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往事如煙
剛剛坐下陸雲辰立刻開門見山,“我看了你的信封,鑒定書我都看到了。”
宜瀟心頭一凜,“那又怎樣?”
陸雲辰雲淡風輕的遞過來一張紙,“這是我親自去醫院做的。”
一張親子鑒定書。
上麵寫著宜瀟和顧良琛的名字。
宜瀟神色微冷,“我憑什麽相信你。”
陸雲辰淡淡而笑,表情平靜仿佛勝券在握,“你不用演戲了,這份鑒定結果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並且在問過你的意見之前我不打算說出去。而你早就知道你是青雪的親妹妹了,不是嗎。你不是要不要相信我,而是不應該否認事實。”
跟聰明人說話真可悲。
宜瀟淡淡一笑,目光恢複沉穩而堅定,“我不想讓他們知道,也不想再回到顧家,那裏帶給我的隻剩下慘痛的回憶。陸雲辰,如果你對我好就不要說出去。”
“如果我決定告訴他們呢?”
“那我們就是敵人,並且我也不會心甘情願回去。”
陸雲辰神情淡淡,自顧自的晃著手中的杯子,並不看她,低低沉沉的聲音響起,“他們畢竟是你的家人,對你的作為的確有些過分,可是站在他們的立場,他們並沒有錯。”
想起之前的種種,宜瀟的臉色微白,心口輕輕抽痛,語氣越發冰冷,“可是,你沒有想過我。站在我的立場,我不能原諒他們,也不能假裝若無其事跟他們繼續生活下去。我知道,你很珍惜一家人相親相愛的生活,可我不是你,我不適合他們規矩的生活方式,更何況我與他們之間有這麽大的隔閡。我感謝你知道事實先來問我的想法,但即使你說出去我也不會改變主意。”
“好,我知道了。”陸雲辰雲淡風輕的點頭,似乎對這樣的結果並不吃驚。他依舊不看她,仿佛漫不經心的樣子,“最近很忙,顧氏這次好像很難過關了,聽爸爸他們說,公司這次的危機似乎是源於丟失的新產品研發資料,最近家裏每個人都是愁眉苦臉的,我想這次想挺過去恐怕很艱難。就像,多年前那一次。”
那一次?
宜瀟心中疑惑,對那次危機她十分好奇,她不止一次聽顧家人提起,卻始終無法窺知一二。
青雪說起那次危機總是傷感而痛苦,每每此時她柔軟的身軀仿佛能爆發出無限的能量,讓她像一個戰士一樣。
顧良惜提起的時候,卻會瘋狂失去理智,高傲的眼中發出怨恨而卑微的光芒,完全不像她平時高高在上的模樣。
到底是怎麽回事?
宜瀟雖然與顧家劃清關係,可聽到他們糟糕的狀況心中依舊擔憂,但她最想知道的卻是當年那場災難。
“陸雲辰,你能告訴我當年的危機是怎麽一回事嗎?”
陸雲辰似乎很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輕描淡寫道,“也沒什麽,如果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好了。”
“顧氏的發跡始於顧敬堂。大約二十年前,顧良惜遇見了一個男孩,據說各方麵都很不錯,看起來單純而善良,她一下子就愛上了他……”
交往一年之後顧良惜就帶他回家見家長,不料顧敬堂決然反對,原因隻是男子一貧如洗,不能給顧良惜帶來幸福。
顧良惜大怒,她的脾氣一直嬌橫難耐,對顧敬堂也毫不客氣,她不顧反對的跟男子在一起,甚至用生命威脅父親在顧氏給男子一個合適的職位,顧敬堂無奈隻好妥協。
然而男子卻是一開始就心懷鬼胎,到顧氏不久就掏空了公司,斷了公司的資金鏈,使顧氏徘徊在破產邊緣,之後揚長而去。
不久顧良惜就精神失常了,經過一係列治療才時好時壞,與此同時,被判定不孕的溫婉又懷孕了。
當時正值公司瀕臨破產,種種磨難之下,顧良琛和顧敬堂卻生生撐了過來。
沒有人知道他們付出了怎樣的代價,他們從未說起。
生下孩子之後不久,身體同時出現警報的顧敬堂和顧良惜就到國外生活了,直到這次回來。
他們的身體似乎都完全好了。
“但是青雪依舊記得小時候顧良惜瘋瘋癲癲跑來跑去的樣子,一直忍讓著她。並且告訴我們要讓著這個姑姑。”
陸雲辰淡淡的,娓娓道來,“我都是聽青雪說的,她曾經曆這一切,後來又隱隱約約打聽出當年的事情的眉目。她說,有一點外人都不知道,就是——顧良惜曾懷孕,卻在那男子走後不久流產了。”
宜瀟心底驀然一痛,顧良惜竟然……
陸雲辰又繼續說起來。
“青雪說,小時候那幾年是她一生中最痛苦的日子。顧氏的衰落讓不少曾經眼紅的人落井下石,她小時候常常經曆的一件事就是挨打,被一群孩子圍著毆打,沒有人幫她,上幼兒園的時候老師也假裝沒看見,她沒有朋友願意幫她。直到她學會打架,成為打架最凶最狠的人。”
青雪跟說的時候雲淡風輕,淡漠到他甚至以為她在說別人的事,然而那種已經麻木的表情反而讓他感受更深。
“雲辰,你能想象嗎。我們落魄到吃不好穿不好,生病了沒錢去醫院硬生生被趕出來,路過美味的蛋糕店被人家罵做小乞丐轟出來。那時候我就發誓一定要脫離那種生活,貧窮的滋味我一輩子都不想再嚐試了。”
碧空白雲,白駒過隙,泉水汩汩的流淌,溪水歡快的奔流。
誰能想到現在溫柔如水的女孩曾經打架打得最凶?
往事如煙,掩蓋了太多傷痕與寂寞,有多少人被迫變得麵目全非。其實有許多事情並不是像你想象的一樣不堪,然而它卻被時間封殺無力為自己辯駁。
陸雲辰說的輕描淡寫,而宜瀟卻聽的心驚肉跳,她不知道這其中種種竟然還有這些故事,青雪酸澀的童年,顧良惜苦情的初戀,聽到最後她忽然感覺自己以往的人生實在太過幸福。她雖然也貧窮過,卻從來沒有被人將尊嚴踩到腳下。
陸雲辰麵無表情的離開,燈光忽明忽暗,恍惚中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