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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自身難保

  白瑾剛走到電梯口,按了按電梯,等了半晌,卻發現顯示的樓層一直顯示在7層。他又不耐煩地按了按,發現電梯依舊毫無反應。想著前兩天物業在門口張貼的電梯維修的告示,白瑾轉身就打算走樓梯。


  反正他住二樓。


  就在此刻,旁邊忽然伸出一隻修長的白手,在電梯按鈕處按了一下。白瑾正想提醒這電梯壞了,卻聽見耳邊「叮——」的電梯聲響。他一臉狐疑地轉頭看向旁邊帶著墨鏡的男人。


  黃袍道卦,身後插著兩面帆旗,左面寫著算卦,右面寫著辟邪,身上還背了把木劍和一張……摺疊桌子。


  ……


  這不是剛剛在門口算卦的年輕騙子嗎。


  那年輕人顯然也注意到他了,帶著墨鏡的臉粗略地瞥了他一眼,又似乎發現了什麼似的微微一愣,卻又若無其事的轉過頭。


  電梯到了,白瑾看他一臉坦然地跨進電梯,臉上帶著墨鏡,身後像是掛著兩面帆旗和木劍,除去椅子還真像是台上唱戲的武將,他還冷漠地轉頭似是疑惑地看他,像是在問要不要進。


  這寡言的樣子跟剛剛巧舌如簧的騙子簡直是判若兩人。


  白瑾進了電梯,發現電梯樓層早已被按了2,不由得又多看了那人兩眼。


  這不會……就是他那早出晚歸的鄰居吧。


  「叮———」二樓也就在兩個呼吸的瞬間到了,兩人一前一後的踏出電梯門。又一前一後的走進走廊,那人似乎對白瑾是他的鄰居一點也不敢興趣,自顧自地掏出鑰匙就要開門。按理說白瑾也不感興趣來著,但還是忍不住開口:「你知道那五萬塊是人家的救命錢嗎。」


  那人開門的動作一頓,白瑾聽見他毫不在意的聲音:「知道啊。」


  「那是她僅剩的所有積蓄,車子房子變賣,她現在一無所有。」白瑾又是冷冷地強調,又見年輕人一聳肩,無所謂的樣子。


  「所以說是救,命,錢啊。」


  刻意強調的救命二字讓白瑾皺眉,他不是愛心泛濫的人,但是他也不喜歡看見一個小區人的救命錢被騙走。他是冷漠不喜歡理人,但不代表他冷血。


  「五萬塊就值得那你拿走她的錢?」


  那人忽然冷笑道:「五萬塊錢一條人命還不值?再說你怎麼知道我救不了。」


  白瑾若有所思地看著面前的少年,不知為何,他覺得此刻少年不似剛才的油腔滑調,倒還真有幾分神秘莫測的樣子。只見少年已經打開門把身後一大堆的東西丟了進去,抬腳就要進門,又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回頭道:「倒是你,都被厲鬼纏上了自身難保,泥菩薩過河了啊。」


  少年驀然回頭一笑:「手上的瘴氣都快侵蝕你整個胳膊了還不知道。」


  他意味深長的語氣讓白瑾大驚失色,正想要問個究竟,只聽「啪」一聲門響,只有門上的招財貓沖著他樂呵呵的笑。


  白瑾摸不清對方什麼底細,也不敢貿然上前敲門,只能看了那招財貓片刻,回了家。


  一個走廊的距離,白瑾卻覺得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溫度。剛從走廊回到住所,驀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明明窗外是和煦的暖陽,屋內也是通透的陽光,可他沒由來的覺得陰冷。想著剛才那青年人說的話,他也不禁陷入沉思。


  不知為何,他隱隱覺得,那個人也許真有幾分本事。


  想歸想,白瑾只是將這個疑問放在腦子裡而已了。


  夜晚,白瑾戴著金絲邊框眼鏡坐在電腦前,穿著服帖的絲質睡袍,手裡還拿著一杯熱騰騰的咖啡,裊裊的霧氣升騰,朦朧了他淡漠的臉色。他一瞬不瞬地盯著電腦屏幕里血腥的畫面,冰冷的鏡片泛著冷光。


  畫面中是從警方拿來的現場資料,碎屍案與今日的兇殺案的照片對比起來碎屍案的現場顯得更加整潔。整個房間除了屍體的狼藉出乎意料的整齊,說明並沒有發生劇烈的打鬥。而屍體僅僅是分了屍卻沒有四散藏起來,兇手甚至連現場都懶得掩飾,原原本本的現場一點兒挪動的痕迹都沒有,卻唯獨少了頭。


  而兇殺案的死者表情驚恐,身體沒有外部的傷痕,卻是少了下半身。


  如果說第一個案子是熟人作案,那麼第二個案子也是嗎?


