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在朝廷諸多官員和百姓眼裡，一年四季無論颳風下雨去衙門且絕不遲到的白良，終於在新婚的這幾天，自己給自己放假了…………


  這也成了百姓們茶餘飯後，菜場婆子的熱門話題。


  「也是，誰家住那麼個仙女似的的媳婦還下得了床啊。」


  「我看，白大人和流小姐，當真如同一對兒神仙！」


  「可是大人的府中，現下還有四個妾呢。」


  「大人，您找小的？」李叔從門外走進來。


  白良放下處理公務的筆。


  「夫人既已過門，那掌家之權就交給夫人吧。」


  「是，小的下午就去教夫人如何對賬本。」李叔連連點頭，他終於盼到這天，他家大人成親了啊。


  他家大人，可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為此，李叔感慨頗深。


  雖然，大人和夫人好像還沒有夫妻之實，但是，感情么，總要慢慢培養的。


  更何況，他家大人是那般君子人物。


  「大人還有何事？」


  白良想了想：「讓那四位平日里的請安就免了，不要打擾夫人。」


  「是。」李叔應著退了下去。


  白良又想了想，站起來，「阿烈，與我去朝夫人那兒走走。」


  一旁的阿烈抱著刀從屏風後面走出來。


  「是。」


  朝寶擔心自己的夫君來，坐了一個晚上沒睡，當侍女通報白良來了的時候，她連忙正了正衣冠跑了出來。


  「夫人慢點兒！裙子還沒理正呢。」後面的侍女連忙追出來。


  白良和阿烈剛到院子里，就看見一個年約十四，臉蛋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小很多的小姑娘就這麼看似一本正經其實迷迷糊糊歪歪撞撞地跑了出來，小姑娘跑到他跟前，還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見過夫君……」


  阿烈一頭冷汗，雖然，這小姑娘挺漂亮挺可愛的，但是，皇后真是重口味，大人又不喜歡小女童，她整個這麼個娃娃似的人來幹嘛？

  「起來吧。」白良連忙扶起她。


  「在這兒可習慣？」他問。


  小姑娘見扶起自己的人是這麼個神仙般溫和的人，已是呆了，她張張嘴，不知不覺就把心裡話給說出來了。


  「朝寶想娘。」


  朝寶，朝寶……阿烈忍不住嘴角抽搐，還真是招財又進寶。


  「大人屋裡坐。」規矩朝寶還是沒忘。


  看來是讓宮裡給教傻了，看著還穿著喜服的人阿烈抱著手臂想。


  幾人轉至屋裡，阿烈就在門外等，進了屋，朝寶就紅著臉低下頭。


  「大人，可要我們為夫人更衣。」幾個丫鬟也是害羞地跪在地上。


  白良低頭，只見眼前娃娃般的姑娘臉都紅得跟柿子似的，還有點發抖，雖然大概是沒忘記規矩的緣故，她已經很努力在控制了。


  「你們下去吧。」


  「是。」幾個丫鬟連忙退了下去，還順帶關上了門。


  白良向前坐了一點，朝寶更緊張了，她覺得自己的心都到嗓子眼了，喜娘是給她看過那些男女之間的，宮裡婆子也有教導過，儘管如此，她一想起來，還是，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


  「朝寶怕我？」白良盡量溫聲道。


  「朝……寶……夫君……」這會兒，朝寶連聲音都抖了。


  白良無奈，嘆了口氣站起來，在朝寶床邊的柜子里一翻，終於找到了那本教男女合歡的書，往窗外一甩。


  「賞你了。」


  阿烈伸手接住，挑眉揣進袖子里。


  「夫……君……」


  「朝寶以後不用喚我夫君，喚我良哥哥可好？」白良溫聲道。


  「可……可是……娘親說了，服侍夫君要……要……要……」


  「阿烈進來。」


  門被推開，阿烈走了進來。


  「大人，何事。」


  「朝寶是何縣令家三夫人的女兒吧？」


  「是的。」


  「朝寶無需記得那些宮裡教的東西，以後只需在此安穩度日就好，若是受了什麼欺負或者有什麼需求，就找阿烈，阿烈會告訴我。」


  不用記得那些宮裡的東西？那就是說，她不用服侍他了？朝寶抬起頭。


  「朝夫人若是受欺負了，只要吹一吹門口的竹葉屬下就會來了。」阿烈道。


  「夫……夫君……」


  「良哥哥。」白良重複。


  「那，良哥哥，朝寶能經常去看娘嗎？」朝寶抬起期待的小臉，心中的委屈也是一下子就出來了。


  「朝寶好想娘……」


  「朝寶既入了我家的門，自是我家的人了，若是老回娘家，於人面前不好看。」


  「也是……」朝寶低下頭。


  「但是……」白良繼續說道，「阿烈，你下午多帶點禮物陪她回去走一趟，朝寶今後若是想娘，可以在夜間別人看不到的時候，讓這位烈哥哥送你回去，烈哥哥的武藝很高強，不會被人發現的。」


  「真的嗎？」朝寶狂喜，就差沒跳起來，「良哥哥真好。」


  阿烈嘴角抽搐，看來，大人是打算把這傻包子交給他看護了。


  比起這傻包子，他寧可去替大人監視其他夫人，最起碼那些夫人有胸又有腿，且大人對她們沒興趣。


  「不是該謝謝烈哥哥么？」


  「謝謝烈哥哥！」


  「屬下不敢當。」阿烈連忙說道。


  走出朝夫人的居所……


  「讓青城找出誰是皇后的心腹，這段時間要勞累她了。」


  阿烈低頭，「青城比誰都恨皇后，大人不用說，她應該已經開始著手調查了。」


  「下午輪到唐石值班了，你去吧。」


  另外一邊，流昧居在院子里看賬本，忽就見一年約7、8歲小丫頭鑽了進來。


  那小丫頭，說不上很漂亮，卻嬌俏得很，尤其是一雙靈活的小眼珠子，說明這小丫頭是很聰明的。


  「哪來的小妹妹，小姐快看。」青蘭放下刺繡。


  「你是我新來的嫂子嗎？」小丫頭並不怕人，而是大膽地走到了石桌邊，露出正在換牙缺了門牙的牙床。


  「這麼說，這位小姐可是白大人府上的那位親妹子白凝？」青蘭笑道。


  「正是我，嫂子，你好漂亮啊，你的丫鬟，也好漂亮。」白凝靠近流昧居。


  流昧居也很喜歡這樣的小姑娘，忙拉過來：「謝謝妹妹誇讚。」


  「小姐怎麼單獨一個人，沒人陪你玩嗎？」初桃好奇地問。


  「還說呢。」白凝扁起嘴巴，「爹娘就知道雲遊四海，沒時間陪我，怕我一個人在青山寂寞，就把我送到哥哥這兒來了，可是哥哥一整天都很忙更加沒時間陪我玩。」


  「那以後小姐可以經常來找我家夫人玩啊。」青蘭笑著替白凝抖了抖身上沾的泥土。


  這白府的家風似乎比流府的家風更加開放呢，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姐，對下人都是極好的。


  「真的嗎？」白凝兩眼放光，「那太好了，那我以後天天來找嫂子和兩位姐姐玩。」


  「別，我們可擔不起這姐姐二字，小姐叫我青蘭，叫她初桃就好。」


  「好聰明的孩子。」流昧居沒有忽略白凝看似無辜嘴角卻帶著一點小狐狸意味的壞笑。


  這孩子，應該在府里很受喜歡吧，這小嘴這麼甜。


  但她也是真心喜歡她，實在想不到這白府的人各種各樣，卻偏偏沒有會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