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世界有時候就是小得讓人覺得狗血。
緣分嗎?孽緣還差不多。
蕭丁淺現在非常非常不待見左雲杉,剛才因她而起的齟齬抵消了蕭丁淺「偷偷摸摸私會,結果被正室當面逮著」的尷尬,相對於去問對方「你在這裡看了多久」、「既然來了怎麼不去送行」,蕭丁淺更想快點回家睡覺,態度尤為冷漠,蕭丁淺一言不發地從身邊擦肩,離開。
蕭丁淺原以為,左雲杉開口的第一句話會是對她「說好是生病請假,人卻出現在這裡」的質問,沒想到左雲杉只說了句:「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低血壓引起的眩暈心悸叫蕭丁淺心煩意亂,左雲杉偏偏要來打擾她。
左雲杉顯然不知道該如何正確處理與病期的傲嬌之間的關係:「你生病了。」
「那又怎麼樣?」生病讓人變得嬌氣,蕭丁淺的表現比以往更加任性,人此刻十分暴躁,虛弱里掩蓋不住浮躁的心情,語氣很生硬,「我生病與你無關,不需要你操心。」
蕭丁淺以為自己的狠話會讓左雲杉生氣離開,但好像低估了左雲杉的抗打擊能力,或者說左雲杉根本不在意她的態度,語氣一如既往地冷淡:「這些回家再說。」
左雲杉的氣場莫名就出現了,蕭丁淺不甘心被壓制:「我不要跟你回去。」
「那我先帶你吃飯,」左雲杉說,「如果沒胃口,可以喝點粥。」
「不要,我拒絕。」蕭丁淺實在捉摸不透眼前這個人,明明是說一不二的人,作風一向強硬,如今這種軟硬兼施是要鬧哪樣。
大概就是因為想不明白,蕭丁淺才會一不留神把自己給賣了。蕭丁淺表示,即便內心有無數個反對的理由,左雲杉總是技高一籌,到最後的最後,她還是被半哄半騙半誘導半威脅拉著吃了晚飯,還是被半哄半騙半誘導半威脅地拉著送了回去。
看著蕭丁淺怨念的表情,左雲杉有些無辜,這種老得掉牙的手段,能在她身上屢試不爽也是不容易。
左雲杉把蕭丁淺送到了住宅門前。
蕭丁淺家的小區是小獨棟的戶型,這麼晚回去,屋裡還是一片漆黑,就能猜到蕭丁淺可能是一個人住。
左雲杉隨口問:「家人不在?」
「嗯,去了s市,要一兩個星期才回來。」吃過退燒藥,坐在副座上的蕭丁淺就一直保持著半睡半醒的狀態,期間左雲杉問的話都是下意識作答,不然她肯定不會讓左雲杉送自己到家門口。
左雲杉沒有下車,把葯遞過去以後,囑咐她:「一個人住,要記得吃藥,睡前手邊注意放杯水。」
「知道。」蕭丁淺滿腦都被「睡覺」二字刷屏,答得肯定心不在焉。
左雲杉不知道哪裡來的耐心,從後座找來一瓶礦泉水給她:「放在床邊。」
蕭丁淺覺得水有點冷,手裡拿不住,於是略顯幼稚地將瓶子直接抱進懷裡:「好。」
不得不說左雲杉有先見之明,不然蕭丁淺睡到半夜起來找水,肯定要嫌煩了。
第二天是周六,蕭丁淺本來想睡到下午才起床,但門鈴提前擾了清夢,讓蕭丁淺賴床的心思加重。
拖拖踏踏磨磨蹭蹭了好一會,等按門鈴的頻率變得急促,蕭丁淺才換好衣服,姍姍開門。
「小姐你好,麻煩拿一下你的外賣。」站在院門外的外賣小哥顯然等得相當著急,見蕭丁淺出來,直接把外賣的袋子掛在鐵門的倒鉤上,將電瓶往後退了兩腳,噔噔離開送其他家去了。
蕭丁淺反應也是慢了半拍,等拎著外賣進屋,才恍惚意識到:「我沒有點外賣啊……」
將東西放下又回房間繼續補覺,蕭丁淺拿起手機的時候發現早前發來的一條信息,是左雲杉的:點了份清湯麵給你,吃完記得吃藥。
又不是要好的朋友,左雲杉根本不需要花心思來關心她,之所以會這樣做,是為了給陸家傑留下好印象吧。
不喜歡,不想吃。
賭氣地發完消息把手機扔到了一邊,蕭丁淺接著補覺。
外面天氣不是太好,陰沉沉的容易叫人懶癌發作。蕭丁淺期間醒來過一次,但是渾身像被碾壓過的酸軟讓她完全不想動,於是又閉上眼睛接著犯懶,蕭丁淺準備睡到天荒地老星辰暗淡日月無光,門鈴不適宜地響起。
又是外賣?
蕭丁淺實在想不到在不聯繫的情況下,誰會這個時間找她。
肯定是左雲杉叫的,明明讓她不要訂的,人怎麼喜歡擅作主張呢。
好討厭。
蕭丁淺不想理會,又不想像中午那樣被討厭的門鈴聲一直轟炸,心裡掙扎了一番,最後還是爬起來,不甚清醒地蹬著拖鞋下樓了。
但蕭丁淺想錯了,在門外等候的人不是外賣小哥。
將視線從人手裡拎的購物袋移開,蕭丁淺一臉懵然,問:「……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