  白瑾不由得想到了紅蕪。


  她說,是厲鬼所為。


  可信嗎?

  想起她,白瑾又想起上午那一段不太愉快的記憶,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他將電腦一把閉上,疲憊的捏了捏鼻樑。想著時間也不早了,打算先睡一覺,明天再去問簫劍具體細節。


  可事實並沒有他想的如意,夜晚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冷不防的覺得有東西在撓他,他半夢半醒間睜眼,差點兒嚇得魂飛魄散。好傢夥,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一個披頭散髮的女鬼,立在他的床頭,慘白著一張臉,呲著牙,頭髮還纏在他的脖子上,漸漸勒緊。


  他這才發現呼吸越來越不順暢,看著那女鬼眼裡發綠,離他越來越近,他急得就要大吼,卻是怎麼也喊不出來。腦部的氧氣越來越少,白瑾的眼睛都布滿了血絲,舌頭都開始往外吐,眼看就要不行了,他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猛地一抓那女鬼的臉,只聽見「啊————」地慘叫,女鬼猛然鬆手。


  而他,也在那一瞬間清醒了過來。


  窗外清涼的清風吹拂進屋,吹散了他額頭細碎的短髮,他抹了一把頭上豆大的汗珠,忽地鬆了口氣。


  是夢啊。


  白瑾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喘著氣拿著眼鏡就進了衛生間。出來的時候還順便洗了把臉,抬頭一看鏡子時卻忽然頓住了。


  他的脖子上,青紫的一條勒痕相當顯眼。


  不是夢。


  真的有鬼。


  耳旁忽然傳來若有似無的鈴鐺聲,還有女人低聲吟唱的聲音。好像某個深幽空間傳來的呼喚,勾得人魂都要跟著去了。而白瑾仔細聽了聽,確定了這不是幻聽,而是真真切切從客廳里傳來的聲音!

  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滑落,白瑾靠著衛生間的門后悄悄地開了個縫隙,正好對著客廳的陽台上的紅衣女子,正赤著腳坐在陽台欄杆山,火紅的嫁衣在夜空中翻飛,她笑眯眯地看著自己手上的一縷黑髮,輕輕動手捻了捻,那縷黑髮也就化為灰燼了。


  察覺到身後的異動,她驀然回頭,正好對上白瑾斜開的一條縫隙。


  她的身後是整片的夜空,月光傾灑在她柔白的臉上,嬌艷的紅唇輕啟,白瑾見她嬌笑道:「還想著你會不會嚇得屁滾尿流呢,看起來還不錯啊。」


  白瑾大大方方的房門給打開了。只是仍舊警惕的站在原地沒有上前,雙目迸濺寒光,審視著對面的女鬼。


  「那恐怕讓你失望了。」他冷然道。


  紅蕪聳聳肩,撇了一下嘴:「顯而易見。」


  「你這是謀殺。」


  「我倒是很希望你儘快死去,這樣就能把我帶走了。」


  白瑾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也不想聽懂,他只覺得自己不想再跟這個女人廢話下去,於是開口:「不管你怎麼進來的,現在請你出去。」


  再不出去他的生命都要受到威脅了。


  「儘管你說的很誠懇,但是抱歉。」紅蕪無賴地笑道,「在你將我帶回地府之前,我是不會回去的。」


  「我是人。」


  「我不介意幫你一把把你變成鬼。」


  白瑾突然大步上前,忍無可忍地上前將女鬼一把拉下欄杆,穿過偌大的客廳,將門口的大門打開,然後猛地將紅蕪甩出門口。


  「我也不介意再一次把你丟出去。」很顯然,在這之前他做過不止一次這樣的事情了。


  也沒等紅蕪反應,白瑾後退一步就把門給甩上了,還專門反鎖了,想著這下她總進不來了。


  「你就這麼對你救命恩人啊!」紅蕪的聲音在門後傳來,白瑾心裡翻了個白眼,你是人嗎?


  見白瑾不理她,又大吼:「你被厲鬼給纏上了,你讓我進去。」


  「放你進來才有鬼。」


  感受到門後方的鬼氣得跳腳,白瑾想想那場面忽然就很開心。不管怎麼說,他都認定了紅蕪是想害他的,放著一個害他的厲鬼進來這不是找死嗎?


  「要說人吧,也就是天真,怎麼會想跟鬼斗呢?」白瑾剛轉過頭準備回去睡覺,只感覺身後有人在拍他的肩膀,他僵硬回頭,只見明明已經被甩出門口的女鬼,此刻透過半個身子進來,笑眯眯的臉驟然放大,嘴角咧開一個奇怪的弧度,扭曲的表情在此刻看起來異常恐怖。


  「現,在,呢。」她像一個索命的厲鬼一樣一字一句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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