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李偲下山
這幾日,趙十四苦於研究新劍法,如痴如醉一般,每天天不亮便去前山練劍,日落西山之後才回來。
第二輪的對手都非常厲害,紫衣的蘇若辜,白衣的溪千羽都是神一般的存在,如今卻和趙十四同台競爭,趙十四身上即使就有著司空刃生的內力,再加上破水劍的輔佐,如果沒有厲害的劍招,趙十四一樣是必輸無疑。
眼看半月之期就要過去了,晚上趙十四躺在床上仍在思索,一個翻身,手搭在了隔壁床上,奇怪的是隔壁床上竟然空空如也,李偲這個時候不就應該在這嗎?
趙十四起身一看,李偲的床鋪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他急得推醒了睡在李偲隔壁床的弟子,
「李偲去哪了?」
那個弟子睡衣朦朧,迷迷糊糊地正欲發作,一看是趙十四便忍住了,「李偲,啊,李偲,啊,他昨天就下山了,他說當麻衣熬不出頭了,想去山下闖闖。」
「你睡吧——」趙十四得知李偲下山的消息,呆坐在了床上
李偲說的話好像還在耳畔,他要練成通術之最的豪言好像就在昨天——
………………
趙十四同往常一樣,在前山的林中練劍,一個白鬍子的老頭坐在離他不遠處的樹墩子上看著他,這一看就是一天。
起初趙十四倒沒有注意到,可是這白鬍子老頭一連來了三天,趙十四不想發現也難啊!
看著老頭衣裳乾淨,仙風道骨的,不像是這林中的樵夫,他看著趙十四練劍時,表情時而嚴肅,時而輕鬆,時而皺眉,時而開懷大笑。
到了第四天,趙十四終於忍不住了,他走到白鬍子老頭面前,「這位老師父,你有何貴幹?」
「貴幹沒有,」白鬍子老頭暢懷大笑,站起身來,「指點倒是有一二,你可想聽聽?」
指點,這老頭難道也是十象教中的高人,「老人家,我是十象教的麻衣弟子,趙十四。」趙十四朝著老頭作揖,恭敬地問道「敢問老人家何許人也?」
「老夫名叫石枯,平日就愛指點別人劍術,哈哈。」石枯平日里也不在教中走動,趙十四自然不知道這個老人就是教內的劍派至尊。
趙十四這幾日練習之時就發現種種疑惑,苦於無人詢問,今天碰上個懂行的,終於可以倒倒苦水了「石枯大師,你看我這幾日劍法有進步嗎?」
石枯搖搖頭「沒有。」
趙十四暗自驚到,此人果真大師,自己這幾日不論如何練習,也提快不了速度,稍有提速,真氣在體內各處經脈運行劇烈,自己十分難受。
破水劍召喚出的八條水龍雖然能夠在八個方向同時進攻,但可惜的是,力道不足,對付林非凡之流綽綽有餘,但對付起蘇若辜等人則是顯得太過稚嫩。
「小兄弟,你是不是感覺經脈受阻。」石枯一語道破趙十四的癥結所在,「你體內似乎本就有著一股易於常人的強大內力,但是最近又有了一股內力,兩股內力在你體內相互排斥,所以導致你的經脈受阻。」
入股自己體內真有兩股內力的話,那一股必定是司空刃生留下的,另一股就是破水劍了,兩股內力一陰一陽,在體內確實極難融合,如同水火一樣,怪不得自己在使用破水劍的時候感到冷熱交替,十分難受。
「小兄弟,如果你不能儘快將兩股真氣融合在一起,那麼你就命不久矣。」
石枯拿出一顆紫色的藥丸,扔給了趙十四,「看你這悟性,靠自己估計是不行了,我這有個藥丸,你拿去服了,三天之內必要奇效,不僅如此,你的內力還會上升一個層次。」
趙十四看著手裡的藥丸,將信將疑,這石枯前輩看起來不像是壞人,但他老人家也沒有道理來幫自己啊。
一看這小子的神情,石枯就知道他沒有相信自己,這樣地好心當成驢肝肺,如此寶物,他卻當成毒藥。他趙十四不想吃,石枯便偏要他吃,「小兄弟,你把這藥丸抬高放在這太陽底下看看。」
趙十四依言舉起手來,可手舉到一半,卻突然被石枯把手推到嘴邊,手裡的藥丸一個咕咚,便咽了下去。
乘著趙十四愣住,沒有緩過神來之前,石枯被逃之夭夭了,「小兄弟,管不管用,三日之後自見分曉,不必謝我。」
這個看上去已經一百開外的老人跑起來倒是快啊,幾個騰步,連人影都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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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了藥丸的第一天,沒有什麼效果不說,趙十四的身子愈發沉重,手上腳上都起了浮腫,連下床走路也是非常艱難,更別提練劍了。
