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第九十二章
雖然嘉利米維爾是這麼警告我的,讓我看好傑拉德,但事實上基地的防衛森嚴,特別是醫療區和指揮部,沒有通行證的人幾乎不可能找到進來的方法,一般來講普通的隊員和士兵也都不會過來這邊。所以我最多也只聽到過走廊里傳來過醫療兵們和一些傷員的交談聲,除了康納爾多和每日送餐的醫護人員外,還沒見到過其他人貿然闖進來。
一天後的下午,我的手臂就拆去了繃帶,因為傷口自行癒合需要時間,不能一直保持被緊繃束縛的狀態。不過拆去繃帶后我也得暫時穿著足夠寬鬆的衣物,並且還得避免右臂撞上任何硬物,平時需要多注意一些。
原本康納爾多的意思是希望我再多纏兩天繃帶,這樣也能更加保險一些。但是我個人一向不太喜歡這種身上被繃緊的感覺,所以在確定傷口不需要一直敷藥后,就麻煩他替我拆了下來。在之後的這段恢復期里,只需要早晚上一次葯就行。
在拆下繃帶之後,我對康納爾多道了謝,之後等他出了門,傑拉德就湊近過來看著我的手臂,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觸摸一下。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讓他的手離我的手臂稍微遠了一些,笑著問:「小混蛋,你還嫌我傷得不夠重是吧?」
傑拉德被我硬抓著一隻手的手腕,又不死心地伸出另一隻手往我的手臂伸過來,我只好將右手臂背到身後以躲避他的動作,但面上卻忍不住露出笑容,心情愉悅地陪著他胡鬧。
尼約打開門走進來后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情景,我轉頭往門邊看去的時候,他正露出一個古怪而又故作嫌棄的神情,對著我們的方向擺了擺手。
「我說你們也太閑得慌了。」他抱怨道,「現在外面的情況亂七八糟,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眼睛都盯著我們基地和北部研究所,韋伯斯特的審問也一直在進行。在這個人心惶惶的時期,你們實在是……太格格不入了一點。」
「我也的確沒什麼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啊。」我用理所當然的語氣闡述著事實,在合適的範圍內調侃著,以便他放鬆下心情,「我的手不能做太多事,實驗做不了,槍也拿不了,除了每天都躺在床上養病,也就只能在你們從忙碌中抽取出來的閑暇時間裡陪你們聊聊天了。」
「這話說得可真好聽。」尼約撇了撇嘴,然後指了指門外,「你趕緊把外套穿上,費利舍先生到了,在隔壁走廊的會客室里,嘉利米維爾過一會兒就會趕過來,他讓我們先過去。」
「好。」我點了點頭,使上力氣捏了捏傑拉德的手腕,告訴他不能再鬧下去了,才從一旁的架子上取下我的外套穿好。
「這次你還真的不得不把他帶上了。」尼約對著傑拉德挑了挑眉毛,語氣無奈地說,「雖然基地里沒多少人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如果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兒,他估計能把你的床都直接扔出去。他搞破壞的能力之強,這段時間我們可都是有目共睹啊。」
「的確很有可能。」我笑著肯定道,「你越來越了解他了。」
「想不了解都難。」
這還是我從昏迷狀態中清醒過來后第一次走出這個房間。雖然也沒休養幾天,但真正走出房間后,我看著走廊里不斷走過的基地人員,還是產生了一些略微陌生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懷念的感覺。
傑拉德看起來倒是沒有任何感想,他大概是早就習慣了不和任何人交流的生活方式,在以前那麼漫長的一段時間裡,他也不需要和別人有所接觸。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拉到我身邊,讓他和我並排走在一起。
「費利舍先生好像是一個人來的,我剛剛才接到接待處傳來的通訊,所以也還沒去見他,先來找的你。」尼約在我們前面帶路,邊走邊稍微回過頭對我說,「協會那邊這段時間因為也涉及進了這次事件的原因,所以一直都在協助政府調查,估計費利舍會長也忙得不得了,這次大概是好不容易抽空來的。」
