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上善若水任方圓
晉衣大會到了至關重要的一戰,蘇若辜遇上了溪千羽,誰若能取勝,誰便能劍指巔峰,朝著易無水邁去。
教中長老無一缺席,就連教主都親臨觀摩。小小的一方擂台之下,是人山人海。
溪千羽其人,樂離長老稱其為「上善若水任方圓」。生平兩大嗜好,其一:痴心於劍,其二:收集天下有名鑄劍師所鑄之劍。在教內如一汪凈水一般,從不追名逐利,與世無爭。
以白衣弟子之身參加晉衣大會也只為了尋找一個對手。
他從未輸過,故教中人稱「若水無敵」。
蘇若辜是從小以劍道高深聞名的天才,十一歲便擊敗了北朝無名劍宗手下的第一大弟子,一戰成名,他的天賦被當年下山遊歷的石枯長老看中,便收他為徒。他十二歲的衣階便早已是紫衣階,這是數百年來最為年少的紫衣弟子。
兩人對峙般的站在擂台之上,還未出劍,彼此就能感覺到對方的強大。
「若辜師弟,在這教中,我最為期待同兩個人比劍,一個就是你,另一個便是無水師兄。」一襲白衣的溪千羽遺世獨立地站在擂台的彼端,就這麼站在那裡,也能讓人感覺到他身上流溢出的劍氣。
蘇若辜自幼對其十分敬仰,恭敬地說「師兄承讓了。」
溪千羽臉上流露出和善的笑容,「師弟,我現在又多了一個期待的人,那便是趙十四——」
台下一陣絮語,眾人都沒想到這個趙十四究竟厲害到什麼地步,就連溪千羽也渴望同這個教中最低等的麻衣弟子一較高下。
蘇若辜同他師兄弟多年,自然知道他醉心劍術的本性,無奈笑笑,「師兄,你今天得先過我這一關,我才能為你引薦我的師弟趙十四。」
「不錯不錯,你的無門劍訣和我的暮誨是該一決雌雄了。」
傳說暮誨劍出鞘的時候會給人帶來絕望的感覺,看到這銀灰色的劍鋒,蘇若辜感到了壓抑,無力和沉悶,就像一個孩子夠不著他想要的東西那種感覺。
暮誨六式——悲歌易水,隨著溪千羽先開動劍招,蘇若辜的眼前出現了一條河,而他就站在河的中央,水沒過了他的膝蓋,這潺潺流動的河水中,突然出現一道快速移動的水波,蘇若辜試著動一下自己的腳,卻發現自己行動非常緩慢。
他的嘴角抹起笑來,師兄還是如此這般,換湯不換藥,多年的老習慣也不見他改,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無門劍訣——杜門屏跡!
一道金光色的劍氣匯成了一道大門,隔絕了衝過來的水波,水打在門上,濺起了巨大的波浪。
「收劍——」溪千羽一記利索的燕子反身,劍重回劍鞘之中,「若辜師弟你真是厲害,竟然擋下了我這一招,看我下一招。」
「師兄你還是老樣子,劍式不能連發。」溪千羽的暮誨劍式共六式,招招都兇悍無比,但美中不足的事,他的劍式與劍式之間不能承接,所以他每次施展完一個劍式必定要重新回鞘。
「人愚技拙,讓若辜師弟笑話了。」
蘇若辜心裡明白,這溪千羽的六招劍式雖然都天下聞名,但都是攻招,如果自己乘著他招式承接的間隙,突然發難,那麼看看他會如何應對。
「師兄,來吃我一招。」
無門劍訣——開門見山。
這迎面斬下來的無門劍如同千斤一般重,即使是力大無比的南源人,也是極難能格擋下這一劍,鋒利的劍鋒撕扯開了空氣,一片電光火石,劍離溪千羽還有幾寸遠的時候,還不見他躲開或是採取防守,幾乎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蘇若辜不相信溪千羽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心沒軟,劍直砍到底。
暮誨四式——蛟龍戲水。
這是一記十分霸道的劍式,溪千羽拔劍之時,在劍鞘之中就凝聚的劍氣猛虎出籠般呼嘯而出,那個威力十足,足以彈開一切,出鞘的劍身也跟入了水的蛟龍沒有什麼區別,這樣大的衝擊力,蘇若辜沒有防備就被彈走了。
蘇若辜退了數步,回頭望著自己的腳後跟,就差那麼一寸,他就被打下台去了,只是被打下台,他就輸了。
看那溪千羽,還是維持著劍在鞘中的姿態,台下的很多人都懷疑他是否動過。
「若辜師弟,你很會抓機會,知道我的劍式之間需要時間來承接,特意選在這個時候出招。」
蘇若辜自嘲地笑了,「還是不及師兄厲害,我都能想到的地方,師兄自然能想到。」
「沒錯,我苦練許久,終於練出這第四式,以攻為守,專門對付那些抓准我弱點的人。」
