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鎮妖塔
森林中忽然響起異獸的嘶吼,劃破雲霄。白瑾在睡夢中被猛然驚醒,附身於老虎身上的紅蕪站在一旁眺望遠方。森林的一端,突然發出奇異的白光,紅蕪駝起白瑾朝著白光深處跑去。
直到白光的盡頭,是一座高聳的寶塔,立於結界當中,寶塔上方的天空仿若星河般璀璨,散發著流光溢彩。
白瑾驚異的立於塔前,看著這奇觀。
紅蕪從老虎身上抽身出來,神色凝重:「西周有鎮妖寶塔,乃李靖遺留於世之物,鎮妖塔高百餘丈,以鎖世間妖魔,塔部散光,乃妖力最為鼎盛之時……」
她抬頭看著天上已經慢慢變紅的月亮,聲音低沉:「月全食,正好是逢魔時刻……林止藺,恐怕凶多吉少了。」
紅蕪面色沉重,剛準備進去,白瑾一把拉住她:「我跟你一塊。」
紅蕪想了想,點點頭,拿起白瑾的手施了個法訣。白瑾的左手無名指有一絲紅線和紅蕪的左手相連,只一瞬間,又消失了。
「如果在裡邊走散了,動動無名指,我會找到你。」紅蕪鄭重說道,難得看她嚴肅的表情,倒是把白瑾逗笑了。
「我不會跟你走散的。」
紅蕪看著他自信的樣子,啞然失笑。他或許還不知道現在逢魔時刻裡面會有多危險,也許正如白瑾一開始所說,不過是進去徒增糧食罷了。
可是想想林止藺一個人在裡面,紅蕪不知怎地心情有些煩躁。
紅蕪將手放置於鎮妖塔門前,一瞬間就被吸了進去。塔內第一層空蕩蕩的只有一個鼎爐,還燃著三柱香火,其中一柱已經快要燃燒到頭。
「三柱靈香代表道家三魂,應該是林止藺進來的時候燃放的。」只是其中一柱已經快要燃燒到頭……紅蕪憂心忡忡的神色落入白瑾眼中,白瑾安撫性的握了握手中冰涼的雙手。
「他會沒事的。」
但願……
鎮妖塔內部的結構繁瑣,越是往上走,場地越是寬敞,第一層還只有一個孤零零的鼎爐,第二層已經有像樣的傢具,只是大多是石頭樣式,還帶著若有若無的腥味。
只是依舊的空無一人。
直到上了第三層,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打開大門的一瞬間,一個巨大的血池映入眼帘,血池中翻滾著皚皚的白骨,有人皮吊在血池上方,地上還有一具穿著道袍的屍體,桃木劍立在屍體一旁,紅蕪踏入的時候不慎踩著他了,一瞬間差點以為是林止藺。
白瑾忍著血腥味,蹲下身子查看一番,說道:「應該不會是他,這屍體大概也有百年了,衣物腐爛得厲害,屍骨的結構看來應該是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男子。」
他又看了看屍體的牙齒:「后槽牙磨損得厲害,應該是經常吃肉的,看來應該是比較有地位的人。」
仔細看了看,紅蕪和白瑾發現在場的根本不止這一具屍骨,還有一些是死在血池的邊緣,似乎想要從裡面爬出來,有的露了半截白骨在池子外邊,有的只有一個頭滾落在外。
「看來那老頭沒有誇大……」紅蕪后怕的想到林止藺師父所說,如果不能將青城派所學到極致,就是死了也是活該。
看來……真的有掌門候選人死在這裡的。
她忽然不知道是該慶幸林止藺沒有死在這裡還是該擔心林止藺之後的路。
血池中忽然傳來咕嚕聲,紅蕪敏捷地回頭,發現一隻觸手飛快的從池子里伸了出來,直直朝著白瑾奔去!
