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相信誰
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幾個月過去了,暑假裏宜瀟沒有回家,就連她被顧家趕出來的事情也沒有告訴何家夫婦,隻是說她暑假不回去了,讓他們好好照顧自己。假期裏她找了一份工作,無論是她的學費還是欠歐以軒的錢,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歐以軒一開始要她用他的卡,不過被她拒絕了,而且後來還了顧家的錢之後,剩下的二十萬他本來想給她,她卻再次不肯接受,他隻好作罷。
但是此事被歐夫人得知之後,執意要宜瀟到歐氏工作,她說宜瀟是個很有創意的孩子,想法很獨特,正好可以加入歐氏產品的設計工作。歐以軒也破天荒的沒有拒絕她的幫助,鼓勵宜瀟到歐氏試試看。
於是宜瀟迷迷糊糊的就成了歐氏的一名員工,每天起早貪黑的上下班,不過幸好之前她學了設計基本的工作,上班的時候不至於手忙腳亂。
“宜瀟,可不可以幫我把這份資料送到總經理辦公室?”
快下班的時候精明的主管走到她身邊,宜瀟應聲抬頭,這位主管平時很照顧她,她連忙微笑著點頭,“好的,我馬上去,剛好這個案子已經做完了。”
收拾好桌子上的工作資料,她長舒了口氣,這兩天加班忙的昏頭昏腦的做完手頭這個案子,她都快虛脫了,今天終於可以正常下班了。
走到總經理的辦公室,宜瀟正準備進去,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傳出。
門恰好開了個小縫,裏麵交談的聲音清晰地傳到她的耳朵。
漸漸地,她瞪大眼睛,麵上浮現出一種幽冷平靜的嚇人的神情。突然她渾身顫抖著轉身跑開。
眼睛又幹又澀,渾身上下像是疲憊到了極點,似乎舒適可以睡過去。
宜瀟非常困惑,她這是怎麽了?
腦子裏嗡嗡作響,像回音壁一樣反複回蕩著那個人熟悉的聲音——
“我跟她隻是逢場作戲,很早以前我就知道她是顧氏集團的千金,這次顧氏集團的危機就是我靠從她那裏得到的消息製造的……”
“隻花了二十多萬就收買了她,她跟所有愛慕虛榮的女孩一樣,愛錢。”
“嗬嗬。”男子清雋的身影因這悶笑顫動,嘴角諷刺的笑容恍惚在無形空氣之中綻開沾滿毒液的曼陀羅之花。
“而且很無知,很愚蠢,很可笑。”他微笑著,漫不經心的說。
宜瀟不知道自己怎麽走出歐氏集團的大門的,她的腦海裏反複盤旋那幾句話,腦海裏一片空白,漫無目的的一直走。
她的思緒陷入空洞,世界已然顛覆。
麻木的麵容緩緩抬起,閉上眼自嘲的笑了。她突然不知道應該相信什麽了,蕭灼的好,歐以軒的好,青雪的好,到底誰真誰假,她一點都搞不清楚,她的心已經麻木了,感受不到痛了。
夜幕降臨,繁星閃爍,一路的路燈照射出昏黃的光,車輛川流不息,在這個喧囂的城市,她孤零零的站在路邊,望著同樣孤零零的影子,突然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裏,肩膀不停的輕輕抖動。
原來她一直是一個人,就好像在這樣寂寥的時刻,身邊一個人都沒有,隻有影子永遠陪伴她。
歐以軒回到住處,房內一片昏暗,心中不由得有些心疼,最近宜瀟總是加班到很晚,臉上一直帶著疲倦,看起來很累的樣子。他現在突然有點後悔讓她進入歐氏。
習慣性的摸牆上燈的開關,燈光驟然亮起,突然發現沙發上躺了一個人,好像睡著了蜷縮在沙發一角,明明是很熱的天她卻裹了一條厚厚的毯子,似乎感覺很冷。
歐以軒輕輕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沒有發燒,可是手腳卻冰涼冰涼的。心中悄然柔軟輕輕的抱起她,將她送回房間。
歐以軒走到廚房,熟練地挽起袖子。
“宜瀟,醒醒,吃飯了,吃完飯再睡好不好?”歐以軒溫聲細語的哄著她,每次叫她起床是一件非常麻煩而又痛苦的事,當然,麻煩的是他,痛苦的是她。不過他不會說叫她起床也是他的一種樂趣。
她懶得像一頭小豬,如果不是每天親眼看到她早早起床上班,他真的要懷疑上班的那個人是不是她。讓她每天早起上班真是難為她了。
奇怪的是,這次她居然沒賴床,他一叫她,她立馬就麻溜的跳起來了,歐以軒頓感失落。
情況有點詭異,歐以軒眼角瞥見某人半張臉埋進飯碗裏,他真擔心她會不會吃到自己的秀發。
“宜瀟,你……”
“我不想在歐氏工作了。”她的聲音悶悶的傳出。
歐以軒一愣,他是知道她對設計工作的狂熱的,否則得知她工作這麽辛苦說什麽都要阻止她的。沒想到她居然自己提出來了。
他有些疑惑,是不是她遇見什麽不順心的事情,或是被人欺負了?可是,公司有歐夫人在,誰敢欺負她?
他小心翼翼的問,“是不是工作不順心?”
無論他怎麽問,回答他的隻有她無聲的沉默。
歐以軒無奈妥協,她正使性子,還不如改天再問,索性答應她替她跟歐夫人說一下。
這晚他沒有仔細問清楚,以至於後來他悔恨許久,隻是人生如戲,開弓沒有回頭箭。
半個月後,歐以軒正好忙於與一個重要客戶會麵,手機忽然嗡嗡震動,出於禮貌他看都不看摁斷了電話。手機再次震動,這次他幹脆關了手機。
陸雲辰正在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股市行情,手機響了。
熟悉的號碼,“你好……”
放下手機,他的臉色灰白,冰般的眼眸中充滿了恐懼,忽然像風一樣衝出去,打開車門,車子飛快的開過,揚起飛揚的塵煙。
傍晚,歐以軒回家,突然想起與客戶會麵時有幾個電話沒接,打開一看竟然都是宜瀟打的,心中咯噔一下,產生不好的預感。
手機撥過去,卻一直沒人接,電話彼端嘟嘟的響著。
或許她在家裏等著他也說不定,他這樣安慰自己,也許她隻是再生他的氣。
回到住處,房內空蕩蕩無一人。
他開始一遍又一遍的打她的手機,許久之後,電話通了。
男子的聲音,“歐以軒麽,她……在醫院。”
掛了電話,歐以軒眼睛驀然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