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枷鎖

  「這裡看來是應該被毀了。」


  林奇看著眼前已經化為了一片片廢墟的房屋，臉上倒是沒有顯得有多驚訝，這是他早就預想到的情況，凡人在面對怪物本身就沒有什麼自保之力，更何況是那種山嶽一般巨大的怪物。


  剛剛到達外環邊緣的兩人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幅景象，普通人的聚集地顯然都被毀了個乾淨，可想而知，這一片地區的普通人無人倖免於此次災難。


  「這顯然是怪物破壞的，不過痕迹有些不太對勁，」因為應嵐一路上幾乎沒有說什麼話，一直沉默著，林奇不得不試著說些什麼打破一下這種令人不太舒服的氣氛：「那種形體的怪物造成的破壞比這種規模要大得多，應該是之前那些潛伏在火之城裡面的怪物受了刺激之後破壞的這裡吧。」


  林奇一邊說著，一邊撫摸著手中冰涼的匕首。其實自從殺掉那個白髮青年以來，他的身體依舊還是沒有完全恢復，而且在這一路上也幾乎再沒有什麼休息，所以在趕路的路途上他便毫不避諱的使用了閃爍讓自己能夠跟上應嵐的腳步。


  「第四天賦？」


  「是。」


  「你果然是那種需要壓力的人。」


  「……」


  這裡寂靜依舊，安靜死寂的環境讓人很不舒服，而且原本被火環驅散的那些黑霧也開始漸漸向著這裡聚集，看來不過一段時間，這裡就會又一次被黑霧所覆蓋。


  見少女仍然還是沒有什麼回話，只是放緩步伐打量著四周的情況，林奇便不得不繼續說下去：「不過我覺得有些奇怪的是火焰之城好像有點太過於安靜，之前那麼大的怪物也沒有個動靜，這裡偶爾零散存在的反抗痕迹也無法代表什麼。」


  應嵐走了幾步，突然回過頭看著林奇，凌冽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尖刺一樣刺著他：「你有沒有注意到什麼不尋常的地方？」


  「額，」對方目光中發出的光芒簡直宛如實質，林奇盯著少女不自覺散發出的壓力，下意識反問道：「不尋常？」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四周，是空氣中所存在的各種惡意怨念嗎？人死了太多不就會這樣，不算什麼不尋常的東西吧。


  「這裡太黑了。火焰之城不應該沒有火。」少女這樣說著，竄到一棟稍微高一點的建築殘骸上：「你看。」


  她對著跟在她身邊的林奇說道：「甚至連遠處都沒有火光。在沒有黑霧籠罩覆蓋下還是一片陰沉。」


  林奇猛然反應過來。之前在新城呆了一段時間，他幾乎都要適應那裡外界沒有火焰的感覺了。


  這並不是什麼好消息。


  他突然想起之前驅散掉黑霧的那一道高空中綻放的火環。


  「休息好一點了么？」少女突然問道。


  「一直都可以繼續上路。」林奇回答道。


  「走吧，繼續向中心區走，如果有什麼地方能夠見到人，一定是那裡不會有錯。」


  兩個人繼續行動了起來，向著中心區域前進。


  大地中漸漸漂浮出淡淡的黑霧，而來自於天空的黑霧也在漸漸沉降下來，不久之後，這裡將再次被這些黑色的霧氣所吞噬。


  中心城區。


  蒼白的老鼠從自己的庇護之地里竄了出來，尋找著在所謂神戰過後能讓自己在這個殘餘的世界中活下來的一切。


  「火焰的氣息不見了，」查爾莫一邊思考，施施然從一團燃燒著的蒼白火焰中走了出來，這是他獻祭了自己的三個控制物之後才弄出來的一個能夠勉強庇護自己一段時間的新鮮玩意。


  然後他才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坑洞之中。


  如果站在足夠高的位置的話，他就會發現這個巨大的坑洞形狀幾乎就是一個完美的圓形，其邊緣位置也被切割的無比光滑，同時有著玻璃狀的物體作為外壁。


  這個巨大的坑洞幾乎佔據了整個中心區域，並且還擴散至部分外環區域，其面積之大幾乎讓他無法想象。


  這就是火焰與那些怪物們的力量嗎？他感嘆著，這是人類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抵抗的力量。


  但卻如此愚蠢的同歸於盡，所遺留下來的遺產也是將要歸於我手。


  這也許就是你們如此強大卻仍舊不得不以這種方式生存在黑霧的籠罩之下，只有試圖通過人類進行回歸的原因吧。


  蒼白的老鼠吱吱尖笑著，向著自己所感應到的特殊之地，也就是整個坑洞的最中心趕了過去。土地中爬出兩局同樣面色蒼白如同死屍般的長老，面無表情的跟在查爾莫身後。


  以傳奇的實力趕往目的地並不需要多久。


  查爾莫看到來自於遠處黑暗中的小小火光，他不由興奮的笑出聲，卻又像是被噎住一樣將這笑聲吞回喉嚨里。


  一個人影正蹲在這小小的、精巧的、有著難以言喻的力量的火苗旁。


  他感應到一種來自於這朵純粹火苗的神奇力量，毫無疑問，這是永恆之火所遺留下來的純凈遺產，他有一種感覺，，如果他能夠得到這朵火焰，他將會有質的變化，將會得到一種升華，讓他能夠超脫於所謂凡人，變為另一種，更高形態的生命形式。


  一定是這樣。來自於他職業中的貪婪告訴他，你一定要得到他。


  查爾莫貪婪地盯著這朵火苗，目光中倒映著這朵如琉璃般靜靜懸浮在空中的火苗，純粹而無垢，他就這麼下意識一步一步靠近著，甚至忘記了——


  「真是醜態畢露啊，老夥計。」


  這裡還有一個傢伙的存在。


  查爾莫回過神，心中暗自慶幸不已，他看向這個幾乎是蹲在火苗旁邊的傢伙，目光變得陰狠起來：「你離它太近了。」


  真是一個天才。


  瓦特利爾看著面色蒼白卻彷彿回到了年輕時候的查爾莫，在面對之前火焰的折磨居然反倒能夠將其利用起來使之成為自己新職業的助力——讓他的力量更上了一層，職業也有些新的變化。


  這他可做不到。


  當然了，這也不是沒有代價的。


  瓦特利爾看著這個近乎是性情大變的老朋友。


  「這裡遺留著的力量讓火焰之城已經不再安全了。」蒼老的他對著查爾莫說著，然後搖了搖頭：「我以為你會明白。」


  查爾莫現在的心中只有那團火焰：「我保證你可以安全的離開這裡，我保證，只要你什麼都不要試著去做，乖乖離開。」


  瓦特利爾頗為吃力的站起身。為了躲過剛才的湮滅之力他費了不小的勁。


  「我們都老了，格林。」他站起身，手中多出了一桿木杖子，上面鑲嵌著一塊綠色的寶石：「象徵著毀滅與破壞的火焰也已經滅亡，這是註定的。現在這一朵小小的火苗代表的是希望，新生與傳承，但它還很脆弱。」


  「象徵著老朽的我們都沒有資格得到它，格林。」


  他看著眼前蒼白的火焰伴隨著慾望綻放，手中的法杖重重一頓，雷鳴般的聲音自他的口中響起，無形的力量將正在凝聚著的恐怖火焰打了個粉碎。


  「為了擺脫所謂命運的枷鎖，我會為此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