛風白與君臨按在爪下。
實力懸殊太大，又有地勢環境帶來的劣勢，他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被按在爪下，二人口中噴出一口血沫，只餘下一顆腦袋還露在外面。
………………
一座大乘邪修的仙府之外，聚集了一批修士。
蕭九夜立在九歌身後，只聽九歌道：「邪修的仙府，定會十分陰邪！進了仙府之後，我未必能時時看顧你，你要時刻保持靈台清明，莫讓陰邪之氣入體，以免影響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