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生魂

  禁果酒吧下面男人的驚呼聲,女人的尖叫聲不絕於耳,一位穿著道袍的少年拿著一柄桃木劍在酒吧內上躥下跳,身後還背著兩面被白布綁緊的帆旗,在跑動中虎虎生威。少年身後還跟著一串的保安想要抓住他,奈何少年個兒不高卻靈活得像只猴子,滑得跟條泥鰍一樣在人群中穿梭。


  他背上兩面帆旗要麼是打到男人臉,要麼是戳到女人胸,尖叫聲此起彼伏,而少年還是視若無睹地四處亂竄,彷彿在追趕什麼東西。


  事實上,他的確在追一個東西,一個普通人根本看不到的東西。


  終於,那一團白花花的東西終於停在了酒吧的角落,林止藺趕緊掏出一個葫蘆,也不顧周圍人見鬼的目光,自顧自地動手就開始掐訣:「煌煌天威,予我之葫,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收!」


  「這是在幹什麼!」就在林止藺剛要收了那東西的時候,一聲尖利地女聲突然響起,那聲音刺耳,愣是嚇得林止藺手中一抖,剛祭出的葫蘆正好掉在地上,被人家推搡間「啪嘰」一踩——碎了。


  「我靠,我的天機葫蘆!」慘的還不只他的葫蘆,他跟了一路的白色光球經過這一嚇也一溜煙地跑走了。


  為了將損失降到最低,林止藺都已經忍痛放棄葫蘆了,拔腿就要追,突然被人從身後拉住。


  林止藺這時候痛失寶物正在火頭上,被人一拉住這脾氣立馬上來了。轉身就是一套酷炫地武打動作,可對方顯然也不是吃素的,動作幹練,迅速,同時招招直打他要害。突然林止藺被踢了一下膝蓋,一下子跪在地上,那人立刻上前鉗制住他。


  林止藺被迫抬起頭,正好看見面前一個穿著低胸短裙的女人,丹鳳眼,怒氣沖沖地看著他,想來剛剛那一聲尖利的吼叫就是她發出來的。


  真是有夠難聽的。


  他正想著,突然瞥到女人旁邊兩個抱著胸看好戲的一人一鬼。


  「你倆…?」怎麼會在這兒???


  恍惚間,他似乎想起今下午白謹跟紅蕪爭吵穿衣服出門的事,好死不死地還正好要去酒吧。


  似乎…還就是禁果

  原來三個人目的地都是一樣的啊!

  他掙脫著就要起來,但身後的壓力突然增大,同時伴著一聲低吼:「老實點!」


  林止藺只好氣憤吼道:「又是你熟人啊?!」這話自然是沖著在旁邊看好戲的白謹吼的。


  但那一人一鬼絲毫沒有伸手幫忙的意思,似乎更熱衷於看戲。


  「哎呀,哎呀,這小可憐是誰啊,被壓得死死的呢。」紅蕪似乎看熱鬧不嫌事大,捂著嘴偷笑道,眼角還看著地上的林止藺。


  「不知道。」難得的白謹意外配合。


  「呀,那你說這麼個小可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呢?」紅蕪又跟一個聽了不可思議的明星八卦一樣捂嘴驚訝道。


  「可能來追主人了吧。」白謹的嘴角意外地有些上揚。


  「放屁,誰來追你黑心的四眼賊,老子來工作的!」林止藺聽不下去兩人的詆毀高聲吼道,可那一人一鬼彷彿沒聽見一般,繼續演著。


  「呀,這裡可是酒吧啊,怎麼會來這裡工作呢,難不成是…」紅蕪忽然長大了嘴,彷彿聽見了不可告人的消息。


  「放屁!紅蕪,你少給爺爺我造謠,回去你看我不跟你打個三百回合!」


  「哎呀呀,凶死了。」紅蕪拍著胸脯向身後的白謹靠去。


  白謹被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弄得有些愣神。低頭看去,但看紅蕪一臉坦蕩,絲毫沒有羞怯的模樣,殷紅的嘴唇依舊巧笑嫣然,眼裡笑意嫵媚,還帶著一絲捉弄的俏皮。白謹不自覺地有點煩。於是他稍稍不留痕迹地向後撤了一步。


