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晚上睡覺，蕭丁淺從床上掉下來的兩次，還都是左雲杉先發現的。可能是不滿蕭丁淺三更半夜的打擾，左雲杉索性和她調換了位置。


  蕭丁淺掩不住哈欠，下意識地問：「睡著了把你踹下床怎麼辦？」她是睡迷糊了，擱在平時，她肯定不會好意提醒左雲杉。


  左雲杉沒有想這個問題：「再說。」


  左雲杉的「再說」可不是敷衍，料到蕭丁淺睡覺可能不安分，她先見之明地把人手腳壓住，左雲杉不習慣和人有肢體接觸，這回破了例，但也隔了層薄巾。左雲杉習慣早睡早起，過了一會人就睡熟了，蕭丁淺和她相反，本來十分困頓，突然讓左雲杉打亂了心情，人有點睡不著。


  不喜歡被人壓著，蕭丁淺覺得不舒服，想了想，把睡著的人推開了。


  蕭丁淺入眠很快，但她確實記得晚上是把人推開后才睡著的，然而早上卻因為身上的沉重感，醒得比左雲杉還早。


  蕭丁淺不確定睡覺的時候是否對左雲杉做了不好的事情，但現在對方的舉動很過分——


  左雲杉壓著她，她完全動不了好嗎。


  蕭丁淺想知道，這到底是她的問題還是左雲杉的問題，現在這種狀況怎麼看都是左雲杉睡覺更不老實吧。


  蕭丁淺推開左雲杉，繼續睡。


  左雲杉被推醒以後，人徹底清醒過來，於是把睡的這半邊床讓給蕭丁淺，自己下床洗漱去了。


  和蕭丁淺一樣，左雲杉晚上也沒睡好，起來的時候，眼睛里還是滿滿倦意。實在是蕭丁淺睡覺姿勢太難看，不然不至於被折騰半夜。蕭丁淺是不知道自己睡覺的時候有多不老實，要不是左雲杉攔著，按照蕭丁淺翻身的頻率，遲早會把兩個人都帶下床。


  外面已經沒有像昨晚那樣暴雨傾盆大風呼嘯，不過颱風過境的餘威還在，早上七點的天還是陰沉的。


  左雲杉下樓吃完早餐，並且買好早餐回來，蕭丁淺仍然沒有想要醒來的跡象。


  左雲杉決定把人叫醒。


  蕭丁淺是放假就要補眠補到天荒地老的屬性，在沒有睡到自然醒之前，所有的打擾都是惡意的。正要抱怨左雲杉行徑惡劣，桌子上的手機響了。


  是左雲杉的。


  「你今天不是要回去？早點起床。早餐在那裡，別等涼了。」左雲杉說完，拿著手機出了門。


  大早上就有電話打進來，蕭丁淺被吵得更睡不著了，補覺的計劃泡湯，懊惱地爬起來洗漱。


  門沒有闔緊，左雲杉從外面透過縫隙，可以看見在屋裡慢吞吞來回走動的蕭丁淺，她一邊看著人睡眼惺忪的樣子，一邊聽著母上大人發來的牢騷：「我不是跟你說過人家小哲今天回去的嗎，昨天刮颱風你不回來就算了，你現在怎麼還在公司？要是公司有加班安排，你就趕緊請假——不準給我找理由。」


  「很忙。」千篇一律的推辭，沒有任何新意讓說服力都變得欠缺。


  「再忙也要回來。之前就跟你說過，想實習回家裡實習，跑出去多累，工資又沒多少，」左母叨叨絮絮，「你這孩子不聽話就算了，現在倒好，出去玩瘋了，叫你回來一下你借口還這麼多。我現在打電話給你，是告訴你，你爸等下去找你。爸不是這兩天在q市嗎，他今天要回來，我讓他順路接你，你跟他回個電話。」


  左雲杉看著蕭丁淺從浴室里出來，語氣淺淡地同左母說：「媽，我是真忙。馮遠哲那邊，你說明可以了。」


  「不管，你今天必須回來，」左雲杉的敷衍騙得過別人，騙不過她，左母是狠了心讓左雲杉回來，於是也不給人留有辯解的機會，說了句，「我這就跟你爸說。」利落地掛了電話。


  左雲杉看著掛斷後彈回主頁的手機界面，微微斂眉，不過很快，她的手機又響了。


  是左父的。


  ……


  左雲杉應付完所有的電話，蕭丁淺已經吃完了早餐。


  「電話打得這麼久。」平時打電話都是不過三分鐘就把電話切斷的人，今天竟然花了二十分鐘，蕭丁淺不知道左雲杉還有這種習慣。


  左雲杉調侃的時候也是端著一張正經臉：「你倒是，關注我。」


  蕭丁淺不聽：「你出去那麼久，現在才回來，太明顯了好嗎。」


  左雲杉簡單地收拾了手袋，跟蕭丁淺說：「準備一下，走了。我等下坐車回去，你要和我走，還是自己回去？」


  「才不和你一起走，」一如既往的蕭氏風格，蕭丁淺說完，又覺得奇怪，「你不是說要留下來，怎麼又要回x市？」


  左雲杉一句話帶過：「送表弟。」


  「我就知道，」剛才左雲杉在電話里說的話，蕭丁淺隱隱約約聽到一些，說，「你想留下來逃避沒有用。」


  「確實，」左雲杉大方地承認了蕭丁淺的話，不加掩飾地說明自己此刻的失望，「應付不來。」


  左雲杉再怎麼有情緒，始終是淡定得有些過分，叫人不知道從哪裡下手打破對方這份冷淡，蕭丁淺幾次嘗試都沒有收效，顯得心灰意冷，但還是不忘小聲吐槽左雲杉：「你的話，是我也應付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