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叫本色演出你不懂
“隨隨便便讓我上？會不會掉人氣？”
柴烈火繼續指著自己的鼻尖問道，倒也不是不能做，問題是太麻煩了，麻煩到不想出手的程度。
反正露臉的戲份都拍完了，隻剩下兩個人之間的對打，而且是穿著皮套的，所以無論自己演得怎麽樣，人氣依然屬於金羅大，這讓人莫名的不爽。
有句話叫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說的是男人要是事事遷就兄弟那就早晚要死，妹子要是事事遷就男人早晚要去整容，這句話教導世人凡事一定不要隨便遷就別人，要有自己獨立的作風，否則不是掛掉就是陷入虛偽的深淵。
所以柴烈火並不會為了一兩句聽起來不錯的好話而動搖……至少他經常對自己這樣說。
然而，真正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從來就沒有說個三番五次的，真正答應嫁的妹子多半也不會讓男朋友求個十幾次婚。
“哎呀，其實我也很為難呢，畢竟我們時間也很緊的，大多數人已經被嚇得不敢上場了，大叔我能依靠的隻有你了啊。”
蕭鐵心對自己的稱呼微妙地變成了大叔，一把抓起柴烈火的手，看上去誠意滿滿地請求道，裏麵有八成左右都是演技。
其實他從柴烈火出手救出金羅大的瞬間就盯上了這個現在仍然對狀況一無所知的“新人”，而且新人是最容易坑的，蕭鐵心看起來好像隻是個隨和的大叔，心中卻也有自己的算盤。
“什麽？我要是不上場的話，會令你們很為難嗎？”
柴烈火慌忙把手抽了出來，一邊後退一邊半信半疑地問道，心中好不容易豎起來那點防壁迅速開始軟化崩塌。
哎呀，如果真的這麽看重自己，不上場也有點不好吧？
不到半分鍾的時間之內，柴烈火早已把自己的“堅持”忘得一幹二淨。
“烈火，我也求求你，今天的戲隻剩下一小段了，也沒有台詞的要求，光是打鬥就行！”
蕭展摩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一看遠處，其餘的大佬好像都在對自己使眼色，連忙和蕭鐵心一起懇求起來。
“啊哈哈……嗯，既然你們這麽為難那就沒辦法了，既然都覺得我行，那我就上。”
柴烈火如同要掩飾自己的食言一般幹笑著，心中卻暗暗給了自己一個耳光，也不知道為什麽，似乎永遠學不會如何拒絕別人的請求，就算再怎麽下決心都沒辦法。
這大概和跑夠資源就開始習慣性大建的提督差不多，明明知道自己臉黑也管不住手。
“烈火！謝謝！”
蕭展摩全然不曉得大佬們早就盯上了柴烈火這一事實，還在為了他能夠答應參加演出而高興地笑了起來，當然，笑容依舊可怕。
短短不到半天，柴烈火就經曆了雜工，雜兵，然後一直到主角的飛躍。
“怎麽有種剛參加選妃就立刻被欽定為老佛爺的感覺……太不真實了。”
禮貌地拒絕了大佬之一幫忙穿皮套的請求——除了大佬以外沒人敢靠近，柴烈火一邊自己穿著複雜的皮套，一邊自言自語地感慨道。
真不知道是來選妃的還是來請神的。
有些事情不試試看永遠不知道真相如何，剛一穿上皮套，柴烈火就覺得自己好像被關進了一個又悶又熱的籠子，說不出有多難受，更討厭的是身體關節完全沒法自由移動，被一些隻有裝飾作用的零件束縛得嚴嚴實實。
但一開始金羅大穿的就是同樣的一套，現在那家夥被救護車拖走了，柴烈火下手還是很有分寸的，估計在救護車上就會安然無恙地醒過來。
過了大約十分鍾。
“打鬥你們商量好了嗎？”
蕭鐵心站在柴烈火身後問道。
“差不多了，要不先試試吧，動作都挺簡單的。”
柴烈火將筆記本電腦還給了蕭鐵心，其中記載的是金羅大以前演出的片段，大佬們一致決定讓兩個人放手去打，隻要能夠符合一向的風格就成。
這對於柴烈火而言並不算難，畢竟隻是些看一眼就能模仿出來的套路，不說完美複製，學個八九成還是很簡單的。
“好，阿龍你也手下留情，烈火畢竟還是新人，有可能不太習慣。”
蕭鐵心親熱地拍了拍柴烈火的後背囑咐道，之後就回到了自己導演崗位。
一般人不可能有如此的待遇，絕大多數的時候，演員的所有動作都要有武指進行指導，問題是在場武指沒有哪個敢說能指導這兩個人。
所以蕭鐵心才直接拍板——就要自由發揮。
蕭殺的氣氛當中，一正一邪隔著適宜的距離默然對立。
與其說是決一死戰的修羅場，倒不如說是畢業之前告白的場景，兩人的動作都十分尷尬。
