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私家偵探
“是啊。”童韻點了點頭,卻又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既然如此,我不得不懷疑你師兄是不是他們組織內部的一份子,”沈心淩把自己當成了推理神探,摸著下巴一本正經地道,“若沒有這樣的權力和話語權,他憑什麽能讓你也出席這樣重要的活動呢?”
童韻一愣,心中不由地有些疑惑。她能有這次機會,不用問也能知道是祁彥風幫的忙。可就算是國際釀酒業新星祁彥風要推薦別人參加活動,那人也必須是符合主辦方要求的人選才行。而童韻目前頂多是在國內嶄露頭角,遠遠稱不上位高權重或者是貢獻傑出,對方憑什麽要答應祁彥風的請求?
“我說的沒錯吧!”沈心淩得意地哈哈一笑,“依我看來,你那個師兄可不簡單哪!”
童韻停下手裏的忙碌,微微蹙眉,真是這樣嗎?
“小韻!”
她被沈心淩突然一聲喊叫嚇了一跳:“幹嘛?”
電話那頭傳來沈心淩諂媚而意味深長的古怪笑聲。
“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喲!”
“什麽機……”童韻正打算隨口敷衍,猛然明白過來沈心淩指的是什麽,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沈小姐,你就行行好吧,別每次我的身邊一出現某個男性生物,你就非把我們扯一塊兒才高興了。我現在隻想好好學習釀酒,圓了我多年來的這個夢想。”
“切……”沈心淩不屑地哧了一聲,“我怎麽記得某人當年可不是這麽說的?”
童韻無奈地歎了口氣,還來不及反駁,就聽到沈心淩已經在電話那頭自顧自地回憶起她當年的所言來。
“某人說過,人這個字是由互相支撐的兩筆組成,少了哪一半都不行。”沈心淩清了清嗓子,裝成童韻的聲音說道,“所以我要自己去尋找能給予互相幸福的另一半,不找到決不罷休!”
“好了啦!”童韻按住額角,頗為無奈地止住她的喋喋不休,“那是以前的我,現在……”
“小韻,”沈心淩的語氣突然凝重起來,“這些話是你當年告訴我的,那時的我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含義,但自從我和阿權分手後,我才真正明白過來,一個人的堅持是無法獲得真正幸福的。既然那個他不懂得珍惜你,你又何必獨自一人做著無謂的堅持?”
“我沒有在堅持什麽。”童韻垂下眼,聲音平靜地道。
“沒有堅持?那為何你的眼睛會看不見身邊的其他人!”沈心淩氣憤地叫了起來。
時間,有一瞬間的冷場,兩人都沒有開口。
幾乎每個人都能看出小舍和祁彥風對童韻的感情,唯獨除了童韻自己。在沈心淩看來,童韻並非愚鈍,也不是情商過低,一向執著於追求自己幸福的人,怎麽可能看不見觸手可及的可能性!
讓童韻閉上眼的是司禹辰。
自從兩人分手後,童韻就一心撲在了學習和工作上,再也沒有去關心過自己的個人感情問題。表麵上看來似乎是忙得沒有閑情逸致,可沈心淩知道她正在慢慢將自己關起來,關進一個除了司禹辰以外,沒有人能進入的屋子。
這樣的童韻令沈心淩覺得心疼,卻也是恨鐵不成鋼的。
不過是分手而已!她和司禹辰在一起不過一年,自己都能放下六年的感情了,她童韻到底還在固執個什麽勁?!
童韻呆呆地坐在地上,腳邊散落著尚未來得及收起的行李。
沈心淩的話在她腦海中不斷地橫衝直撞。
她已經看不見了嗎?是啊,她不僅沒有看出小舍對自己暗含的特殊感情,更沒有想過要去思考祁彥風為何會跑到她家來蹭飯,又為何會如此幫她。
原本一直以為那是小舍習慣性的依賴,那是如祁彥風所說,作為師兄的“應有”照顧。可現在靜下心來,似乎思維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腦袋裏。
不知不覺間,身邊的人和事,似乎都在發生著不同程度的改變,唯獨隻有她,一直盤旋在自己的世界中,隻想著怎麽往上飛,卻始終都飛不出這個空間。
是時候了吧?是時候……該放手了吧。
“小韻。”沈心淩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喚道,她暗惱自己的口氣太過於衝動了,明知道這是童韻最不願意揭開的傷疤,偏偏她這個至交好友卻一個勁地去往上戳。
“小韻,我不是……”
“心淩,你說的對。”童韻抬起頭來,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嘴角緩緩上揚,“從現在開始,我會好好整理自己,不會再讓你擔心了。”
“啊?”
這下倒換成沈心淩愣住了,原本準備好道歉的話一句都沒來得及說出口,怎麽童韻就這麽爽快地“醒悟”了?
不過轉念一想,沈心淩反倒也釋懷了。
這才是童韻,不是嗎?
那個不管別人怎麽看、怎麽說,不顧一切都要追求自己認定的幸福,那樣的童韻,現在又回來了!
