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何處是歸途
淚水滴落，在空氣中滑出憂傷的痕跡。
眼淚倒映著幾張刺眼的麵容，泛濫著悲涼和痛恨！
“我發誓，願有一天你們會求我，卑微如塵土，而我會不屑一顧！”
她咬破唇，像瘋子一樣掙紮，殷紅的血滴到滴到地上，綻開朵朵怨恨之花。
“你們傷害至親的人，卻永遠無法補償，一生一世不被原諒！”
她披頭散發，神色癲狂，一顆心絕望而淒涼。
“你們會後悔所做的事，錯過摯愛的人，相見如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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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寂靜，靜的嚇人。
“來人！給我把她行李全倒出來！”顧敬堂已然動了肝火，語氣更是戾氣十足。
“不要碰我的東西！”
宜瀟麵色如同金紙，仿佛奄奄一息，幽冷似鬼，目光陰森，顫巍巍的站起來步履維艱。
“……我自己來。”
行李已然被粗暴的扔了一地，她的神色突然很安靜，隻有手指不停的顫抖證明她內心有多麽不平靜。
“噢，手腕脫臼了啊！”她輕輕的說道，神情恍惚。
右手握上左手軟軟以詭異角度彎折的手腕，微笑著用力一扭，“嘎吱”一響，手腕已然變了回來。
“嗬，好了。”她輕輕微笑。
看的顧家一幹人無不毛骨悚然，心如巨錘擂動。
宜瀟輕輕微笑著，拿著一件件破舊洗得發白的衣服放進行李箱，口中輕輕說道，“這些都是我以前的衣服和鞋子，我媽媽幫我買的，雖然很破，但是，都是我的東西。”
一個精美的小盒子被打開，漂亮古樸的手鐲出現，“這是我來不久後青雪第一次我的禮物，但，它是你們顧家的東西。”
手鐲被放在地上，她的表情如切冰斷雪般幹脆，絲毫不拖泥帶水，再沒看它一眼。
“這是青雪送我的手表，是她送我的第五件禮物，它不屬於我。”
“這件也屬於顧家……”
“……”
“你們的錢，卡，手機，都在這裏了……”
那纖細的手指顫抖戰栗，僵硬的把東西放在地上。
一件件東西，全被拿出來，青雪送的，溫婉送的，靜靜的放在地上，那見證曾經無比真摯感情的存在，如今再不被它的主人們承認。
她沒有留下一絲退路，卻如釋重負。
宜瀟突然笑了。
輕輕的微笑，笑容甜美有若天使，純白而幹淨。
天空突然飄雨，大雨傾盆而至，遍體鱗傷的少女決然離去，消失在大雨之中。
拉著沉重的行李，孤零零走在雨中，身無分文，發梢衣衫浸濕，臉龐布滿水珠，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
不知走了多久，周圍的建築全部變成陌生的景物，茫然的環顧一周，她竟找不到一個可去之處。
突然間發現，天大地大，竟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她想回老家，卻又不敢，隻怕父母會傷心難過。
雨幕之中煙雨蒙蒙，車輛川流不息，每個人都在不停的奔走，為家人為朋友為事業，忙忙碌碌，可無論在外麵多麽疲憊，總有一個溫暖的歸宿，有一盞溫馨燈火為他亮起。
而她卻始終孤單單一個人，艱難行走在這世間。
大雨傾盆，雨水冰涼徹骨，綠葉搖擺不定，一如她寒冷如冰的心髒。
濕透的發絲緊貼在臉上，冰冷的衣服貼在身上，她那麽狼狽，那麽難堪。但這世間的人無不行色匆匆，哪裏有人肯為她停下腳步，輕輕安慰一顆破碎的心。
忽然明白了絕望的感覺，就是一個人單獨麵對全世界。
天空中的雨絲突然被截斷，一把雨傘出現在頭頂，宜瀟轉身看去，那俊美的麵容一如從前般冰冷，卻在這大雨紛紛車水馬龍之中，顯得那麽溫暖，她的眼圈驀然紅了。
那一襲白衣，穿越風雨而來，那容顏卓絕，浮冰碎雪之下溫暖如春。
看到她那一刻，眉宇間的浮冰已然融化，歐以軒將雨傘撐在她的上方，指節青白有力，語氣溫綿而柔和，仿佛有神奇的治愈能力，如鴻毛般輕輕歎息，“宜瀟，我一直在這裏。”
他的話莫名其妙，可她卻奇異的聽懂了，眼中泛起委屈，像個孩子一樣拉住他幹淨的衣角，又怕弄髒他的衣服，就那麽怯怯的僵持著。
歐以軒突然感到心酸，情不自禁的把她攬進懷裏，輕輕歎息。
又一次被收留。
她總是像一隻流浪狗一樣漂泊無依，而每當她可憐兮兮的時候，歐以軒總會如天神一般降臨，將她撿回家，拯救她瀕臨崩潰的防線。
隻是這一次她傷的很嚴重，以至於一沾上床邊就昏睡過去，大病一場，纏綿病塌足有半個多月，噩夢纏身，夜夜輾轉反側，夢中那熟悉親近的人全部化作惡神，麵目猙獰的嘶吼著撲向她，讓她陣陣虛汗，心跳如雷。
她半夢半醒的躺著，偶爾清醒過來也頭腦昏沉，記憶中病中那雙溫熱的大手讓她無比心安，那成了她每每堅持醒來的原始動力。
歐以軒不眠不休的照顧她，盡心竭力，眉頭都沒皺一下。
期間，林愷楠和藍澈來過幾趟，想幫忙照顧宜瀟，卻被他拒絕，望著他溫柔如水容不下他人的目光，他們沉默了，之後悄悄離開。
到最後，宜瀟病好之後，歐以軒比她還顯得更消瘦，刀削般的輪廓更加明顯。
病好之後，宜瀟望著歐以軒消瘦的臉龐，眼眶微熱，但她很快掩飾過去，嘴角扯起一抹笑容，眼睛明亮如星辰，“歐以軒，謝謝你又一次幫了我……我會報答你的。”
歐以軒眸光閃爍著深情，再沒掩飾他的心事，“我不需要你的報答，”他輕輕的說道，“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被他灼熱滾燙的目光盯得心跳漏了一拍，宜瀟慌忙移開眼睛，低下頭囁喏，“我，我怎麽會知道。”
歐以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下去，他知道，他以後會有很長很長的時間，長到足以讓他有足夠的信心心無旁騖的努力，使她有勇氣麵對他的感情。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風雨已經過去，彩虹即將出現。
他還有什麽等不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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