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四)偷聽
“這樣最好,那還有什麽事,我很忙,沒事我掛了。”
“等等!”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了一會兒。
“聽說你和童韻分手了?”
“這和你無關。”
“怎會無關,好歹我也是因為你們倆這段感情變成現在這樣的,關心一下也不為過吧。”
“哼。”
“我還聽說……”
“聽說什麽?”
“我聽說最近你那個遠方侄子和你的前女友走得很近啊。”
“江琪,我勸你還是太平一點,別沒事老關心別人的問題。”
“聽你的口氣,看來你也是知道些什麽的。”江琪在電話那頭低低笑了幾聲,不無諷刺地道,“怎麽,你們家是有世襲的傳統嗎?叔叔不要的破鞋侄子撿去穿,聽起來倒像是在拍電視劇呢。”
司禹辰的聲音頓時冷了下來:“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我不介意讓你現在的婚姻狀況再度曝光在媒體麵前。”
“哈哈哈哈!”江琪狂笑不止,“倒還真是沒想到,司大少爺還會關心我這個過氣小明星的婚姻狀況。是派人調查我了嗎?怎樣,你派來的人有沒有把我獨守空閨、夜半寂寞難耐的怨婦模樣也告訴你呢?或者,你是想來安慰我一下?”
冷光從司禹辰眼中一閃而過,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狠厲來。
“我對殘花敗柳沒有性趣,以後沒事不用再聯係了。”
眼見那邊就要掛斷電話,江琪這才懊惱起自己的一時衝動,連忙叫道:“等一下!我今天打電話來不是要和你討論這個!”
司禹辰不耐煩低皺起了眉頭。
“你到底有什麽事?”
“哼,我妹妹江小柔,你總該認識吧?”
“江小柔?”司禹辰皺著眉,奇怪地問道,“就是那個江氏企業的千金?”
“是,江氏本家的唯一繼承人。”
司禹辰諷刺地輕笑:“對了,我都忘了你也是江氏的人。”
江琪麵色一變:“我和江氏沒有關係,不用說這個!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江小柔是誰。”
司禹辰按了按眉心,幾乎快要耐不住性子了:“我隻知道她是江氏的繼承人,你到底想說什麽!”
江琪內心冷冷一笑,江小柔啊江小柔,我是該誇你愛得淳樸呢,還是該說你沒腦子,竟然和那個司舍談了那麽久的戀愛,司禹辰卻不知道你是誰。
“江小柔就是你侄子的女朋友。”
“什麽?”
司禹辰狠狠皺起眉頭,那個一直跟著司舍往家裏跑的女孩子就是江氏繼承人江小柔?
“你放心,江小柔倒是沒想過要和景天纏上什麽關係,她是真心喜歡你侄子,至於江家的家主大人是怎麽考慮的,我就不知道了。”
江琪嗤笑出聲,江家那個老男人在想什麽她怎麽會不知道。商場上聯姻已經成為了一種上佳的互利手段,景天和江氏現在分別霸占著國內的商業市場,如果兩家能夠聯姻,那自然是強強聯手打下整個商界的最好合作。但司禹辰現在已經三十多歲,而江小柔卻隻有十六歲,這個年齡差距注定兩人之間不會產生任何聯姻的可能。且不說現在的司禹辰不可能看上這棵嫩草,而等江小柔接班江氏也最起碼是六、七年之後的事了。到那時,年近四十的司禹辰必定早就成家立業,說不定還有了繼承人。
雖然司舍是司禹辰遠方侄子,但商場上無人不知司家一脈單傳,司家現在就隻有司禹辰一個獨子。而司舍的出現卻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作為一個遠房親戚能入住司家主宅,由司家全權料理他的一切生活、學習,在司家的地位更是僅次於司禹辰之下。這樣一個身份,無論司舍究竟和司禹辰是什麽關係,都足以證明司舍在司家的重要程度,說不定將來的景天就會有司舍的一個位子。
因此,當江小柔喜歡上了司舍,然後兩人開始了交往,江家就自然不會傻到去幹涉這段感情。不說司舍最終會在景天裏登上怎樣一個位置,至少就目前看來,他絕對是一個尚未被別人關注的一匹黑馬。隻要江家抓住了這匹黑馬,日後會怎麽發展,景天最終的主人是誰,就已經不再是能輕易被預測的了。
隻是連江家自己都沒有想到,這一次居然歪打正著了。
司禹辰何嚐沒有想到這種可能性,一聽江琪說出江小柔的身份,他立刻就明白了江家的這步棋。雖然他從沒有對外承認司舍是他的親生兒子,但除非他結婚生子,不然司舍將是他唯一的血脈。司舍的身份,想必莫管家早就告知了他的父母,那對現在不知在世界哪個角落的父母沒有回來關心這件事,不代表他們不在乎司家的血脈,隻是時間尚早,而司禹辰現在也沒有把司舍轟出家門的打算,所以沒有必要著急而已。司家的企業絕不可能傳給外人,一旦司禹辰再無別的後代,等將來接任期一到,就不得不將總裁的職位襲給司舍。
不管司禹辰和司舍願不願意,這都是他們命中注定的責任。
江家打著和景天聯姻的主意,不代表司禹辰也這麽想。
商場上的各種黑幕和手段,司禹辰都能夠耍得遊刃有餘,可唯獨對於聯姻這件事,卻始終都是他最為厭惡的。
這倒不是說他有多為司舍著想,除了出於血緣關係會在乎他的死活,其它的事司禹辰一概不予關心。而對他來說,聯姻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一個不打算結婚,不願意接受婚姻的人,你要如何去聯姻?