  蕭劍一臉無語地看著紅蕪,直覺得這女人戲真多。


  倒是禁果的女老闆說了句正經話:「這位先生,如果您是來消費的我就尊您是客人,給您安排最好的服務。但如果您是來鬧事的話,那也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林止藺嗤笑一聲:「你這不已經不客氣了?」又對著白謹大吼:「姓白的,要是你熟人趕緊讓他把小爺放開!我還有正事呢!」


  女老闆聞言轉頭看向白謹:「這麼看來你認識他?」


  白謹冷淡道:「放開他。」這話自然是對鉗制住林止藺的蕭劍說的。


  蕭劍在心底其實已經猜到三人是相識的,原本想多問,但想白謹恐怕有別的想法,於是打算回去再說。


  可天知道這完全就是一個巧合!

  此刻老闆娘已經恢復了風情萬種的模樣:「既然都是客人,那我們一塊上去繼續剛才的談話吧。」


  林止藺不耐煩地張口想說不用了,卻被紅蕪搶白:「不用了,我們原本就是來湊熱鬧的,蕭哥上去就夠了,我和白謹還有事,就先走了。」


  紅蕪突然一臉嬌羞地抱住白謹的手臂,突如其來冰涼的溫度湊上來讓他有些躲避,可紅蕪立刻又貼了上來。除去的白謹一臉冷若冰山的臉,倒還真像一對情侶。


  眾人一副了解的模樣,白謹已經選擇沉默不辯解了。


  林止藺還在身後鄙視的翻白眼,他當然是一眼就看出兩人在演戲,這白眼也不知道是在翻白謹演技太僵硬還是紅蕪演技太過。


  兩人微笑離去,紅蕪臨走之前還跟林止藺遞了個眼神。


  林止藺心領神會,轉頭對幾人懶洋洋道:「那我也不打擾你們辦正事了,我也還有事先走了。」


  也不顧身後一眾目光,拿著自己的桃木劍就出門了。


  「看來你今天說的大單子在這兒啊。」禁果不遠處的轎車內,白謹坐在駕駛室內,紅蕪則在外倚著白謹的轎車向他招手。


  林止藺上前打開車門一臉嫌棄道:「你這女鬼是沒骨頭嗎?」走哪兒都靠著。


  紅蕪嬌嗔笑道:「呀,女鬼怎麼會有骨頭。」


  「那你也別坐車了,沒骨頭坐不住,不如你貼在玻璃上還能飄回去。」


  看不下去兩人你來我往的無意義鬥嘴,白謹終於開口問道:「發現什麼了。」


  紅蕪坐進轎車,懶懶地靠在窗邊,說道:「沒什麼特別的,除了那個老闆娘讓我有些在意。」


  白謹詢問地看向她。


  「嘶,那感覺…不像是人。」


  林止藺一臉莫名其妙:「我怎麼沒發現。」


  紅蕪冷哼:「所以我說感覺啊…那眼神…真像蛇一樣。」


  白謹想起剛進屋子那一刻那女人目光滑膩纏上來的那一刻。


  的確感覺很不好。


  就像是被蛇纏住了脖子,無法呼吸。


  「不過她但是說了一句有用的。」紅蕪忽然一笑。


  白謹心有靈犀一般忽然開口:「安捷根本不是缺錢才來的。」


  紅蕪點頭肯定:「沒錯,她說過來這裡的都是尋求刺激的。那麼安捷如果真的缺錢也不會除了工作外跟其他男人沒有任何接觸,畢竟現在當個小三就能賺得盆滿缽滿不是。」


  「客戶會員制森嚴我們根本接觸不到其他客戶。」


  「我倒是覺得越嚴說明這酒吧越有問題。」


  「你懷疑跟酒吧老闆娘有關?」


  紅蕪一聳肩:「酒吧有問題,負責人自然也逃不了,更何況…還不確定是否是個人。」


  林止藺一臉懵逼的聽著兩人分析,越聽越聽不懂,只是猜測跟之前的案子有關係。他聽不懂索性也就不聽了,轉頭看著車窗外的風景。


