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驟變
林妙妙吃了一小塊,裴琅滿意地笑了,叮囑她好生歇息,徑自離開了房間。
林妙妙原本就睡眠極好,而今又懷了身孕,更是一沾枕頭便「不省人事」了,只是這次,她沒睡多久,便覺得肚子微微抽了一下,她驚得睜開了眼。
「景熙。」
下意識地,她喊了那個名字。
秋月在外間刺繡,聽到動靜,打了帘子進來,撩開帷帳道:「小姐您叫奴婢了嗎?」
林妙妙微微喘氣,按住心口道:「沒叫你。」
秋月見她神色不大對,關切地問道:「小姐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林妙妙摸上已經沒了任何異樣的肚子:「沒有。」
秋月又道:「對了,小廚房新做了桂花糕,奴婢拿來給您嘗嘗?」
剛剛那麼一下子,睡意全沒了,林妙妙點頭道:「也好。」
如今過了普通桂花的花旗,但林府栽種了幾株四季桂,每隔兩月便有新鮮桂花,林崇最後幾年時常牙痛,大夫建議他多食桂花,林妙妙為聊表孝心,自己也學會了做桂花糕,廚娘做的,還不及她。
吃過一塊后,林妙妙親自下廚,做了一籠桂花糕。
「您有了身子,就別折騰了吧?」秋月看得心驚膽戰的。
林妙妙微微一笑:「行了,我沒那麼嬌氣,給王妃和世子送些去,在王府叨擾一晚,怪不好意思的。」
秋月嗔道:「您又不是外人,什麼不好意思的?我這就給王妃和姑爺送去!」
「姑爺?」林妙妙瞪了秋月一眼,秋月吐了吐舌頭,擰著食盒跑了。
下午,秋月回了,道是景王妃與世子都很是喜歡那盤糕點,分食得乾乾淨淨:「……世子還說,晚些時候過府來看您。」
林妙妙眼珠動了動,壓下心頭的欣喜道:「知道了,我再去摘點桂花。」
二人去了小花園,林妙妙站在桂樹下,一朵一朵地摘著。
秋月輕聲勸道:「讓奴婢來吧,小姐,等下姑爺看到了,該怪罪奴婢沒好生伺候您了。」
林妙妙把摘好的桂花放進籃子,瞪她道:「去了一趟王府就成他的人了是不是?誰許你叫他姑爺了?我說要嫁給他了嗎?庚帖都沒合完呢!」
「不嫁呀?」秋月古靈精怪地瞟了瞟她肚子,「這裡可一天天大起來了哦。」
林妙妙微微紅了臉:「那也不嫁!」
「不嫁什麼?」景熙閑庭信步地走了過來。
秋月識趣地退下。
景熙上前,從身後輕輕地擁住她,下顎擱在她柔軟的肩上,大掌撫摸著她微微凸起的肚子:「還聽話嗎?有沒有鬧你?」
林妙妙微紅著臉搖頭。
景熙香了香她小臉,戲謔道:「剛剛某人說不想嫁我?要不這親事……算了?」
「哪有?」林妙妙轉過身,幽幽地瞪著他,「耍完流氓就賴賬是不是?」
景熙低低一笑,咬著她耳朵道:「到底誰耍流氓?那晚我明明是下面那個。」
林妙妙炸毛了:「也有可能是你在上面那晚!」
景熙笑了。
林妙妙拿眼瞪他:「不許笑。」
他挑眉:「偏要笑。」
林妙妙咬唇,踮起腳尖,堵住了他微微上揚的唇角,景熙就勢摟緊她纖細的腰肢,努力加深了彼此的親吻。
不遠處的假山後,裴琅的面色暗沉如墨,看著吻得難捨難分的二人,眸子里燃氣兩團嫉妒的火苗。這是他辛辛苦苦養大的人,自己都還沒捨得一親芳澤,就被別的男人採擷了,如何甘心?
不過沒關係,她很快就會回到他身邊了。
林妙妙與景熙摘了桂花迴風棠院,本要再去給景熙做一次桂花糕,卻被景熙拉進了房裡,這種事,交給下人做好了,挺個肚子在廚房打轉,像話嗎?
雖然肚子還不顯。
二人在屋裡下了會棋,傅望舒大概是知道景熙不待見自己了,晚飯很識趣地沒到林妙妙房裡來。
吃過飯,景熙回府,叮囑林妙妙別亂跑,庚帖已經合過了,這幾日正加緊地準備聘禮,很快就要上門提親了。
林妙妙乖乖地應下,從今天起,算是徹底體會到待字閨中是什麼感覺了,有點急切呢。
回房后,林妙妙洗了個澡便沉沉地睡了,她做了個美夢,夢到寶寶出生了,景熙很喜歡他。
睡到半夜,她被一陣疼痛驚醒了。
「秋月!秋月!」
秋月披上外衣,打了帘子進來:「小姐,您怎麼了?」
林妙妙捂住絞痛的肚子:「我……我肚子好疼!」
「肚、肚子疼?天啦!」秋月捂住嘴,把驚呼聲咽進了喉嚨,「您先躺好,我這就去請大夫!」
秋月跌跌撞撞地出去了。
林妙妙躺在柔軟的床鋪上,雙手死死地揪住被褥,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滑了下來。
天際,忽而閃過一道白光,將漆黑的夜色照得宛若白晝般明亮,一瞬后,又是一片詭異的黑暗。
雷聲響了。
林妙妙捂住肚子,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從身體里剝離,她眼淚都嚇了出來:「不要……不要……」
裴琅站在門外,閃電將他清雋的面龐照得忽明忽暗,他拳頭緊緊地捏著,聲線有一絲顫抖:「怎麼會這樣?噬魂草有這種副作用嗎?」
傅望舒面無表情道:「不知道呢,我又沒吃過。」
裴琅倏地轉身,掐住了她喉嚨,一道驚雷響在天際,壓不下林妙妙難受的聲音,他的大掌慢慢收緊:「是不是你做了手腳,是不是?!」
傅望舒被掐得有些喘不過氣,顫抖著身子,冷笑:「現在開始懷疑我了?給我葯的時候,沒想過我會趁機墮了她的胎嗎?」
「果真是你!」裴琅一巴掌打在了她臉上!
傅望舒被打得半邊臉高高腫起,唇角溢出血絲,她隨手擦掉,笑了笑,說道:「你可真是好笑,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很嫉妒她,你其實,都算準了吧?算準了我會趁機墮掉她的胎,你不過是借我的手,做了你想做卻又不敢做的事罷了。無所謂,誰讓我喜歡你?做你的劊子手,我樂意。」
「傅望舒!」裴琅咆哮。
傅望舒譏諷一笑:「壞人我做盡了,到你出場的時候了,去做你的英雄吧。」言罷,她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轉角處,又突然踱了回來,從寬袖裡拿出一個小瓷瓶,「這裡有一顆固胎丸,兩刻鐘內給她服下,或許能保住她的孩子。」說完,意味深長地走了。
裴琅拿著藥瓶進了屋。
林妙妙已經疼得渾身脫力了,怔怔地望著裴琅。
裴琅將她半抱到懷裡,打開了瓷瓶,將藥丸倒在手上。
林妙妙的喉間發出了一道艱難的聲音:「景熙。」
裴琅的手頓住了。
她抓住裴琅的手,哭著道:「……肚子好疼……景熙……是不是寶寶要出事了……景熙……」
裴琅捏碎了掌心的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