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奇怪的鄰居
「你怎麼在這兒?」白瑾看著面前的女人出聲問道。
而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消失了好幾天的紅蕪。
紅蕪此刻正笑眯眯地打著紅傘,身上還穿著那身火紅的嫁衣,□□的腳上還系了個小巧的鈴鐺。她明明站在那裡,白瑾卻覺得她像沒有骨頭一樣,懶懶散散地,像是依靠著空氣一般,歪著頭看他。
「幾日不見,甚是想念啊。」她的聲音帶著絲慵懶,懶散地走到白瑾身邊,想要倚在他身上跟他調笑一番,卻被他冷淡的躲過,被撲了個空的她撇了撇嘴。「我是來看你傷勢的。」
傷勢?
她不說白瑾倒還差點兒忘了,前兩天這女人在他胳臂上抓了一爪,手上就黑了一片。他還想著這女人是不是指甲里有化學物品,研究半天也沒發現,去了醫院,醫生也只說是普通的抓傷。再加上這兩天那傷口慢慢張合,除了偶爾有些癢之外,他也就沒有在意這事了。
「不勞挂念,我沒事。」他一本正經回答的樣子,倒是讓紅蕪饒有興趣地多看了幾眼。要說白瑾還真是長得不錯,白皙俊俏,身材又修長勻稱,此刻穿著白大褂,帶著邊框眼鏡,認真地看著手上的記錄,倒是有幾分禁慾的味道。
如果忽略地上的屍體就更完美了。
「哦,你確定?」紅蕪似笑非笑地看著白瑾,看他冷得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忽然有些幸災樂禍說道,「那可不是普通的傷啊。」
她還故意拖長了聲調,湊近了他。
可別怪她沒提醒他啊,她是厲鬼,更是修行了自己都不知道多少個年頭的厲鬼,身上的怨氣可見一斑。而他被她這麼一抓,再不加以重視治療,不是去了半條命,就肯定是缺了一隻手。
而他卻好死不死地再次冷漠躲過了她好意地「問候」,那他到時候廢了手可就別怪她了啊。
見他不理她,只是專心地研究著地上的屍體,紅蕪撇了下嘴,忽然冷笑:「別看了,遇上了厲鬼,瞬間心肌梗塞而死。」
她看白瑾半信半疑地回頭看她,只好聳肩:「不信你送去解剖試試。」
「眼仁向上翻,一口氣吊在那兒沒喘得上來,很明顯是被嚇死的。再說,身上烏漆抹黑的一片黑氣,一看就是被厲鬼纏上的怨氣。只是這鬼估計也是剛成形不久,要不就是還沒完全成型,不然還不至於只是把他嚇死。」她頓了下,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而是直接一口把他給吞了。」
白瑾僵在原地片刻,卻是抬頭冷漠地看了紅蕪一眼。紅蕪一眼就看出白瑾眼裡的鄙夷,聳聳肩道:「信不信由你咯。」
而白瑾當然不信,他是典型的無神論者,在他看來紅蕪要麼就是尚未涉世的中二少女,要麼就是一剛從精神病院偷跑出來的瘋子。瘋子的話能信嗎?不能!他當然是把她的話當屁一樣的,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
原本他是這麼屹定的,可事實卻往往出人意料。
簫劍見白瑾一個人蹲在原地嘀嘀咕咕著什麼,又時不時的往後看,不由得怪異地問道:「白瑾你在跟誰說話嗎?」
這下輪到白瑾徹底愣了。
他不確定地看向簫劍,同時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看不到?」
簫劍莫名其妙的搖頭。
白瑾這才猛然回頭看向一旁笑得意味深長的紅蕪,她將一隻手傘抗在肩上,另外一隻手俏皮地向他打了個「嗨」的手勢。而遠處的簫劍,還一臉困惑。
她,真的不是人。
饒是白瑾這麼一個處事沉穩的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她看見少女嫣紅的嘴唇微微勾起詭譎的弧度,那雙紅唇也不知道是抹了胭脂,還是天生的桃紅,水潤的紅唇在紅傘的折射下顯得可人嫵媚,可白瑾卻覺得,那雙紅唇,像是染了血。
「看,我早說過我是厲鬼的。」
「你想幹什麼。」白瑾謹慎地看著面前的少女,看著她踮著腳一點一點跳到他身邊,身上的紅衣翻飛,她湊到他的面前,一把紅傘將他們倆同時遮住,沒了陽光的照射,白瑾只覺更加陰冷。
少女身上帶著冷香,陰寒的氣息逼近,那張慘白的臉猝然靠近嚇得他本能一退,卻被她一把抓住,她像是抓住獵物一般,帶著勝利和掌握全局的笑容:「帶你去死。」
穩操勝券的笑容,慘白的臉,鮮紅的嘴唇。
這次是真的嚇到白瑾了,少女的手不知何時鬆開,白瑾猛地後退,也不知道絆倒了什麼,突然倒在了屍體上,俊臉正好對上地上屍體慘白而又死不瞑目的臉,又是嚇得不輕。頭一遭,不苟言笑的冰山法醫被一具屍體嚇得驚呼出聲。
「白瑾,你幹什麼?」一旁簫劍驚訝地趕緊把白瑾拉起來,白瑾這才呆傻地回頭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看得他心裡一陣發毛。「你……你要不先回去休息?」
白瑾精神恍惚地搖頭,又木訥地回頭,只見剛剛他掉下的位置早就空無一人,似乎剛剛出現的紅蕪只是他的一個錯覺。
是幻覺?
