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白良才走到庭院門口,就看見包穎帶著丫鬟等著那兒,手裡拿著湯,似是等了很久,他淡淡地看了眼,便走了過去,不再看她。
包穎大眼裡閃過一絲失落著實教人心疼,但其中才痴情,更是叫旁觀者不能自已。
既已決定,便馬上安排起來,只是,夜梵葉的星山軍中又多了一輛馬車供白良使用,夜梵葉也不再騎馬,隨著他一起坐馬車。
白良的毒每次發作起來都比要命還恐怖,好幾次,他幾乎忍不住要自殺。
好在,有夜梵葉這天下第一高手在身邊,每次都能將毒性給鎮壓下去,若不是夜梵葉他也不知道自己死幾回了。
所以,儘管意識越來越虛弱,但是清醒的時候也會演奏曲子為夜梵葉鎮壓心性,防止他入魔,尤其是月圓的時候,夜梵葉最容易走火入魔了,有一次差點連琴聲都制止不住。
這其中,又有好幾波刺客的襲擊,但在夜梵葉和星山軍的守衛下,無人亡。
白良也真正見識到了天下第一軍——星山軍是什麼樣,雖然才一百人,但以各個一當十絕對不成問題!
可以說,若是在夜梵葉勢力全盛時期,取得大夜國君的地位,再加上橫掃其他幾國完全沒問題!
但是,他卻沒有!
而是守著他堅不可摧的星山軍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守在邊疆,只是為守國而戰!
這日,風和日麗,一行人也逐漸到了賁臨關的附近。
夜梵葉正驅著馬走在馬車邊上,白良打開窗戶欣賞著大夜西北的風景。
忽就見一名派去前面的星山軍前來回報。
「王爺,前方村莊出現瘟疫。」
「告訴大伙兒都遮住口鼻。」夜梵葉吩咐。
「是。」
白良看了看前方的星山軍,各個強壯如牛,他認為,即便是不遮住口鼻,只要不近距離接觸染了瘟疫之人,如此強壯的軍人也難被傳染。
馬車逐漸進入前方的瘟疫村莊,白良的身體已是越發支持不住,但他還是打開馬車上的帘子朝外看去。
只見外面死殍遍街,房屋破敗不堪搖搖欲墜,街上的人形狀如同乞丐,窮困潦倒,遠處還有火光,在燒著死去的屍體,但大部分屍體還是躺在街上,家人的身邊。
夜梵葉走在馬車邊上。
這裡完全就是人間地獄!
畢竟星山軍以前也曾來過這裡,有人認了出來,跪到了行進隊伍前。
「還請星山王爺為我們做主。」那人磕著頭,「我家的孩子已經半個月沒有吃飯了,樹皮再啃下去,腸子都要爛了!。」
隨著那人的聲音落下,立刻又有一老者站出來。
「王爺,我們苦啊!賁臨關自當年王爺走後,我們的田地被當兵的給徵收了!我們過得豬狗不如!他們豪取掠奪,貪贓枉法!根本不給我們百姓活路!最近,就是因為這附近死人太多了才爆發了瘟疫,誰知他們不僅不給我們一點吃的喝的,還逮著人就燒,燒了死人也就罷了,連活人只要染病他們都要拉去燒了!」
「還請星山王爺為我們救救我們啊!」
越來越多的難民在星山軍前面跪下,有的甚至連話都說不出,只會磕頭了。
「若是王爺當年取了這大夜天。。。」老者繼續說
「大膽!」蔣小安出口呵斥,「還不退下!」
白良已經別上了帘子,儘管如此,他在車內聽得分明,大夜的百姓有多愛戴夜梵葉,甚至各個恨不得夜梵葉當皇帝!
也是,大夜最繁華的地方除了夜都之外就是夜梵葉這些年鎮守的那些地方了,甚至,那些邊疆缺乏物質之地的百姓的富足安心程度,還要超過夜都。
當時天下甚至還有一種說法「天下勢亂,當往星山王手下而居!」
夜梵葉看著眼前一切,面上卻並不為眼前所動,只是淡淡說道。
「這裡的情形我會寫摺子上報朝廷,立刻派人前來賑災。」
雖是如此,但夜梵葉還是派人警告了這附近的衙門官吏,並留下一名中將和十幾名星山軍協助控制疫情,保護百姓。
但,誰都看得出,夜梵葉更加著急進賁臨關了。
疫情已經蔓延出很遠了,真要救災,也得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夜梵葉帶的這些人,根本不夠用!這留下的十幾名星山軍,只能傳他口諭,防止當地官吏趁著疫情殘害百姓,起個保護之用。
儘管夜梵葉真的很著急,但晚上行進的時候,他還是烤了只野雞來到馬車裡。
這些日子來,為了照顧白良的身體,即便是星山軍吃得再差,他也能吃好。
當然,星山軍吃得也並不差,在有夜梵葉這樣一位擅長燒烤的主子的領導下,星山軍也各個擅長捕捉野物和野外燒烤。
「王爺倒是好閑心。」白良看著手中書籍,末了,他抬起頭,看著夜梵葉那雙讓人無比自在的眼睛。
「我以為,王爺心中焦急,吃這烤雞,只會紊亂了腸胃。」
「呵呵。。」夜梵葉在馬車內坐了下來。
「著急也沒有用。」夜梵葉將烤雞遞給他,看著他。
確實,著急也沒用,白良想,當初是你不願意要這天下!
「白大人可知這世上什麼最重要?」夜梵葉問。
「王爺若是此刻想要這天下,雖不難,但亦是晚了。」白良低著頭一邊吃著烤雞一邊看著書籍答非所問。
「這天下,我早已不想要了。」夜梵葉吃著烤雞看著自己的手。
「只是感嘆為君者不為人爭,為君者不知何為人。」
「既是如此,那你我聯手解決這疫情。」白良說著放下書籍,一隻手在前面棋盤上落下一白子,夜梵葉一邊吃著烤雞一邊執起一粒黑棋。
星空下,兩人車中弈棋,白良越發覺得,眼前人心胸廣袤如海,也如同那浩瀚的星河一般。
畢竟,這天下,曾經他想要就能要,卻放棄了。
這又是如何的胸懷?這點,他並不明白。
「王爺確定不想要?」
「是男兒總有熱血。」夜梵葉看著他嘆了口氣,「但,自在二字於我勝過天下。」
當然,那必然是與你一起才好,夜梵葉心裡哼哼唧唧地打著小算盤,只是面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