沈心淩頓時寬慰地笑了開來,爽朗的笑聲透過電話傳進童韻的耳朵裏,兩個女生在各自小小的房間裏,笑得前仰後合,直到雙雙躺倒在地上。
“對了,知道要去多久嗎?”
“算上路上的時間,估計得要一個星期吧。”
“啊~那麽久!人家會舍不得你的!”
“你這丫頭!有阿平陪你喝酒吹牛,你哪裏還會想到我!”
“哪有啦!小韻,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嗯,我知道了。”
“對了!還有很重要的一點!”
童韻疑惑地歪了歪頭,沈心淩在電話那頭又賊賊地笑了起來。
“要好好把握機會哦!如果覺得好……”
“喂!沈心淩,你夠了哦!”
“哈哈哈哈!我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說~”
行程安排在三天後,由於祁彥風提出這次法國香榭麗舍國際評鑒會的出行不需要帶任何助理,因此一切事務就都交給了童韻去處理和準備。這幾天,童韻不僅要幫祁彥風整理評鑒會上要用到的演講稿,甚至連一些私人的旅途生活用品都要做準備,可謂是忙了個不亦樂乎。
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瘋狂忙碌了整整兩天後,童韻終於將一切資料都準備齊全。她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現在隻要將這些資料交給祁彥風,然後就剩下行李的整理了。
雖然從酒店到機票都由主辦方來安排,可還是有不少瑣碎的事需要考慮周全。童韻抱著資料向祁彥風的辦公室走去,腦海中細細盤算著還有多少什麽是要帶而沒有帶的。
“叩叩叩!”
“小韻,進來吧。”
祁彥風不用抬頭也知道來的是誰。九點是工作室鎖門的時間,現在這個點別說員工了,就連樓下看門的老李都已經回家去了。不過他已經問老李拿來了備用鑰匙,免得發生和童韻上次一樣的尷尬狀況來。
“祁大哥,資料我都準備好了,你看一下吧。”
“放著吧,你準備的東西我還能不放心?”
祁彥風笑著起身接過童韻懷裏的一大摞資料,衝一旁的沙發努了努嘴。
“累了吧?坐會兒,我很快就好。”
童韻笑著點了點頭,走到沙發旁坐下。
祁彥風回到座位上繼續翻看起手頭的簽報,時而查閱一下報表,時而拿起筆刷刷地寫著。他的手邊放著一杯紅酒,看上去卻連一口都沒有動過。
童韻百無聊賴地托著下巴四處打量,慢慢地,視線移到了專心致誌的祁彥風身上。
為了這次的活動,祁彥風可謂是做足了準備。童韻隻是替他打下手就已經忙得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來,而祁彥風不僅要策劃專題演講的內容,更要將未來這一個星期內安氏企業一些重要的工作都安排好。
童韻眨了眨眼,感覺眼前的祁彥風有些陌生,卻又很是熟悉。平時的他一向沒個正經,唯一一次板起臉來發脾氣的就是那次討論她和小舍之間問題的時候。其它時候,童韻別說看見他發火了,基本上連個認真的表情都瞧不見。
可偏偏每到進了辦公室,或是坐上會議室的主席位置,祁彥風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對手下嚴格,對自己更是苛責。往往忙碌起來,經常會看見李誌浩一次次地從他辦公室裏端著涼了的咖啡出來,過會兒再拿著重新泡好的咖啡進去。
童韻曾有一次借著“浪費咖啡”的名義順便警告他注意身體,可下了班的祁彥風則是用耍賴撒嬌的表情一次次混了過去,第二天接著進行他的奢侈行徑。對這個屢教不改的師兄,童韻隻好在每次進去報告工作的時候,順便帶上一杯咖啡或茶,逼著他當麵喝完了才肯從他辦公室裏離開。
直到有一天祁彥風苦著臉埋怨自己被那些茶和咖啡燙得都快失去味覺,並保證自己會乖乖抽出時間來喝水,童韻這才放過他。
但最近這段時間,他似乎有犯起老毛病來了。
童韻無奈地輕輕歎了一聲,算了,事急從權,這次的活動真的很重要,就先不和他計較了。
“怎麽歎氣了?”
祁彥風雖然在看著報表,可耳朵卻沒有錯過童韻的每一個動靜。一聽見她幾不可聞的歎氣聲,立刻抬起頭來。
“是無聊了嗎?再等我一下下,馬上好了!”他側過頭想了想,“不如……一會兒我們去吃火鍋好不好?”
童韻翻了個不雅的白眼,衝他左手邊的紅酒杯努了努嘴。
祁彥風錯愕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不禁會心一笑,拿起酒杯淺酌一口,順便舒緩了一下僵硬的手臂,然後低下頭去繼續奮鬥。
童韻無奈地搖了搖頭:“還吃夜宵,你不累的嗎?早點回去休息吧!”
祁彥風頭也不抬地奮筆疾書著:“累啊,可是有親愛的師妹陪著吃夜宵,再累也舒坦了。”
聽著他的貧嘴,童韻心頭一跳,想起了沈心淩的話來,默默地看著他不說話。
祁彥風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拋了個媚眼過來,又趕緊低下頭去繼續看報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