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分手
這段日子以來,她漸漸習慣了生活中多出兩個男人來。
一大一小,一個驕傲尊貴目中無人,一個正處於青春期時常鬧著莫名的別扭。即使是這樣,童韻依舊覺得很滿足。原本平淡卻辛苦的生活仿佛也不再艱難,慢慢變得精彩,令人眷戀。
司家別墅。
童韻才剛踏進大廳,就見一個熟悉的瘦長人影撲了上來。
她張開手臂一把接住飛身而上的人,驚訝不已。
“小舍?”
平日裏,童韻每晚的到來都會令小舍相當開心,可卻很少會見到他如此興奮的樣子。
“怎麽了?”
小舍緊緊地抱住她。再過幾天,小舍就滿15歲了。此時的他身高早已超過了童韻,抱起來也不再像以前的撒嬌,反倒有種真正擁抱的感覺。
小舍將腦袋埋在童韻肩窩裏,深深地吸了口氣。
那淡淡甜甜的香味是葡萄的味道嗎?終是沒有忍住嘴角邊的笑意,小舍咧開了嘴。
童韻莫名地拍了拍他的背,再度問道:“小舍,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這麽高興?”
小舍悶笑兩聲,終於鬆開了她,舉起手揮了揮。
童韻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修長白皙的手指捏著一封信。
“這是什麽?”
小舍笑著遞了過來,嘴角咧到了耳根。
“入學通知書。”
“什麽?!”
童韻驚訝地捂住了嘴,不可思議地看了看手中的信封,再看看他。
“你是說……”
小舍笑眯了眼,驕傲地揚起了下巴。
“天哪……小舍!你真是太棒了!”
小舍初回中國的時候雖然已經十二歲,卻連國小的程度都跟不上,更遑論上國中了。為了他的學習,童韻想盡了一切辦法,除了每晚的陪伴學習外,更是在空閑時間拚命搜集各種提高教材。
小舍倒也是個學習的料,加上心中一直以來的信念,更是在童韻每晚離開後,堅持不懈通宵達旦地學習,而利用白天童韻上班的時候補覺。
當然,這些童韻都是不知道的。
所以才會在接到國內一流國中的插班入學通知書時,顯得如此驚訝。
“你是怎麽做到的?”
童韻展開通知書,一字一句地看著上麵的內容,興奮地幾乎要跳起來。
小舍抿著嘴角笑,直直地望著她,眼神裏有著童韻不理解的深意。
“我答應過的,不是嗎?”
童韻一愣,隨即笑了開來。
“是呢,當初就說好一定要跟上進度,插班進入國中學習的。”
小舍微微一笑,卻沒有點頭。
不是這個呢。
我答應過自己,一定要變強,變得比任何人都強,要一直守護著你,不讓你再受傷。
為了慶祝小舍的入學,今晚的晚餐特別豐富。
司禹辰走到餐桌邊時,挑了挑眉。
“你這算是預感嗎?”
童韻正忙著和下人們一起擺放餐具,聽到這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什麽預感?”
司禹辰瞥了她一眼,自顧自地在餐桌邊坐下。
“預感到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哦,你說那個啊,小舍已經跟我說了。”
童韻笑著點了點頭,替小舍乘了碗湯。
小舍得意地看了司禹辰一眼,開心地向童韻說了聲謝謝。
司禹辰一愣。
“小舍?你說的到底是什麽事?”
“當然是小舍成功入學國中第一學府的事啊!”童韻讚賞地看著小舍,“很棒,不是嗎?”
司禹辰一臉的不知情:“入學?”
這倒是叫童韻一愣:“你不知道?”
小舍翻了個白眼,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他會知道才怪了。”
童韻擔憂地看了他一眼,又抬起頭狠狠瞪了司禹辰一眼,這才在小舍身邊坐下。
“小舍,快嚐嚐我特意幫你做的新菜,今晚我們真該好好慶祝一下!”
小舍嘲諷的眼神飄向背冷落在一旁的司禹辰:“嗯!”
司禹辰輕咳一聲,有些不自在地在兩人對麵落座。
“好歹也姓司,連第一學府都進不了才是丟人呢。”
說著,他向著小舍的方向微微舉杯,頭卻是扭在一邊。
童韻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用手肘推了推小舍。
小舍雖然不屑於接受司禹辰的祝賀,卻還是不想破壞童韻一心慶祝的好心,隻好輕輕抬了抬手,將橙汁一飲而盡。
“太好了!”童韻笑著拍手,為兩人間難得的平和感到高興,“來來來,快吃飯吧。”
司禹辰沒有動筷,反倒是從襯衣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來,推到童韻跟前。
“這是什麽?”
“這就是我說的好消息。”
名片上印著兩個酒紅色的隸字:安南。
“安南?”目光掃過名片右下角的一行小字,“釀酒師?他是誰?”
