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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有熟人,走後門

  「孽畜,給我滾開!」空氣中突然傳來一聲叱喝,九頭獸被不知名的鬼火打得嗷嗷大叫,不自覺就吐出了嘴裡的東西。它憤怒地一抬頭,正好對上另一雙怒氣噴發的明眸。那女子一身火紅的嫁衣,站在門口冷冷地看它不怒自威。


  九頭獸也不是吃素的,一個縱身就猛地就撲了過去!

  紅蕪冷笑迎身而上,一鬼一獸頓時打得不可開交。紅蕪身小靈活,流竄在九頭獸的背間,繞得九頭獸一時找不著目標,只能被打得哀叫連連。


  白瑾看紅蕪拖住九頭獸步伐,上前將昏倒在地上生死未知的林止藺拖了回來。一摸鼻息,完了,沒氣兒了。


  只有脈搏還有微弱的跳動,此刻林止藺的目光渙散,雙眼無神地微瞌,明顯半條命已經去了。


  白瑾不敢耽擱,擼起袖子就往林止藺的胸前做按壓,還不停地給林止藺渡氣。


  約莫過了兩分鐘,非但不見任何效果,林止藺的瞳孔已經開始慢慢地放大了。


  嘴角漸漸滲血,白瑾已經不敢再做任何施救動作了。一摸林止藺的勁動脈,只有一絲絲微弱的跳動表示還活著,但明顯沒有剛才的跳動。


  吊著微弱的一口氣愣是沒死,但是哪怕還有最後一絲執念,身體也已經撐不住了。


  他使勁拍打林止藺的臉,同時高聲喊道:「別睡,別睡,林止藺你別放棄,別睡!」


  「紅蕪!」白瑾沒轍了,只有高聲對著還在打鬥中的紅蕪喊道。


  紅蕪回頭,看著林止藺的樣子心裡已經知道了個大概,林止藺恐怕已經拖不下去了。


  一咬牙,她轉身就拽住了九頭獸的其中一個頭,眼中兇惡的紅光大盛,嘴裡幻化出可怕的獠牙……


  白瑾一心呼喚著林止藺,防著他睡著,再沒有回頭關注紅蕪的戰況。直到聽見一聲劃破裂空的凄厲慘叫,還有一聲*撕裂的聲音。


  那畫面白瑾恐怕這輩子都忘不掉。


  青面獠牙的紅衣女鬼,嘴角滴著鮮紅的血液,她的眼神里透露著凶光,嘴裡還叼著剛從巨獸身上咬下來的頭,殷紅的鮮血鋪滿了整個地面,散落在地,像是午夜噩夢中魔鬼散布的誘人玫瑰。一滴一滴,嬌艷似火。


  她回頭看白瑾那一眼,兇惡得像只噬人的惡鬼。


  九頭獸疼得在地上打滾,卻再也不敢上前造次,紅蕪渾身是血地一步步走進白瑾,走到他身邊,觸碰到他冰涼的手,感覺他的手一顫。「你怕?」她問。


  她冷笑一聲,沒等白瑾回答,從他手中接過已經神志不清的林止藺。


  她抬手從他身體上劃過彷彿檢查一般,忽然奇怪的咦道:「怎麼只剩一魂一魄了。」


  白瑾複雜地看了眼紅蕪,只說道:「已經沒氣了,按理說應該已經死了,但是很奇怪居然還有一絲微弱的脈搏。」


  但很明顯,這絲絲氣也撐不了多久了。


  紅蕪瞥見林止藺手中緊緊攥著的紅纓槍,似乎已經知道了什麼,施法往紅纓槍上一過,彷彿確定什麼一般笑了:「真不知道該說這東西是害了他還是救了他。」


  白瑾奇怪地看她。


  「止藺的確已經死了,而且魂魄恐怕已經被勾走了。」她笑得意味深長,「不過這邪門的東西卻愣是扣住了他的一魂一魄鎖在槍內,充當靈媒。」


  白瑾聽不懂紅蕪在說什麼,但是大概也知道了林止藺的事似乎還有轉機。看樣子似乎是他的祖傳法寶救了他:「還能活嗎?」


  紅蕪意味深長地看他:「魂魄一旦被勾魂使勾走,按理說就已經是半隻腳入地府的人了。不過我也說了,是半隻腳,況且這裡還被扣了一魂一魄。」她忽然一笑,「要想讓他活過來也不難,從黑白無常手裡把魂搶回來就行。」


  白瑾神色有些怪異。


  為什麼她說得一副很輕鬆的樣子?

  紅蕪起身拍拍手,說道:「勾魂使也算鬼要想把人帶到地府也必須得闖過這鎮妖塔,所以小志玲的魂魄只可能還在……」她指了指上方,又隨手給白瑾和林止藺畫了個結界。「好了,你在這兒看著他,我上去會會老朋友。」


  她轉身要走,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忽然轉身看向角落裡瑟瑟發抖的九頭獸,忽地笑了;「倒是忘了你。」


