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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穿嫁衣的女人

  c市的夜晚霓虹燈亂,四處洋溢著夜市的熱鬧與嘲雜,尤其是位於市中心最大的一個酒吧——禁果,更是在光陸離影中乍眼得很。當然除卻酒吧靡靡,更讓人覺得乍眼的卻是門口一紅一白的組合。幸得c市是開放潮流的大都市,對於這奇怪的組合但也只是看兩眼算了。


  蕭劍嘴角抽筋地看著白謹和他身邊一個穿著紅色嫁衣的女人。


  鮮紅的嫁衣上還綉著繁瑣神秘的花紋,一雙鞋子早就不翼而飛,她赤著腳含著笑,就站在那裡都叫人心神蕩漾了。路過的男人紛紛側目,時不時傳來聲聲驚嘆。


  「你們這是…」


  白謹麻木開口:「cosplay.」


  」這是你……「


  「白瑾思索片刻,說:」大學同學,寫變態心理小說來取材的。」


  偏生紅蕪還十分配合的沖著蕭劍笑得可人,蕭劍想說些什麼愣是憋了回去。


  兩人一鬼的奇怪組合進酒吧自然是引起了人們的關注,尤其是紅蕪還穿著鮮艷的大紅嫁衣,又生得唇紅齒白,就像是畫里走出來的一樣。進來那一刻,基本上是佔據了所有男士的目光。


  對於這些人能夠看見紅蕪這事白瑾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出門的時候她就跟在他後邊飄飄蕩蕩的,小區的阿婆見了差點兒被嚇出心臟病。


  原本白瑾是不願意紅蕪現身的,但這大小姐脾氣也是倔,鬼做久了要去蹭蹭人氣,美名其曰見證個人魅力,聽得林止藺直在身後翻白眼。


  釣凱子就釣凱子吧,說這麼含蓄幹什麼。


  蕭劍輕車熟路的走到吧台敲了敲桌子,原本還在調酒的酒保應聲抬頭,立刻熟絡地招呼道:「喲,蕭哥。」


  白瑾一挑眉,蕭劍這小子踩點工作做的不錯啊。


  酒保還客氣的看了他一眼,說道:「介紹來的新朋友啊。」


  「是啊,這不前兩天說好了介紹人來給你們老闆捧場嗎。」


  「哈哈,喝點什麼,老規矩嗎?」


  「恩,來兩杯。」蕭劍說著又頓了一下,「白瑾你朋友喝什麼?」


  紅蕪正想圖個新鮮要杯酒喝,只聽見白謹說道:「不用了,等會兒會有人給她點。」


  紅蕪一撇嘴,想著白謹也不知道是誇她還是損她,反正是認定他小氣。


  她死了這麼久還沒來過酒吧聞過酒氣呢,可惜可惜。


  紅蕪百無聊賴地聽著那邊兩人跟著酒保攀談起來,兩個人也不急,不留痕迹地跟著酒保兜圈子,天南地北地談了一會兒,等說到作陪小姐這事上,蕭劍這才笑眯眯問道:「我聽說你們這兒的公主個個水靈,怎麼不見推薦幾個。」


  講到這裡那酒保神秘兮兮地湊上來:「這下邊哪能有啊,最近掃黃嚴,保不準有幾個便衣。要想公主要麼那都得是多年的老會員,要麼是熟人推薦,還得是上邊些有頭有臉的人才行,不然一般人也承受不了這價位不是。」酒保神秘地指了指頭上隔空的房間,那是被特殊材質玻璃環繞不過,裡面人能看見外面,外面人卻窺探不到絲毫。「真不是我說,我們這兒公主質量絕對是c市最好的,不然也不會讓這麼多人惦記。」


  看蕭劍幾人頗為感興趣的樣子,酒保又笑道:「怎麼了,蕭哥也想辦個會員試試?」


  蕭劍驚訝道:「可以嗎?」


  「嗨,這有什麼不可以,只要蕭哥你有錢,我跟咱大老闆說一聲,也算是熟人推薦了。」


  這下正中蕭劍等人下懷,立刻點頭答應。還客客氣氣地道了聲謝,說要請酒保小哥吃頓飯。紅蕪在旁邊看著直覺得蕭劍這人太精,恐怕他早就打聽好了貓膩,這次就是來空手套白狼的。