「嘶——」手上之前被紅蕪抓過的地方忽然開始隱隱作痛,他抬手看著烏黑一片的手,頓時心生膽寒。不光他,一旁的簫劍看了都詫異於白瑾什麼時候把手燒傷得這麼嚴重了。
又是一個日落的時段,白瑾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他所居住的是高級的公寓,離他工作地方近,而且小區安保環境都相當不錯,綠化也好,一般不會有什麼可疑人出現。可他剛路過小區的亭廊,就看見樹蔭底下正有可疑人擺著攤,年紀輕輕的少年,穿著一身黃袍道卦,帶著一副墨鏡,身前一方矮桌,身後兩幅白帆,左面寫著算卦,右面寫著辟邪。他身後還插了一把木劍,也不知道是不是電視上的那種桃木,他此刻正一本正經地拿著一個中年婦女的手,又掐著手算了算。
「唉,實不相瞞,這位女士,你這天生克夫命,要想你丈夫在醫院平平安安活過這個月,難啊。」他還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少年老成的樣子讓白瑾不由得有些想發笑。
中年婦女聞言立刻淚目縱橫,似是難過的一把抓住那年輕人的手。那年輕人很是不適應地愣了下,飛快地把手抽了回來,在婦女看不見的地方暗自擦了擦。中年女人心繫丈夫,也沒管這麼多,趕忙道:「小道長還真是高人,我那丈夫的確在醫院,而且醫生已經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單了,這可怎麼辦啊。」
年輕人嘆了口氣:「也不是完全沒法,只不過這是改命格的問題,害陽壽啊……」
「求你了,我求求你了小道長,只要你願意出手,你要我做什麼都願意。」
白瑾心裡嗤笑,本來想轉頭就走的。這種江湖術士,局裡抓了不知道多少個了,都是打著救人的旗號騙錢。騙術還想當不高明,這位大姐臉上愁容滿面,女人犯愁還不是為了那點兒家庭瑣事,加上這大姐小區人都知道是個丁克家族,沒孩子。愁的也就只能是丈夫,稍微打聽一下也就知道她家裡什麼事,
還真把這騙子當活神仙了。
不過也許是少年裝老成的樣子吸引住了他,反正白瑾是沒如預想的轉頭就走,反而饒有興趣的停下看他想幹嘛。
「我也不能使喚您不是,這陣法做起來繁瑣複雜,要做許多的步驟,我這兩天還虧錢著房東房租,房東都說要把房子給收回去了,你說這讓我怎麼準備。」少年為難道。
「啊,沒關係沒關係,你的房租我出我出,我還額外給你一些補貼,你看這怎麼樣。」婦女趕緊接話。
「這……這房東出的房租可不少啊。」
「一萬塊!我給你一萬塊怎麼樣!」
「一萬啊……」
「兩萬!兩萬怎麼樣!」
「兩萬啊……」
「三萬!」
見少年還是猶豫的樣子,女人一咬牙,狠心道:「五萬!這是大姐的血本了!錢都給我丈夫治病了,這不能再多了啊!」女人淚眼婆娑的樣子倒是讓少年心生不忍,似乎很勉強地擺擺手,「行行行,五萬就五萬吧。」
這話剛出,婦女立刻破涕而笑。
「那……那你什麼時候……」
「這我得準備準備,你先給我點兒定金,我給你個聯繫方式,你明天來找我,我跟你去醫院做場法事,保准你丈夫瞬間生龍活虎。」
「好好好.」女人感激涕零地從包包里拿過一沓紅色的鈔票,那年輕人接過還毫不客氣地點了點數。
看到這兒白瑾已經沒心思再看了,對這騙子的騙術嗤之以鼻。五萬啊,對這大姐來說可不是小數目,儘管住這個小區的都不是缺錢的人,可這大姐的丈夫重病,她早就把家裡的車子變賣了,聽說連這房子都聯繫好買家了,換的錢早就砸進了他丈夫那無敵洞,此刻這五萬塊錢對她來說無異於是天價。這騙子也真下得去手。
看來明天局裡又要多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