麻衣閣的新主使一看這麻衣閣的希望都倒下了,那還了得,整個麻衣閣傾巢出動,趙十四住上了單獨的房間,麻衣弟子們煎藥的,伺候喝水吃飯的,燒水的……分工明確。
到了第二天仍然沒有起色,反而更加嚴重,趙十四的整個身子都浮腫起來了,到了晚上的時候,浮腫的地方竟然慢慢腐爛,流出了黃色的膿水,丹藥閣的人來過了以後也直搖頭,找不出病狀。
趙十四身上纏滿了白色的繃帶,像是一個活死人一樣躺在床上,嘴唇也腫起來了,話不能說,什麼都不能動,他在心裡早就把石枯罵上一萬遍了。
到了第三天一早,奇迹終於出現了,趙十四全身的繃帶都裂開了,身上那些腐爛的地方都長出了新的皮膚,他能下床了,而且生龍活虎。
推開門去,趙十四剛想和告知大家不要擔心了,就發現一個紫衣女弟子站在自己屋外。
「我叫韓敏,是石枯大長老的弟子,此番特來請你上凌雲閣一敘。」這韓敏五官清秀,如墨的青絲被紫色的髮帶捥了起來,清水一般的眸子將趙十四深深地印在了裡面。
趙十四沒想到十象教里還有如此貌美的絕色女子,一時愣了神,總之這麼好看的女子肯定不是壞人,他就獃獃地跟著走了。高聳入雲的英雲峰上,雲氣繚繞的地方,坐落著一座凌雲閣,這凌雲閣奇就奇在,整座閣樓建在一塊懸浮在空中的巨石上,傳說這巨石天生就有靈性,會懸浮在空中不掉下去,而且歷代劍派大長老的寶劍就是由這巨石分出的石塊鑄造而成。
從英雲峰上分出一條窄小的路通向凌雲閣,而這條細細的路根本稱不上是路,是由一十八把懸空的劍作為踏石,這一十八把劍就是象徵著十象教開教以來的十八位大長老。
趙十四小心翼翼地跟在韓敏的身後,踩著劍柄過去了。
進了凌雲閣,就看見石枯大長老端坐在一張茶案上。
「見到大長老要行禮。」韓敏小聲提醒趙十四。
趙十四愣住了,這石枯老兒竟然是劍派的大長老,真人不露相啊!
「敏兒,無妨。不行禮也罷,我要和這位趙小兄弟聊聊,你先下去吧。」
「是,師傅。」韓敏依言出去了。
石枯給趙十四到了一杯茶,這茶水似乎沾了仙氣,香飄滿室「趙小兄弟,你快快做過來。」
看著趙十四不動,石枯伸手將他拉了過來,坐在了茶案旁,手搭上他的經脈,仔細地把著脈。須臾,他放下趙十四的手,開懷大笑「果真如老夫所料啊。」
石枯把茶杯推到趙十四的跟前,「小兄弟,這三日經歷過大起大落之後,你可曾感覺好些。」
趙十四這幾天光顧著罵石枯來著,確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狀況,現在稍稍提氣,運作內力,意外地發現確實舒服許多,本來兩股水火不容的真氣,此刻就這麼水溶交融在以前,極為自然。
更加難能可貴的是,他發現自己的內力比起先前有一個極大的突破。
「你之前的內力就極為深厚,有常人三百年才有的修為。」石枯抿了一口茶,伸出五根手指,「而你吃過我的丹藥之後,內力修為就變為了五百年。這是十象教內許多教徒窮極一生都不能做到的。」
五百年的內力修為,趙十四略微一驚,他其實在很早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現在的這幅新軀體體內藏有極強的能力,只是自己無法挖掘,如今一看確實如此。
「石枯長老,多謝你的丹藥。」趙十四感激的道謝。
石枯仔細地盯著他的眼睛瞧了瞧,似乎還嫌看得不夠清楚,湊著臉上來看,這令趙十四十分尷尬,「石枯長老,我臉上可是有什麼東西。」
「趙小兄弟,你有些魂不守舍啊!」石枯一語驚人,「初次見面我便覺得,你這魂魄就好像勉勉強強地按在了這具身子上,對林非凡的比試中就可看出你根本不能很好的掌握自己的身體,不然憑著你三百年的修為,怎麼可能不輕而易舉地收拾掉他?」
石枯就好像看透了一切,趙十四驚地連忙否認「長老,你多慮了。」
石枯看趙十四不願承認,也沒有勉強,眼神飄向窗外的雲煙之中,
「但願是我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