台下的石枯看到蘇若辜佔下風,微笑的對身旁的樂離開口,「樂離老兒,你的徒弟著實厲害,這溪千羽怕是我的若辜徒兒及不上啊。」
「是啊,千羽這小子這幾年究竟底有多深連我都摸不清楚了,估計快要接近我這個老頭子了。」
「兩位長老的徒弟各有千秋,還未出結果,長老們都不必自謙。」慕容月聽著他們的對話,插了一句嘴。
「教主說的是。」
「若辜師弟,平日里你跟我比劍,在我手下過不了三招,此番便是第三招了,你可要留神了。」溪千羽知道蘇若辜的實力不及他,與他比劍的同時,溪千羽也在悉心的教導他。
「師兄儘管出劍,我必定能接。」
「好——」
暮誨三式——盤水加劍
溪千羽的這一招用了九分力,就到了驚天地泣鬼神的地步,這種迎面而來的強大劍氣,才是劍道的恐怖之處,若是碰上別人,此刻已經棄劍而逃了,但蘇若辜沒有,他反而更加興奮,因為師兄終於第一次對他認真了。
他終於配得上當溪千羽的對手了。
這招盤水加劍力道剛性無比,出劍必見血,溪千羽在快要刺中蘇若辜的時候,感覺到這招殺氣太重了,若辜師弟不死也殘。
劍鋒一偏,從蘇若辜的臉側擦了過去,擊中了一塊大石頭,石頭瞬間被震到連碎片都沒能留下。
蘇若辜愣住了,如果師兄沒有手下留情,那麼現在自己就是他的劍下亡魂了,終究,自己還是戰勝不了這樣的對手,只有他才能和無水師兄並駕齊驅。
溪千羽為了不誤傷蘇若辜,收劍只是力道過大,劍帶著他衝下了擂台,按照規矩來說,比試雙方,只有有哪方被打倒或者被打到擂台之下,那麼那一方就算輸。
如此說來,勝負已分。
「我認輸,是我輸了。」蘇若辜出乎眾人意料,扔下自己手中的無門劍,認輸了。
他走下台去,跪在石枯的面前。
「師傅,弟子有負你的期望,不敵千羽師兄。」
石枯摸著他的頭,和藹地說道,「傻徒兒,這有什麼關係,來日方長,你多加練習就是了,何必糾結一時的成與敗呢?」
「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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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象教禁地內,洛空長撥開這滿山的杜鵑花,來到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前,這裡好像多年沒有人踏足了,洞口結滿了蜘蛛網,他拿著火把探路。
一路到達洞的盡頭,是鐘乳石密布的地方,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石頭叢中,樹立這一塊千年寒冰。而在這千年寒冰之中,困著一個女人,從她眼角的魚尾紋來看,她不年輕了,但姣好的容貌輪廓依舊清晰,昭示著她年輕是多麼風華絕代。
她表情哀傷,手觸摸著寒冰的冰面上,無聊的數著上面的冰渣子。
「老朋友,我來看你。」洛空長將火把插在了石縫之間,頓時火光照亮了這一小片山洞。
那個女人看到洛空長來了,神情顯得特別激動,死命的拍著冰牆,但冰牆十分堅固,她又改為拿手指撓,之後無計可施,只能在那嗚咽的低聲叫著。
洛空長陰險地笑著,「我們一十二年沒見,你也不必如此激動。」
「你個畜生,你不得好死。」那個女人見到洛空長如此這般淫笑,咬牙切齒地咒罵他。
洛空長卻不以為然,「你以為這裡還是你的天池十二宮嗎?你還是當年的那個十宮主嗎?」
女人的眸子黯淡下來,語氣也緩和了下來,
「都十二年了,我跟你說過了,東西不在我的身上,你為什麼就是不信呢?」
「我當年確實沒有相信你,但我現在相信了,因為我發現了一些新的線索。我們英明神武的教主也在找那樣東西。」
女人一驚,「你說什麼,你們教主,慕容無極?」
「哈哈——」洛空長仰天大笑,「我們十象教早已經改朝換代了,慕容無極那個老傢伙在就死了,現在是他女兒,慕容月執掌全教。」
「慕容月,那豈不是?」女人的眸子一縮,顯得更加驚訝。
「沒錯,我就是要讓事情朝著我掌握的方向走去。」
洛空長臉上儘是得意,彷彿掌控了天下一般。
「你這樣做,就不怕遭到冥王的報應嗎?」
「冥王,早晚有一天,冥王我也不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