司禹辰挑了挑眉。
“不知道安南這個名字很正常,畢竟他的真名從沒有在外公布過,但——安老爺子總聽說過吧?”
童韻疑惑的眼神逐漸變為震驚,眼睛慢慢睜大,不可思議地盯著手裏的名片。
“安……安老爺子?!你是說……”
“沒錯,就是國內最頂尖的釀酒師安老爺子。雖然安老爺子的產業遠沒有KW那麽大,但他卻是連JONE都要三顧茅廬卻仍被拒於門外的人。”
“天使哥哥?”
“嗯,據說安老爺子一輩子都在釀酒。他自己創辦的葡萄酒公司裏,每一瓶酒都是他親手釀製的,售價極高,卻仍是萬金難求。就連JONE也要用盡手段才能搞到一瓶。”
司禹辰想起那天品鑒會上,他用JONE通過各種關係才搞來的安老爺子親自釀的那瓶酒,威脅他配合自己演戲的一幕,就覺得好笑。
“JONE可是對安老爺子的手藝讚不絕口呢。”
童韻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張名片,眼神裏充滿了向往的熱情。
“安老爺子一輩子隻收了一個徒弟,近年來由於身體的關係才漸漸將公司的事交給他徒弟打理,因此也就更難以尋到他的蹤影了。”
童韻好奇地看著他,揮了揮手裏的名片:“那你是怎麽認識安老爺子的?”
司禹辰挑眉一笑,語氣裏有著不加掩飾的自豪。
“我可是司禹辰。”
童韻呆呆地看著他,仿佛看見了一頭肆意盤旋於藍天中的雄鷹。
那份自信猶如一對健碩的翅膀,在廣闊無垠的空中肆意張揚。
司禹辰嘴角掛著邪邪的笑,眼神透過水晶杯望向她。
“這個眼神……是被我迷住了嗎?”
童韻一愣,尷尬地收回目光,嘴裏嘟噥著:“自戀狂!”
司禹辰哈哈一笑。
“說正經的,安老爺子雖然從不對外收徒弟,不過好在他曾欠我一份人情,隻要你拿著這張名片去找他,他一定會收你的。”
司禹辰做了個翻麵的動作。
童韻趕緊將名片翻轉過來,空白的背麵有著司禹辰的簽名。
他的簽名和本人性格如出一轍,隨性而張揚。
“謝謝,但這個太貴重了。”
童韻小心翼翼地將名片放回桌上,又推回了司禹辰麵前。
能令從不收徒的安老爺子破例,這得是怎樣的一份人情!
雖然她真的很動心,但如果收下了名片,那這份情該怎麽還?
司禹辰雙手環胸地看著她,眼神裏有著再明顯不過的笑意。
“早知道你會這麽說。”
童韻瞥了他一眼,戀戀不舍地將視線再度投向那張名片。
“放心,安老爺子可不是白收徒的,該繳的學費我都會繳清,所以不用擔心人情的事。”
“學費?!”童韻猛地瞪大了眼。
安老爺子的學費,那該是個天文數字吧!
“要……多少?”
司禹辰支著下巴想了想。
“對我來說隻是兩場PARTY的開銷而已。”
童韻倒抽一口氣。
司禹辰的一場PARTY就足以抵得上她兩三年的總收入。
“我沒有那麽多錢。”
她沮喪地苦下臉來。
司禹辰轉著酒杯,不在意地道:“我又沒說要你付。”
“無功不受祿。”
童韻嚴肅地搖了搖頭。
她一臉正經的模樣叫一向注重儀表的司禹辰也忍不住想要翻白眼,不愛錢的女人有的事,卻從沒見過如此固執的!
“那好,就當是我借你的,左右你都是要打工的,每月從你工資裏扣就是了。”
司禹辰琢磨了一下,換了種她比較容易接受的做法。
可他沒想到的是,童韻依舊在搖頭。
小舍睜圓了眼看著她,雖然他也不喜歡童韻花司禹辰的錢,可那麽好的機會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他不明白為什麽會三番兩次地拒絕。
司禹辰有些不耐煩了。
“你到底想怎麽樣?不學就算了!”
說著,他伸手就要拿回名片來。
童韻趕緊一把抓了回來,猶豫了半天,才又問道:“學費要多少?”
司禹辰雙手環胸,冷冷地望著她。
“不多。”
童韻緊張地看著他。
修長的五指張開。
“五十萬。”
“五……五十萬?!”
童韻驚訝地叫了起來,她四處打工再加上省吃儉用,一年也就頂多能存下十五萬來,五十萬豈不是要三四年才能存夠!
司禹辰挑眉。
“怎麽樣,還堅持不堅持了?”
童韻死死地咬住嘴唇,半響才開口道:“我堅持。請給我三年的時間,我存夠錢後就去找安老爺子學習!”
這樣的機會一旦錯過,她會遺憾終身的。
想到曾在JONE麵前誇下海口說要憑自己的實力站到他身邊,放在桌下的一隻手漸漸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