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撞破(一更)
林妙妙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顧青鸞急得心肝兒一陣亂顫,要是被那小醋桶子瞧見她扒景熙的衣裳,她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可她來不及把景熙的衣服扣好了,胡亂拉過被子蓋上,端著托盤躲進了床角的大衣櫃!
林妙妙緩緩地跨過了門檻,空氣里傳來一絲似有還無的雞湯香氣,林妙妙望望空蕩蕩的房間,是自己碗里的雞湯香氣?
顧青鸞屏住呼吸,把雞湯的蓋子一點一點地蓋好。
林妙妙把托盤放到桌上,將飯菜與碗筷擺好,問床上的景熙道:「你現在不能吃辣吧?」
沒反應。
林妙妙盛了一碗雞湯,來到床邊,騰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胳膊:「不是又在裝睡吧?真睡啦?世子,世子?」
景熙是真的睡了,受著重傷,沒日沒夜地趕路,全程都在擔心林妙妙是不是真的要被姚氏給嫁出去,精神都是高度緊繃的,撐到剛剛已是極限了。
當然,如果一直沒得到香吻,這個極限還能更久一些,現在,他就像個終於要到了糖果的孩子,心滿意足地進入了夢鄉。
前世的五年在你追我「躲」中度過了,林妙妙根本不敢拿正眼瞧他,尤其二人獨處的時候,她簡直噤若寒蟬,如今,她倒是敢壯著膽子看看他了。
眉濃,鼻挺,唇不厚不薄,色潤而淺,睫羽長而濃密……真好看。
她之前怎沒多看兩眼呢?
林妙妙彎了彎唇角,調皮地探出指尖,在他小麥色的俊臉上輕輕地戳了一下,還是很嫩的哇!
顧青鸞從櫃門的縫隙看林妙妙調戲景熙,似乎上了癮,在景熙臉上戳戳又捏捏,捏捏又戳戳,「蹂/躪」個不停,急得咬牙切齒,知不知道躲在柜子里很難受啊?你一大姑娘家,趁人家睡著了占人家便宜,很不厚道啊!
林妙妙哪裡曉得自己被顧姑娘給腹誹了?小暴君平時兇巴巴的,能蹂/躪他的機會不多,誰知有沒有下一次了?
捏得差不多了,林妙妙心滿意足地收了手,顧青鸞想著這色丫頭終於非禮完我兒子了,趕緊走趕緊走,她端盤子端得胳膊都快斷了!
哪知林妙妙沒走,而是拿出帕子給景熙擦汗,順帶著檢查了一番景熙的傷勢。
顧青鸞的眼睛瞪圓了,她沒把兒子的衣服合上啊!
林妙妙輕輕地拉開薄被,困惑地咦了一聲,小暴君的衣裳怎麼開了?走之前都好好兒的,莫非是趙總管來過?那幹嘛不把衣裳扣上了再走?林妙妙動手,給小暴君扣了起來,扣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聽到秋月著急上火的聲音:「三爺!三爺!您在屋裡等著吧!奴婢去叫小姐!」
「給我退下!」
林崇的聲音充滿了憤怒。
林妙妙心知壞事兒了,父親待她一貫寬容,唯獨在男女之防上嚴格得不要命,七歲后,連大哥想牽她,父親都不允許了。要是讓她看見自己把小暴君的衣裳給解了,不得打斷她的手啊?可是她很無辜啊!這根本不是她弄的!
情急之下的林妙妙瞥見了床腳的大衣櫃,在林崇跨過門檻的前一瞬,猛地拉開櫃門鑽了進去!
然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柜子里……竟然還有一個人?!