其實蕭展摩本來沒有什麽可尷尬，問題在於柴烈火身上，畢竟出戲出得實在太嚴重，倆人在劇情上本來的確是有矛盾的，但現在就是醞釀不出氣氛。
“嗯……這麽辦，你們先隨便說點台詞吧，烈火，說的是你，隨便講，隻要像反派就成了，把氣氛醞釀起來再開戰，反正到時候也要配音，不用管劇情什麽樣。”
蕭鐵心想了想，在一旁下了如此的指示。
原來如此，難怪這麽尷尬，柴烈火這才意識到這重要的一點——現在自己根本不在戲中。
“抱歉，我沒什麽演技啊，可能會比較難看。”
心知自己是個門外漢，柴烈火首先道了一圈歉，當然，沒人在意，因為這是有目共睹的事實。
“沒事，烈火你要是沒法投入感情的話，就想想能讓自己心情變陰暗的事，讓自己有一點負能量，那個詞怎麽說的來著……對，邪魅，要有邪氣，要有反派的標誌性特征，最好瘋狂些，放開些。”
蕭展摩好心提醒道，她知道柴烈火肯定在緊張，而且劍魔大元帥是充滿瘋狂的反派，一般人很難體會到其中的感覺。
蕭鐵心點了點頭表示讚同，他本來也沒期待柴烈火的演技，隻是希望能夠拍出一場像樣的戰鬥，就算柴烈火一路把台詞棒讀下去，隻要打鬥過關就能剪出不錯的作品。
負能量？好像有點難。
柴烈火喘了口氣，得到了蕭展摩的指導之後，心情確實放鬆了不少。
劍魔大元帥是心中隻有毀滅與殺戮的反派，混亂而瘋狂，究竟需要什麽程度的負能量？那應該是越多越好吧？隻要想想不開心的事情別人就會開心了，然後自己就會越來越不開心，不開心的事情有什麽？
柴烈火深沉地思考著。
其實對這負能量這種東西，柴烈火一直是嗤之以鼻的，自己隻不過是個剛過了十七歲生日的好青年，三觀正常，世界充滿無數喜悅，哪有那麽多的負……
沒有妹子。
不僅沒有妹子，來到修真社之前連個現實中的朋友都沒有。
畢業之後雖然留下了聯絡方式但沒有發過來一條信息的高中同學們。
以及初中同學們。
還有小學同學。
幼兒園。
現在基本上所有的朋友都隻在網絡當中有交流。
每當提出見麵的時候就以各種理由推脫。
大建四小時。
大建四個半小時！
五黑自己從來就是坑，從沒當過大腿。
四黑同樣是坑。
隨機還是坑。
期待的遊戲好不容易發售了結果就裏麵的特典碼有價值。
好不容易摸頭把好感摸上去了吃個三明治竟然就會出病死結局？
十連抽隻出了個保底SR。
十連抽隻出了個保底還TM的是禮裝！
逢年過節滿大街都是曬妹的現充自己卻隻有掌機裏的凜子！
而且遊戲製作人都從公司跑路了，續作也沒希望啦！
μ‘s要解散了？
什麽！又不解散了！
這世界……
這世界不是到處都充滿了負能量嗎！
哈哈哈哈……
柴烈火保持著仰麵向天的姿勢，黑不見底的氣息在無意之間毫無保留地從每個毛孔當中釋放了出來，透過了厚厚的皮套，猛地擴散開來。
“快！準備……開……開拍！”
蕭鐵心被這突如其來的負能量巨浪駭得口齒都不利索了，但天生的責任感令他無法選擇後退，勉勉強強保持著鎮定。
在他身後，一幹大佬早就退到了遠方的灌木叢中，露出一個個腦袋驚心動魄地圍觀。
“烈……烈火……”
蕭展摩同樣被嚇了一跳，正要上前去詢問，卻一眼看到蕭鐵心給她比了個“出擊”的手勢。
這能行嗎？
心中還是擔心柴烈火，蕭展摩覺得不應該放著他不管，正準備無視蕭鐵心的指示，事態卻陡然一變。
“哈哈……哈哈哈……負能量……更多的負能量……”
柴烈火顫抖的雙手忽地緊緊握起，從咽喉最深處擠出一陣陣宛如亡靈哀嚎的怪笑，思維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和角色融為一體。
此時此刻，他已經是一個足以令人潸然淚下的負能量集合體。
”快動手！阿龍！隻有你能喚醒他！”
蕭鐵心裝腔作勢地大吼一聲，迅速指向已經完全入戲的柴烈火。
“我……我試試看……覺悟吧！”
心中稍稍找回了一絲戲裏的感覺，蕭展摩縱身向前一躍，挾著剛猛氣勢的鐵拳隨即到來，雖然沒有殺氣，但拳頭的力道依然不弱，揮拳當中掀起的勁風就是證明。
“哈哈哈哈！愉悅呀！滿是血色的世界！”
柴烈火正深陷於心中翻湧的負能量當中，看也不看，隨手將皮套上附著的劍刃豎了起來，嘭地一聲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擋住了蕭展摩的一拳。
“繼續！”
蕭鐵心心中大喜，全然不顧妖風陣陣的片場，欣喜萬分地大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