「應該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我點頭道,「不然費利舍先生應該會願意等我身體恢復了再去找他,沒必要急著趕過來見我們。」
「所以我才直接來找你了,就是怕真的有什麼等不及的事情。」尼約攤了下手,「不過據接待人員說,費利舍先生的表情一點兒都不急躁,所以我也不太清楚具體情況,這還得等我們先過去見到他才能弄清楚。」
醫療所的走廊互相連通,我們沒有途經大堂,而是從中間一條小走道里穿了過去。尼約把我們帶到接待室門前,敲了幾下門后就對我揚了楊眉,走了進去。
費利舍先生單獨坐在接待室里等待著我們,在我們走進房間后對我們露出微笑,打了聲招呼:「日安,小夥子們。」
「日安,費利舍先生。」我禮貌地將左手放到胸口回答了一句,然後在尼約一如既往大大咧咧坐到沙發上后,拍了拍傑拉德的背,問道:「還記得我怎麼教你的吧?」
傑拉德看了我一眼,將目光轉向費利舍先生,跟著我學道:「日安。」
我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後腦以示讚許,然後才拉著他一起在尼約身邊坐下,面對著費利舍先生,中間隔著一張用來放置小物件的矮桌。
費利舍先生保持著微笑,看著我們坐定后,才看著傑拉德說:「他的恢復情況似乎不錯,比上次我看見他時又要清醒了不少。」
「具體原因還不清楚,但我推測大概是這次事件對他的大腦神經起到了一定的刺激作用,但也有可能存在其他不明因素,具體的還需要繼續觀察。」我將我的猜想複述了一遍,然後問道:「費利舍先生這次這麼急著來找我們,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主要是想來看看你的傷勢,畢竟你和你旁邊坐著的這位小朋友都是身份特殊的人,你們現在的處境可能不太安全,所以我帶來一些我這邊了解到的一些最新資訊,先來給你提個醒。」費利舍先生說,「然後我最近也查到了一些東西,得趕緊讓你和嘉利知道,等他來了我再一起說吧。」
「他應該快到了。」尼約抬起頭看了一眼時間,「剛剛他聯繫我的時候正在軍演場,趕過來的話不需要太久。」
「嗯,等一會兒也不要緊。」費利舍先生點了點頭,然後將自己的終端拿出來遞給我看,「小朋友的身份沒多少人知道,這一點你可以放心,就算是上級那邊我也沒有報告過關於他的事,至於你,就更加不會有人知道了。」他看著我,用目光傳遞給我一些訊息,「但是你們兩個卻確實是整個事件的目擊者,我猜嘉利估計幫你們攔下了一大部分想要來採訪和做記錄的政府人員和新聞人士,但是等你傷勢恢復,肯定避免不了這些雜亂的人群。到時候你要多加註意,這件事牽扯很深,和軍方脫不了關係,所以能不和他們有交集最好。」
我翻看著終端機上關於最近幾天報道的一些記錄,神情也有些凝重,「雖然這次軍方還是盡量做好了掩飾,但消息多多少少還是傳了出去,估計其他國家也會對這次事件進行相關報道,一旦流言蜚語在民眾間傳開,估計最後會不太好收場。」
「在國家級研究所里發生這種事,一定會在民眾心裡留下陰影的。」費利舍先生嘆了口氣,「特別是在病毒肆虐的這個特殊時期,本身普通人民的心裡就一直保持著不安,但好歹還留有對政府的信任,現在這個突發情況對他們來說估計就像是當頭一棒一般。」他沉默了幾秒,又笑著搖了搖頭,「不過我相信總統他們最後還是能處理好的,只是這段時間的流言估計會多一些。」
「這件事情都鬧到總統先生那裡去了?」尼約驚訝地問。
費利舍先生略略點頭,「這是當然的,畢竟是政府直屬研究所,這次全面搜查也是政府議會直接下達的命令。」
我將最後一條資訊瀏覽完畢,就把終端還給了費利舍先生,本來打算先等嘉利米維爾來了再說,卻發現傑拉德正直勾勾地盯著費利舍先生——或者說,盯著費利舍先生的胸前看。
「怎麼了?」我打量著他的神情問道。他的表情雖然專註,但看起來不像是緊張或者戒備,只是眼神充滿了好奇,就像是發現了什麼他相當感興趣的東西一般。這也讓我想起來他上次見費利舍先生時,也出現過這樣的神情。
「他大概是發現這個了吧。」費利舍先生也注意到了傑拉德的目光所指,神情瞭然起來,將手伸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翻了翻,從中拿出一根極其細小的玻璃管,遞給了我。
我將那根玻璃管接過來,看向裡面盛放的暗紅色液體,只看了第一眼,就反應過來這究竟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