顧青鸞真想一巴掌拍死這丫頭啊……
這實在是太可怕了,好端端的衣櫃里,怎麼就藏了個人呢?要不是及時捂住了小嘴兒,林妙妙這會子怕是已經叫出聲了。
顧青鸞騰出一隻手,拿了一顆棗子,乾笑,弱弱地問道:「要吃棗子嗎?」
……
林崇進屋,先是看到了桌上冒著熱氣的雞湯與飯菜,冷冷一哼:「這不是筵席上的飯菜吧?」
秋月不敢反駁,席上的都是些名菜,這兒的卻是平日里吃的家常小菜,三奶奶吩咐她給小姐與姑爺送的是席上的菜,可三爺不是傻子,哪裡會看不出來?這分明是三小姐特地為姑爺點的菜……
想到女兒為一個陌生男人跑到小廚房點菜,林崇心裡一陣冒火,在屋子裡瞧了一圈,沒發現林妙妙的身影:「倒是溜得快!」
最後,他目光落在了熟睡的景熙身上,林妙妙崩潰了,她忘記給景熙蓋上被子了,景熙的衣裳還敞著呢……
林崇看到了景熙纏腹上的紗布,紗布上隱約滲出血絲,他蹙了蹙眉,沒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去照顧一下世子。」他丟下這麼一句話。
「是。」秋月慌忙應下,進屋給景熙扣上扣子,蓋上被子,又把揣在懷裡的棗子放在桌上后,才輕輕地退了出去。
確定暖閣已安全,林妙妙推開了柜子,跳下地,冷冷地看著也出了柜子的顧青鸞:「顧姑娘!這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躲進柜子了?」想到什麼,小眉頭皺得更緊了,「世子的衣裳是不是你解開的?」
顧青鸞隔得老遠都聞到了林妙妙的醋味兒,不屑地嘖了一聲,本王妃都沒吃你的醋,你還先吃上了?
她把托盤擱在桌上,漫不經心地揉了揉酸痛的手腕,道:「我可沒解世子的衣裳,進來就這樣了。」
「怎麼可能?」林妙妙問。
「怎麼不可能?」顧青鸞一臉坦蕩地反問。
林妙妙急了,跺腳道:「不是你解開的,又是誰?」
「我怎麼知道是誰?」顧青鸞淡定得不得了,「不信算了,本……夫子累了,先去歇個晌,看在你祖母壽辰的份兒上,下午和晚上的課都免了。」
「慢著!」林妙妙叫住了準備開溜的某人,「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麼會躲在柜子里?躲多久了?看到什麼了?」
別是她與景熙親吻的時候她就在了,那樣,她可真是要羞死了!
「我剛來,你就來了,什麼也沒看到。」顧青鸞眉梢微挑道。
林妙妙暗暗鬆了口氣,很快,又皺著小眉頭問:「不對,我來了就來了,你躲什麼?你是不是心虛、心懷不軌?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打世子主意,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夫子,是不是我弟弟的救命恩人,我、我我我……我對你不客氣!」
敢不客氣一個試試看?顧青鸞淡道:「誰心懷不軌了?哦,你喜歡的男人,你就覺得全天下的女人都得喜歡啊?這種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白送我做夫君都不要!」
「我……我不許你說世子壞話!」林妙妙氣紅了一張小臉。
喲,這丫頭還挺護短。顧青鸞的心裡笑了一下,面上卻不屑地說道:「我躲進柜子,就是為了避免你我現在這種局面。」
「你什麼意思?」林妙妙的腦袋瓜子又不夠用了。
「不想被你這小醋桶子淹死啊!」
林妙妙漲紅了臉,誰是小醋桶子了?
