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義莊之行
整理完貨櫃已是晌午時分,雖然前兩天才剛過寒露,天氣卻並未變冷太多,今日更是天朗氣清。楊弘芝整理記錄完藥材后便被熱出了一身汗,他揉揉肩頭卻記起那日和趙玉琪飲酒後身體愈發健朗起來,方才搬弄整理完整個庫房身體也不覺得疲累。難道飲酒還有這等好處?那以後可得多喝,楊弘芝笑著搖起頭來,若是這麼簡單強身健體要世上做大夫的有何用啊.……
「相公,午飯做好了,可以用了。」周惜喃走進庫房看到楊弘芝坐在台前搖頭卻不應答,以為他正在考慮要事便悄悄上前說道「相公,可以用餐了。」
楊弘芝自顧著想忽然看到周惜喃來到跟前先是嚇了一跳,接著就看見了她額前貼著的散亂的髮絲便情不自禁伸手幫她撥開頭髮。
周惜喃怔了一會兒,突然受驚般的急忙退後兩步,她粉臉通紅,可又一想到剛剛相公手指上的溫度心口就又是一陣小鹿亂撞,儘管自己已經是相公的妻子了,可這麼近的靠這相公的臉卻還是第一次.……
「惜喃,什麼事啊。」楊弘芝問道。
「啊……相公……可.……可以吃飯了」周惜喃俏臉通紅站在原地無所適只嘴上的只念叨了這些話語后便著急跑了出去。
楊弘芝看著周惜喃的背影回想起剛剛一幕頓時乾咳了兩聲,笑著站起了身「唉,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
用過午飯後,楚照來到醫館請楊弘芝時,周惜喃仍舊紅著臉,就差避不見人了,楚照不懂女兒心性,只道是周惜喃幫著楊弘芝忙裡忙外累著了,身體欠恙,而看楊弘芝沒有多解釋,楚照便往這邊想了過去。
周惜喃給楚照端了茶水后就進屋裡收拾桌子,今早楊弘芝在府衙內的事宜她並不知曉,只是男子漢大丈夫做事何須要問過小婦人,周惜喃一直秉承著出嫁從夫的準則精心的打理著這個家,可他終歸還是小女兒,對未知之事十分好奇。周惜喃見楊弘芝進卧房內換理衣襟就一直往裡邊張望,晶亮的眼睛眨巴不停。
楊弘芝從銅鏡中看到周惜喃不斷變換的模樣就覺好笑,心中也猜出了她的想法,整理完直綴后便出卧房門對周惜喃笑道「這事我回來再跟你說,楚捕頭已經等得心急了,再讓人家等下去也不好是吧。」
周惜喃被猜中心事,頰上又泛起兩團紅暈,乖巧的點了點頭。
館前的楚照坐在那兒拿著茶杯啜喝不止,忽見楊弘芝換上灰白直綴配著他俊朗的相貌更顯精神於是上前笑道「楊大夫果然儀錶堂堂,這份差事楊大夫擔得起,劉大人沒看錯人啊。」
「謬讚了,在下一介布衣能為百姓鄰里盡一份力就足夠了,不在這職位大小。」楚照這番恭維雖然直里來直里去,楊弘芝卻聽出了其中真誠笑道「事宜準備妥當了,現在就出發吧。」
楚照就等著楊弘芝這句話。與周惜喃吩咐了些關於藥材的事後,楊弘芝就跟著楚照往清河縣過去了。
宋時國內設立數百州,凜州亦是其一,不過因在江南地區凜州算是繁華之地,清河縣在凜州十數縣中位置偏遠,不甚緊要,但離知州所在的凜州城倒是略微靠近,楊弘芝與楚照走了約摸半個時辰就到了清河縣境內,平日里來往於醫館與清河縣之間楊弘芝都是坐李大牛牛車,若不就是雇了馬車。今日里楊弘芝想特意看看這清河景色便跟楚照提議了步行。
「這清河縣究竟還是荒僻了些啊。」楊弘芝邊走邊笑道。
「人傑地靈,清河比不了汴京,可還不是出了馮師爺和楊大夫兩位人才嗎?」楚照哈哈笑道「羨慕那些作甚。」
「楚大哥可是越來越會夸人了。」楊弘芝忽的想到自己重來不就為了安心生活,在自己能力之中救死扶傷嗎,此時去想所謂居住條件未免狹隘了點,於是搖搖頭道「還是楚大哥看得開啊。」
楚照笑道「我那都是隨意說的,楊大夫聽過就罷了。哎,義莊往這邊走。」
楊弘芝隨著楚照沿另一條路走了一段路,這義莊就建在了一座山腳旁,楊弘芝環視四周,這兒倒是離駱華河近得多,風景秀麗,也隱蔽的多點。這義莊停靠無去可取的人屍之所,縣裡人一般不會往這邊來,到夜裡這兒就鬼氣森森,說不準什麼孤魂野鬼在此停留,要是無故過來被勾了魂去怎麼辦。楊弘芝自然不信這些,前世自己在醫院中,停屍房自己也去多了,況且這兒也沒想象的那般可怕。