  忽然,他像是看見什麼似得大叫:「停車停車,快快快!」


  白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得猛踩剎車,也不管此刻還是大馬路上。


  剛剎車,只見林止藺立刻打開車門飛奔出去!


  紅蕪在林止藺衝下去那一刻也是紅光一閃跟了上去。


  留下白謹和身後汽車的不滿的鳴笛。


  林止藺和紅蕪一人一鬼速度極快的在小巷中穿梭,紅蕪跟在身後發現林止藺竟然是追著一團發光的光球!


  「生魂…?」紅蕪疑惑地看著林止藺。


  「沒空解釋了,先幫我抓住它!」


  紅蕪聞言一個閃身加速就堵在了那團生魂面前,身後還有林止藺拿著桃木劍。


  「我現在身上沒收魂的葫蘆,你先把這東西吸取入體內,等我回去再拿葫蘆裝。」


  紅蕪聞言皺眉,猶豫道:「我怕我會吞下去。」


  林止藺一愣:「哈?」


  紅蕪有些煩躁一甩袖:「這種東西我控制不住。」


  林止藺這下手足無措了,這生魂現在傷不得,又捉不到,著實難辦。


  一人一鬼商量對策空檔,天空忽然傳來一聲鳥鳴,紅蕪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發現不遠處盤旋著一隻巨大的姑獲鳥。


  那生魂聽到鳥鳴似乎十分興奮,渾身散發白光更盛,猛地向上飛去就要逃走。


  「想跑?」紅蕪忽然飛起一把抓住白光,她身上煞氣重,那生魂怕她,在她手上不敢造次。


  「御鬼東西帶了嗎?」紅蕪忽然轉頭對著林止藺說道。


  「你…你怎麼知道。」御鬼這種東西在正經除魔衛道人士看來是不恥的,他們除鬼,並且不屑於借用鬼魂的力量,認為這是對自己能力的不自信。因此大多數道士都不願意讓別人知道自己有御鬼的工具。


  紅蕪嗤笑:「紅纓槍都用上了,還會沒有這種小東西?」


  林止藺懶得和她再論,從包里掏出一張符咒,咬破手指畫了兩筆,朝著紅蕪扔了過去:「接著!」


  讓林止藺大吃一驚的是紅蕪接過符咒居然不是對著生魂,而是對著自己腦門啪的拍了上去,不一會兒那符咒就消失了。


  林止藺能感覺到自己已經和紅蕪心靈相通了,驚訝於她強大精神力的同時,聽見紅蕪大吼:「快把那生魂吸收了!」


  林止藺回神,操控著紅蕪將生魂納入體內。


  那一瞬間,他能感覺到紅蕪體內翻湧著想要吞下生魂的想法。


  他似乎突然懂了紅蕪為何突然朝他要御鬼的東西了,趕忙念決抑制住她的動作。


  紅蕪似乎很難受地蹲在地上,這時白謹匆匆追了上來,看見紅蕪難受地倒在地上,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先走。」哪怕才到他也發現此地不宜久留。


  紅蕪躺在白謹臂彎,拉著林止藺虛弱說道:「我警告你小子,別想藉此控制我,回去拿了葫蘆就給我把符抽出來,不然我…」


  林止藺都不知道是該哭還是笑了:「大姐,你先顧好你自己吧。」


  三人匆匆離開。


  而上空盤旋的姑獲鳥,早已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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