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能從身邊推開,聯姻?司禹辰冷笑一聲,這不是一個天大的笑話麽?
司禹辰的父母就是聯姻的產物,對於從小目睹這一切的他來說,聯姻就如同向人、向這個世界低頭,他就不信不靠聯姻自己不能拿下這個天下!
“這倒是個新聞,隻是我很好奇,以你現在的身份來提醒我這件事,到底揣著什麽心呢?”司禹辰靠在椅背上,涼涼一笑,“要說這件事我被蒙在鼓裏,等哪天他們兩人準備結婚了再讓我知道,不是對江家的目的更有利一些嗎?還是說……你是打算用我來報複你們的本家?”
江琪哈哈大笑:“司大少爺也未免太瞧得起我了,我可沒那個雄心壯誌。”
聽她這麽一說,司禹辰倒是有些好奇了。
“那你倒是說說,這麽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我隻是想來確認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和那個女人分手了。”
司禹辰不悅地再度冷下聲來:“我想我已經說過了,這不關你的事。”
“當然有關,這可是關係到我那個公主妹妹的幸福問題呢。”
“怎麽說?”
“我就直說吧,江小柔很喜歡司舍,但似乎你那個侄子對她沒有任何意思。”
司禹辰冷哼一聲:“我沒功夫管別人的情情愛愛,廢話少說,這跟我童韻的事又有什麽關係。”
“你先別急,我剛才倒也不是有意要嘲諷你,或許你還不知道,你那個侄子早就喜歡上童韻了吧?”
司禹辰瞳孔猛地一縮,雙眸眯了起來,心髒仿佛漏跳了半拍。
江琪頓了頓,見那頭沒有回應,冷笑一聲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司舍現在為了童韻要和江小柔分手,而江小柔找上了我來出主意,你說我在有所動作之前,是不是該先征詢一下你這個前任男友的意見?”
司禹辰聲音有些僵硬地道:“這事似乎和我沒有什麽關係吧。”
“有,怎麽沒有?”江琪好整以暇地在沙發上舒展了一下長腿,“我至少也得確認一下,你們倆到底有沒有分手,不然如果我接下去的動作對童韻造成什麽不必要的話,那豈不是又要得罪我們位高權重的司大少爺了?”
“什麽意思?”司禹辰猛地直起身來,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聲音裏隱隱含有警告的意味,“什麽叫接下去的動作?你打算對童韻怎麽樣!”
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應,電話那頭的江琪不無諷刺地挑了挑眉。
“喲!司大少爺這是怎麽了?不是說已經分手了嗎,怎麽還這麽緊張呢?倒是從沒見過你對哪一任的女友這樣後續綿綿的啊,難不成……”江琪捂住嘴輕聲笑了起來,“該不會你還喜歡著童韻吧?”
司禹辰猛地握緊拳頭,手中的報告紙被他狠狠捏成了一團:“我警告你,不要去做多餘的事情,別忘了你當年的下場。至於我們司家的事,更是不勞你來操心!”
“啪!”一聲摔下電話,司禹辰狠狠將手中的紙團丟向門口。
“該死的!”他的眼眸緩緩眯了起來,眼神中散發著晦暗不明的光芒,“司舍……你好樣的!”
聽著電話裏傳來的“嘟嘟”聲,江琪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
“很好,真是太好了……”
她哪裏會這麽好心去幫本家那個半點不知世事的白癡公主,有一點司禹辰說對了,她是要報複,不過不是報複江家,而是報複司禹辰和童韻。
現在知道了童韻在司禹辰心目中的地位,那將來的事情,就會變得很有意思了。
江琪慢慢從沙發上站起,替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嘴邊掛上一個陰狠的笑容。
“就是這樣,沒想到我也能去!”童韻一邊用肩頭和臉頰夾住手機,一邊忙著整理行李,聲音中透露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電話那頭傳來沈心淩同樣興奮的叫聲:“太好了!沒想到你那個師兄還是個大好人啊!起先聽你說起他時,還以為他是個不折不扣的討厭鬼呢!”她的聲音聽起來甚至比童韻還要興奮一百倍。
童韻噗哧一笑:“是啊,這次還真得好好謝謝他,不然以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哪裏會有機會參加那麽高規格的盛宴。”
沈心淩用力地點著頭,突然有些奇怪地問道:“你說,你這個師兄究竟是有多大的能耐呢?”
“咦?為什麽這麽問?”
“你想啊!按你說的,那個香榭麗舍的活動對於參加者的要求那麽嚴格,要不就是有權有勢有地位的,要不就是有著傑出貢獻的,除此之外一概不歡迎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