「趴下!」紅蕪聲音剛落,白瑾趕忙低頭,那觸手險險劃過白瑾頭上,粘在了石牆上面。
紅蕪順著觸手看去,血池中忽然睜開了一雙兇惡的眼睛,危險地看著他們。
紅蕪冷笑,直視著那雙眼睛半晌,那東西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懷好意,又伸出另外一隻觸手向她襲來。
帶著腥臭的粘液,那東西纏上紅蕪的右手,紅蕪歪頭輕蔑一笑,直直地看得那東西有些發慌。她忽然朝著池子里的東西奔了過去,左手劃為利刃,掀起高浪,猛地就把那東西其中一根觸手截成兩半,打得血池裡的東西哀叫連連。
「實相的別擋道,趕緊給我滾開!」她厲聲叱喝。周身的怨氣迸發,驚得池子里的東西不敢輕易造次,趕緊把觸手收了回去。
它這是造的什麼孽,剛才來一個小霸王,把它觸手打斷了好幾根,現在又來一個煞神。
它疼得在池子里翻滾,紅蕪這才看見了池子里東西的原型。
竟然是一隻醜陋的章魚。
她嫌噁心地皺眉,拽著其中一根觸手不放,用力一扯,就把那東西從池子裡面拉了出來。
連著帶出來的還有一池子的白骨。
沒有了血池的遮蓋,紅蕪才發現這東西更是丑得驚人,身上布滿了亂七八糟的青筋,還有一些噁心的寄生蟲。它睜著大眼看著紅蕪,眼裡透著恐懼。
直到紅蕪把它扯了出來,白瑾才發現原來第三層通往第四層的大門在這丑章魚的身後。他見紅蕪跟個女流氓似的踩在章魚眼睛上,狠聲道:「鑰匙交出來,不然把你腸子都扯出來。」
那章魚抖抖抖,把嘴裡的鑰匙給吐了出來,紅蕪撿起鑰匙,打開大門,直接通往第四層。
第四層與前三層不同,通往第四層有一個冗長的迴廊,紅蕪順著階梯一路往上,發現越走越奇怪。
似乎又回到了原處。
「難不成你個厲鬼還能遇上鬼打牆?」白瑾對著紅蕪說。
紅蕪臉色沉重:「不,這是塔內的陣法,防止上層的妖魔下來的。」
「這麼說,只對你們有作用?」白瑾很快掌握重點。
紅蕪點頭。
「那簡單,我往上走,你在這兒等著。」
「不行!」紅蕪矢口拒絕。
白瑾回頭輕笑:「有什麼不可以,我說過我不會跟你走散的,等上去了我會動無名指將你帶上來。」
「不是這個問題,你根本不知道上面有什麼,萬一……」
「不會有萬一。」白瑾忽然打斷了她,「我信你,不會有萬一。」白瑾直視著紅蕪的雙眼,眼裡有微光閃過。
紅蕪訥訥地看著他,他這是把命都交給她了嗎……
「白瑾。」
「恩?」
「你要是死了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白瑾突然笑了:「瞎說什麼,我這不還沒死嗎。」
他抬手想摸紅蕪的頭,卻在空中突然頓住了,遲緩地收了回來:「我只怕……上面會有止藺。」
紅蕪笑著搖頭:「他不會在這兒的,我們打賭。」
「好,我們打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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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瑾一路向上,身後是紅蕪憂心忡忡的目光。沒有紅蕪在身後跟著,一路果然通暢了不少,很快他就到達了第四層,只是出乎意料的,第四層什麼也沒有。
不,確切說,是現在什麼也沒有。
只有崎嶇的山石,他似乎進了一個洞窟,石頭上斑駁的布滿了黑紅的斑點,他心裡浮現不妙的感覺,蹲下身掏出身上習慣必備的驗鈔燈,黑暗中,發出了綠色的光點。
果然,是血跡。
根據痕迹來看,大概已經過了四五個小時了。
這血液是誰的,不言而喻。
他動了動左手無名指,紅蕪出現在身後,在看見地上東西的時候,臉色有些恍惚。
「這是……林止藺的?」
白瑾凝重的點頭。
彷彿印證一般,上空突然傳來怪獸的嘶吼,一人一鬼對視一眼,直接朝著第五層直奔而去。
踹開第五層的那一刻,紅蕪眼都紅了。
林止藺渾身是血的躺在門前,半截身子已經被含在了九頭怪獸口中,眼睛無力的磕上,白瑾甚至能看見他無神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