「可是你為什麼要來這裡?雞湯和棗子是給世子準備的吧?你怎麼知道世子喜歡吃棗子?」
顧青鸞快要憋不住笑了,這丫頭是真氣壞了吧,說起話來都不帶喘氣兒的:「棗子是我自己吃的,雞湯……的確是送給世子的。」
「你果然蓄意接近世子!」
「我有理由的。」顧青鸞攏了攏鬢角的發,「我有些關於家人的事,想找世子打聽一番。」
「你家人不是已經沒人了嗎?」
「我家是沒人了,但我……我未婚夫還在啊!」顧青鸞面部紅心不跳地說道:「我未婚夫幾年前去了燕城,我聽說世子是從燕城回來的,想問問世子有沒聽說過我未婚夫,可我總不能空手來。」
「這樣啊。」林妙妙傻乎乎地信了。
「以後別再隨便誤會人知道嗎?沒證據的事,就不要亂猜!很傷人自尊的!」顧青鸞端起自己的證據——雞湯與棗子,「我好歹是你夫子,一日為師終生為母,對自己母親,你就是這麼疑來疑去的?回頭把《女訓》背誦十遍!」
夫子說的好有道理,林妙妙難為情地低下了頭:「是,夫子。」
「我走了。」顧青鸞說道。
林妙妙規矩地行了一禮:「夫子慢走。」
「嗯。」顧青鸞倨傲地應了一聲,揚起下巴,光明正大地跨過了門檻。
林妙妙狐疑地皺了皺小眉頭,好像有哪裡不對勁啊……
……
另一邊,筵席終是散了,裴琅與裴夫人母女回到狀元府,裴老爺喝高了,尚不知親事告吹一事,由下人抬進院子時,還醉醺醺地嘟噥著:「親家,再……再喝一杯!」
裴夫人母女聽到親家二字就來火!尤其沉不住氣的裴冰,覺得自己在林府簡直丟盡了顏面,當下怒不可遏地嬌喝道:「我都說啦,林妙妙有什麼好?這樁親事一開始就不應該!一點都不順!大哥你幹嘛不娶公主?公主可比林妙妙強多了!又尊貴又溫柔,半點架子都沒有!不像林妙妙,一個勁兒地欺負我!」
裴琅冷道:「你自己說錯話了,怪別人?」
「我哪有?」裴冰撇過臉。
裴琅聲線驟冷:「還不承認?沒打夠是不是?」
裴冰炸毛了:「你還想打我?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大哥?」
裴夫人往二人中間一站:「好了好了,你們兄妹倆個別吵了!不就是個女人嗎?鬧成這樣已經夠晦氣了,以後誰都不許再提她!」
裴琅沉默。
裴冰不依:「但是她很過分啊!讓景世子欺負我!」
這如何是林妙妙讓景世子欺負裴冰的?明明是裴冰無禮在先,林小姐自始至終一句責備的話都沒說,全是景世子自己看不過眼才把裴冰教訓了一頓。人家是皇族,怎麼對待裴冰都不能叫欺負,充其量只能稱之為懲戒。裴夫人識字不多,大道理講不出來,可基本的綱常還是懂的,不隨女兒一塊兒胡扯了。
裴冰依舊委屈:「她走了什麼狗屎運啊?那麼優秀的男人,憑什麼看上她?不就是長得過得去嗎?那身材幹癟得跟個豆芽菜似的!哪個男人喜歡?」
「給我住口!」裴琅厲喝。
這是裴琅今天第二次發火了,第一次是逼著裴冰道歉,若說當時是形勢所逼,不得不演一出訓妹的戲,那麼眼下呢?他骨子裡,原來是這麼易怒的性子嗎?
裴夫人的眸光微微顫了一下,按住裴冰的手,阻止了裴冰隨時可能說出口的駁斥,對裴琅溫聲道:「別生你妹妹氣了,她不懂事,你做哥哥的,擔待擔待,回頭我教訓她,叫她知道好歹。」
「娘啊!」裴冰跺腳。
裴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帶她來京城是做什麼的?一是見見世面,二是尋個富貴婆家,若真惹毛了裴琅,她們母女可就什麼都撈不著了!已經丟了那麼多聘禮,不能再空手回去!
「琅哥兒,你累了一天,趕緊去歇息吧。」她和顏悅色地說,若早知這個繼子這麼有出息,她當初說什麼也會把他養在身邊,當親兒子一般對待啊!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只能看他臉色過日子了。
裴琅沉著臉回了自己的院子,想到在林家發生的事,想到自己在林妙妙面前丟盡了顏面,一股無名火竄上了頭頂!
「十幾年相守,抵不過一個半路殺出來的外人,就因為他是世子嗎?林妙妙,你也是攀龍附鳳之輩嗎?表哥不會放棄的,表哥會娶你,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