  不知不覺,她的目光又轉向一旁悶聲不吭的白謹身上。酒吧的琉璃瓦燈照在他深邃的臉上,投射出幽暗的陰影。他深沉地喝著酒,也不說話,好像一憂鬱的電影明星一般。


  恍然間,她似乎看到了當年初見謝必安的場景。


  那張千年的冰塊臉上一本正經,偏生還穿著白衣,戴著氈帽,唇紅齒白,英眉星眸。那氣質怎麼也不像是個鬼差倒像是個天上的仙人。


  和現在表裡不一的腹黑不同,那時候他是真的冷。能把人凍到骨子裡的冷漠,一顆心也是真真正正的木訥。


  此刻他認真喝酒的樣子突然與彼時重合,紅蕪忽然心生惋惜,可惜了這冰山帥哥的殼子,內里怎麼就是一個腹黑鬼呢。


  她還在想著,那酒保已經打過電話跟老闆彙報完了。他放下電話笑吟吟地說道:「老闆在二樓左轉的會客室等你們,所有的會員都得由她親自審過才行。」


  蕭劍連聲應好,三人即刻就起身隨著酒保一路上了電梯。


  與一樓的奢靡喧嘩不同,二樓雖豪華,卻能感覺到明顯的森嚴氣息。剛到二樓打開電梯一瞬間,兩個大漢迎面而立,嚇了蕭劍一跳。


  二樓的走廊狹長,房間眾多,每一個房間門口都有穿著黑西裝的彪型保鏢把守,儘管樓下是震天響地音樂,此刻也沒有聽到絲毫。


  整個走廊靜得能聽見針掉落在地的聲音。


  酒保訓練有素地走在前面引路,待走到一扇硃紅色大門面前才停下。


  酒保像門口站著的男人示意,男人直到聽到耳機里傳來的命令聲,確認后這才放行。


  蕭劍心裡暗想,一個酒吧有必要大費周章地弄得這麼嚴密嗎。


  房間門打開了,有女人咯咯的笑聲傳出:「小九介紹的客人都還真是一表人才呢。」


  那尖利的聲音彷彿吃人的女妖,聽得人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們循聲望去,看見了棕色的真皮沙發上端著紅酒的女人。那女人嘴唇塗的殷紅,像是吸了血一樣鮮艷。在他們進來那一瞬間,那雙丹鳳眼就像蛇一樣纏了過來。


  白謹進來的那一刻就感覺有滑膩的東西盯住了他。那個女人,看他的眼神彷彿就是一條蛇。


  而且那種感覺…似曾相識。


  「這位客人長得可真好看,需要坐下來喝杯紅酒嗎?」她晃了晃杯中的紅酒以示邀請。


  「不及老闆娘您好看。」蕭劍突然接過話,那位安娘這才把目光轉到他身上,頗為受用地嘬了口紅酒。


  「我店裡的規矩想必幾位是知道的,能成為會員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人,幾位雖然是小九介紹的,但我畢竟還是要把把關,更何況…兩位還帶著女人。」安娘眼角餘光看著一身嫁衣的紅蕪。


  紅蕪抱著手臂笑得風情萬種:「難道你這酒吧開來還不讓女人進了?」


  「那倒不是,只是成為會員的女士很少。」


  「那也就是有咯。」


  安娘突然笑了:「有倒是有,不過都是有特殊需求的。小姐長得這麼漂亮,倒是沒想到這方面也這麼想得開,不如你來我們這兒,機會更多啊。」


  紅蕪笑道:「不缺錢。」


  她根本用不到。


  「來這兒的都是不缺錢的,不過是尋求一種刺激罷了。」安娘突然聳肩,「就像你穿的衣服,難道不是為了取悅自己嗎。」


  紅蕪挑眉想,那還真不是。


  「不過小姐的嫁衣到還真是別緻。」


  「這應該是明朝的款式。」房間里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男音。


  蕭劍他們這才注意到女人對面的沙發上還坐著一個年歲已高老者,只是老者相貌普通頭髮花白,又加上安娘的先入為主,自然一時沒有注意到房間里還有其他人。


  紅蕪嗤笑:「你知道?」


  「布料極好,正紅大袖衣,百褶裙鋸,應該是明初仿漢的樣式,但花紋卻又不像是明朝的。」


  「但這衣服我卻見過另外一套一模一樣的,小姐可想知道它的來歷?」


  紅蕪一時沒有回答。


  或許說她已經出神了,這或許是她離死前的自己最近的一次,可她卻怎麼也興奮不起來。


  過了幾百年,她對於過去早就沒了過多的執念,過去如何干她何事,她只用自己自在就行。


  老者戴著眼鏡,充滿學識的樣子與酒吧完全格格不入。他慢慢地走進紅蕪身邊,仔細觀察:「那這位小姐您是否在網上看過五十年前的北京博物館的圖片?」


  「沒有。」


  「恕我直言,您這身衣服上的花紋和我們當年在一座古城遺址古墓出土的衣物碎片花紋有些相似啊…」


  紅蕪愣了半秒,輕笑:「這麼多年的事大概是你記混了吧,我用不可能偷了國寶穿啊。」


  老者連忙擺手:「不不,你誤會了,我只是想弄明白這衣服的來歷。這或許會解開我多年的心結。」


  「那我也只好說一聲無可奉告了,這衣服什麼來頭我不清楚,但它早就是我的了。」她笑得無懈可擊,客氣又疏遠。


  老者見她並沒有繼續交談下去的*只好一聲嘆氣,從兜里掏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紅蕪:「這是我的名片,小姐請收下吧,如果以後想通了再來找我吧。」


  紅蕪也不拒絕,收下了名片。


  白謹若有所思的看著老者,一旁的安娘正要說話,只見門口有人匆匆進來,說道:「老闆,下面有人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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