「楊大夫進去吧。」楚照推開義莊大門,招呼著楊弘芝進門。
義莊里的陳設與楊弘芝以往在電視中看到的那種破亂的樣式還是有所不同。這裡不但整潔,整齊,而且每俱棺木前都插有香爐,一時間義莊內青煙瀰漫,反倒有點相像道觀了。
「這兒以前的仵作似乎對死者很是敬重啊?」楊弘芝好奇問道。
「哈哈,楊大夫看得細心,這兒都是李大牛他們父子整理的。」楚照笑道。
「李大牛?」
「是這樣,那位返鄉的仵作本就敬重死者,更憐憫那些個孤魂野鬼,所以對這地方打理的十分乾淨,而李大牛父子的田地靠近這邊,有時閑暇無事李叔就會打兩斤黃酒來這兒陪仵作喝兩杯,李大牛、二牛二子也就經常過來幫忙了,現在那仵作回鄉休養,李大牛父子就幫忙照看這間義莊了。」楚照跟楊弘芝循循道來,說的十分細緻。
「是這樣。」楊弘芝想不到像李大牛這般莽漢還有這麼細緻的一面,人的品性繁雜,自己果然還是看人太淺了。
在楊弘芝查看棺木數量時,楚照從進門處的台上拿過一本冊子,遞到楊弘芝手上說道「這是記錄死者姓名,年歲,死因等事的簿子,楊大夫只要將那些個屍首檢查記錄即可,而那些無人認領的屍首則是放置在這兒半月,若還是無人認領就將他們入土為安罷了。」
「這些事不難,只是……」記錄死者死因生辰不是難事,可要是將他們搬運來搬運去就是難事了,更別提下葬事宜了。前世家中四老並安,自己反倒是第一個去的了,什麼葬禮自己更是一竅不通.……就在楊弘芝沉思之間,只聽得一聲噼啪。
「哎,楚捕頭,楊大夫,你們在這兒做甚麼?」楊弘芝見門口闖進一個身材健壯,面容憨厚的青年。
「李大牛你一驚一乍的做甚麼,沒見著楊大夫和我在這兒辦公嗎?」楚照出口訓斥道,李大牛雖然壯實,但與楚照相比還是有所不及,加上楚照行事雷厲,此時更是老鼠見貓般站到一旁。
楊弘芝瞧著李大牛笑著攔住楚照再欲訓斥的口說道「楚大哥讓我說說吧。」
這義莊已是楊弘芝管事了,他開口自己也不好再說下去了,於是站到一旁靜觀其變。
李大牛垂著頭乖乖站在一旁,心想本來一如往常的過來清掃義莊也不知怎麼的惹了楚捕頭不高興,還有楊大夫怎麼也在……
「李大牛,你願不願意與我做事?」李大牛還未思忖完就聽到這樣一句話,開口就道「啥?」
「我問你願不願意與我做事?」楊弘芝笑道。
李大牛那日見過楊弘芝醫術已是佩服的緊,而後又見楊弘芝驗屍斷案,公堂上侃侃而談,好似縣官大人後就更加崇拜。這時聽楊弘芝再度問話便立即跪倒在地上說道「大牛願意,大牛願意……」
「好了,起來吧。以後要好好聽楊大夫的話,知道嗎?」楚照聽完楊弘芝的問話也大致知曉了他的意圖,這李大牛性格憨實就是一根筋,容易動怒,這回有個貴人相教倒是好事,想著便對楊弘芝說道「這李大牛雖然莽撞,但心地良善,也算塊好料子,就請楊大夫費心思了。」
在一旁的李大牛也不停的點頭,只是不敢說話。
楊弘芝笑道「大牛天性善良,肯隨我就足夠了,我也談不上教不教的,哈哈,天色也不早了,我們也先回去吧,醫館中還有些事還需要我去打理。」
楚照也笑著拱手讓李大牛關好門窗后與楊弘芝一道往縣裡走去。
一路上楊弘芝聽李大牛說著關於義莊的事情,同時自己又想到這樣往來於醫館和清河縣間也著實不方便了,先父的醫館是不能棄掉的,凜州城雖開闊富庶,樓台林立,但那醫館也只在凜州城城門口,甚為偏狹,來的病人也是附近百姓,而清河縣中的百姓則是不方便了,如有必要,在清河縣內辦一間小醫鋪也未嘗不可,用自己辦公之餘醫人也好。不過說起來自己在這個世界近半月了也沒有好好走過凜州也頗為遺憾,看來自己有必要和惜喃好好的去逛逛那凜州城了。
正在李大牛說道義莊那位曾經住過的仵作怎般怎般的時候,楊弘芝瞧見前邊路上跑來一個面色急慌的人,那人著慌似得跑到楊弘芝楚照跟前也不顧問好,上氣不接下氣說道「楚……楚大哥,不.……不好了,縣衙東邊林地里挖出了一具.……一具男屍.……」
這人身著衙役服,彎著腰喘氣,楊弘芝仔細一看,這人不是誰,正是那李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