  九頭獸顫抖的看著她步步緊逼,其中一隻頭被她猛地拽住,它還想猛烈地掙扎,卻被她像拎狗一樣,拎著它的頭就往外面拖。


  白瑾見她笑得一臉瀟洒,心裡突生不安,忽地叫住了她:「紅蕪!」


  紅蕪停住了,聞聲留下一個冷冷地側目看著他。


  白瑾難得緊張地舔了舔唇:「剛才我不是……」


  「沒關係。」紅蕪忽然笑了。只是笑意未達眼角,還透著絲絲悲涼,「那就是我過去的樣子罷了……」


  她的背影有些蕭索,臉上卻帶著詭異的笑容,拖著九頭的巨獸一步步向通往第六層的大門走去。白瑾只能聽見一聲吱呀的關門聲,還有關門聲后野獸凄厲的慘叫……


  良久,才歸於平靜。


  白瑾的雙手有些微微顫抖,他心情煩躁的低頭看向躺在腿上的林止藺,無知無覺,他突然有些羨慕他。


  什麼都不知道,真好。


  那一晚上,白瑾坐在鎮妖塔的第五層想了許多。


  那邊紅蕪的手上滴著艷紅的鮮血,一步步走上第六層的階梯,剛進入第六層,一個頭戴黑色氈帽,上書天下太平,手裡拿著哭喪棒的熟人映入眼帘。那人手上還綁著一處鎖鏈,鎖鏈的另一端,可不就是林止藺嗎!正面色冷漠,低眉順眼的站在那人身後。


  「嗨呀,范大先生好巧啊!」紅蕪揚著笑臉高呼。


  那人正揮動著哭喪棒的手臂一僵,似乎十分不願意聽到這個聲音,卻又不得不轉過頭來確認。一張面無表情的死人臉轉頭對上一張笑容諂媚的女鬼臉,尤其是紅蕪臉上還都是斑駁的血跡,看起來十分的可怖。


  黑無常的臉有些破冰,聲音彷彿冬如冰窖:「你怎麼會在這兒。」


  「這兒是鎮妖塔啊,你說我為什麼會在這兒~」她笑嘻嘻地貼了上去,黑無常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想幹什麼。」他謹慎地看著她說。


  不是他這麼草木皆兵,是跟這個難纏的厲鬼打了這麼多次的交道,早就知道她就是個禍害精,當初白無常還在的時候就跟個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還一肚子壞水,現在無緣無故找上門,他可不覺得這厲鬼是來敘舊的。


  「別這麼慌張嘛,都是老朋友了。」她指了指黑無常手中的鎖鏈,「我只想跟你要個魂魄。」


  黑無常立刻厲聲回道:「不可能。」


  「你看,你這就不給面子了吧。」紅蕪臉瞬間馬下來了,「都是熟人我才跟你開口要的,你要是換做是其他人,我早就搶過來了,誰還跟你打聲招呼啊。」


  黑無常理都懶得理她,轉身就要走,被她一把拉住,「聽我說完啊,這魂魄不全你就是帶回去了也不好交差,你還不如給我幫你無聲無息處理掉了,省了麻煩事。」


  黑無常公事公辦說道:「不勞您費心,這魂魄是在生死簿上登了記的,必須得交到閻王手上。」


  「那好辦,我去把你們那什麼鬼玩意兒燒了。」


  「你敢!」黑無常氣的都要跳起來了。


  「我有什麼不敢的,你們連這種魂魄都敢寫上生死簿,也不怕以後天下大亂。」紅蕪癟嘴說道。


  黑無常懷疑看她:「你什麼意思。」


  紅蕪狀似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你連這都不知道你就敢收啊,這魂魄現在可是凶星,他餘下的那一魂一魄被那一把紅纓槍給封住了,已經是槍魂了。你想想,一把上古凶物有了靈魄是多可怕的事,你要是留著這東西讓他投胎轉世了,以後他要是機緣巧合下又拿到了這凶物,到時候槍魂控制人,還不得鬧得個天翻地覆?退一萬步說,那槍魂要是有了意識,以後就是被心懷叵測的人擁有了,那多危險啊!」


  紅蕪這鬼遊盪世間久了,嘴皮子就越發厲害了,連實事帶忽悠的一通說,她自己都快信了。


  「你還不如把著魂魄給我,趁著那槍魂還沒成熟,我把這兩樣壞東西都給一鍋端了!」


  黑無常也不傻,被她忽悠半天這才回過神來,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她:「你什麼時候這麼心繫天下了?」


  「我……我接受了愛國愛民的思想教育啊。」


  「……」


  「行了,你也別編了,要我給你也不是不行。」黑無常忽然鬆口,紅蕪一臉殷切的看著他。


  「本來這魂魄收過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生死簿上雖然有他的名字,但是渡那裡卻沒有他的記錄,他根本過不了忘川河。」他搖搖頭,「看來就是你說的紅纓槍把他一魂一魄留下來的緣故吧,不過他就是回去了,那也是個活死人,一魂一魄被強行抽離當了槍魂,他從此只有依靠那把紅纓槍才能存活了。」


  紅蕪一愣,複雜地看著黑無常身後沒有意識的男子:「那他……」


  「放心還是跟正常人一樣會生老病死,只是由於魂魄缺失無後是肯定的了,哪怕轉世投胎也得找到紅纓槍才能活下去。你確定他想過這樣的生活?」


  紅蕪定定地看著黑無常身後的魂魄半晌,那魂魄目光獃滯,面無表情,她想了很久,終於說道:「哪怕無後他也不會孤獨終老,我們會陪著他的。就是轉世投胎了,我也能把紅纓槍送到他面前,他會長命百歲的。」


  黑無常挑眉:「你們?」


  紅蕪一愣。


  「我既然賣了你一個大便宜,你也該有點回報不是。」黑無常忽然有趣地看向紅蕪。


  紅蕪一臉疑惑地看他。


  「我正愁著這第六層怎麼過呢,你來得正好,我還缺個墊腳石呢。」黑無常的眼裡透著狡詐。


  他忽然側過身子,亮出了身後那條冗長的小道。


  紅蕪看見那路的一刻內心都是崩潰的,高呼:「卧槽,范無救你這個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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