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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關心我

  空氣中瀰漫著微妙的氣息,白瑾坐在沙發上握著雙手,透過茶水間裊裊的水霧,略微緊張地看著對面的女人。對面的紅蕪隨意地交叉著雙腿坐在對面的沙發上,若無其事地看著指甲,身上換下了那身雪紡的紅裙,穿回了曾經的大紅嫁衣,繁瑣的花紋溜著金邊,看起來十分不俗。


  「我……」


  「看來你沒什麼事了,那我先告辭了。」紅蕪突然打斷白瑾剛起的話頭,腿一伸就要站起來。


  白瑾咬著唇邊躊躇地開口:「你這兩天一直沒走,對嗎。」


  紅蕪的步伐頓住,驀然側身看著他,不語。


  「你的傘還在我這兒,說明你白天根本走不遠,晚上林止藺設的結界這兩天異常的安靜,但是很奇怪,如果說14樓的奇怪現象是很早就有的話,那麼結界不會安穩直到今晚,那麼只能說明,外面還有一層結界。你剛剛能夠這麼及時的救下我,說明你一早就在那兒了。昨天我已經去過一次那個房子了,沒有發現異常,但是按照今晚的狀況來看,按理來說我昨天應該不能活著走出來的。」


  紅蕪自始至終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白瑾眼神有些飄忽,他輕咬著嘴唇,似乎在搜索什麼答案,卻忽然又尋求了明路一般,堅定地直視著她:「你關心我。」


  紅蕪忽地冷笑:「白大偵探,你是不是沒談過戀愛啊。」


  白瑾誠實地搖頭。


  「那我告訴你,女生如果關心一個人呢,會恨不得每分每秒出現在他的面前,而不是躲躲閃閃。她們會花枝招展的打扮自己,也會明裡暗裡的表現出來。可是不巧,我對您呢,還真沒那方面意思,我今天只是路過那裡,順手救了你而已,您就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她笑吟吟地走進白瑾,忽地將手臂撐在了他的上方,玩世不恭的樣子像是對白瑾的所言嗤之以鼻。


  白瑾的心因為紅蕪的話有些飄忽,卻是強作鎮定地直視著紅蕪,他發現紅蕪的眼睛其實是很薄涼的,透露著看盡世態炎涼的冷漠,眼底始終透著冷光。


  擁有這樣的眼神的,又怎麼會關心人。


  「那你告訴我,這是什麼?」白瑾忽然抓起紅蕪的手舉在面前,紅蕪手上斑駁著被灼傷的痕迹,但那些痕迹很奇怪,像一個奇怪的花紋,或者說,像是一般雕刻在木頭上的花紋。


  「你手上怎麼會有跟我卧室衣櫃里一樣的花紋?」白瑾笑得意味深長,他該慶幸這樣一個涼薄的人會關心他,還是懊惱於這小傲嬌的死不認賬呢。不過他可不怕,他有的是耐心跟她慢慢周旋。


  每天早上,白瑾起床第一個動作一定是拉開窗帘,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來直直地射到衣柜上,而那雕著花紋的衣櫃恰好有一部分是鏤空的,陽光照射而進,可想而知紅蕪手上的傷疤是怎麼來的了。


  紅蕪看他的眼神轉冷,驀地將手一抽,說:「白瑾,你以後的女朋友可真累。」


  白瑾眼裡帶笑。


  「衣櫃冷,我的床比較暖和。」


  紅蕪眯眼看著他腹黑的笑眼,沒好氣地直起身子:「留給你未來老婆吧。」


  她起身剛想走,衣角卻被拽住了,她回頭,看見白瑾低著頭拽著她的衣角,聲音低沉:「我或許有一瞬間猶豫過,但那是我的本能。我現在可以為了你戰勝它了,你回來嗎。」


  紅蕪愣住,她看不見白瑾的表情,卻看得見那根拽著她衣角發白的手指。她應該是笑的,畢竟死皮賴臉追了謝必安這麼久,從沒見過他如此低聲下氣的樣子。但白瑾跟謝必安不同,白瑾就是白瑾,哪怕那張臉再怎麼像,他也比謝必安有血有肉多了。謝必安就是個古板到極致的人,他不會笑,不會痛,更不會低頭,也不會有任何的情感。


  從什麼時候起,她不再將他視為謝必安了。她開始叫他白瑾,了解他腹黑,知道他的喜惡。哪怕現在,她能輕易的了解到白瑾現在是忐忑的。


  那麼驕傲的人啊……


  心裡的怨氣彷彿找到了泄口,忽然消散了。


  她心一軟,剛想開口,忽然聽見白瑾在下方的憋笑:「畢竟少了你,我家的守財奴可少了不少樂趣。」


  「你,家,守,財,奴?」紅蕪的聲音忽然拔高,她氣得把袖子一拂,將白瑾的手甩開,「那你就守著你的林志玲過下半輩子去吧!」


  她氣呼呼地轉頭,沒有等到預料中的挽留,卻聽見身後白瑾笑得開懷的聲音。紅蕪難堪地一咬牙,飛速地走了。


  誰再理他誰傻逼!

  xxxxx

  白瑾毫不意外地在第二天早上看見了門口瞪著他的紅衣女鬼。


  「早啊。」白瑾若無其事地朝她打了聲招呼,進了洗手間,身上還穿著藍色的絲綢睡衣,臉上還有些沒睡醒,他過了會兒出來神采奕奕,明顯是洗漱完畢。在紅蕪的高壓下又面無表情地進了廚房,過了一會兒端了兩份煎雞蛋出來,還神色自若地朝著紅蕪問了句:「要一起吃嗎?」


  紅蕪一扭頭:「我回來拿我的傘。」


  白瑾點點頭:「我給你收進柜子里了,你找找。」


  白瑾坐在餐桌上給自己倒了杯牛奶,淡定地吃著早餐,聽見門口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也不為所動。


  直到紅蕪拿著傘又出現在他的面前。


  「找到了,那我走了。」她說。


  白瑾點點頭,抬頭看了她一眼,示意知道了。


  紅蕪見他這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扭頭就走,走了幾步,又像是想起什麼,十分不甘心地回頭吼道:「你沒什麼要說的了?!」


  白瑾想了想:「一路順風?」


  紅蕪覺得白瑾這個人是不是人格分裂?怎麼跟昨晚上那個「聲淚俱下」挽留她的人不太一樣?他難道不應該像電視上演的那樣走上來抱住她,帶著溫柔的眉眼,深情地告訴她不要走嘛?現在跟謝必安那個王八蛋一樣事不關己的樣子是怎麼回事啊?

  他果然就是有人格分裂的是吧?

  紅蕪覺得自己要瘋了。


  尤其是她還聽見白瑾放下叉子,擦了擦嘴對她若無其事的說:「吃早點嗎。」


  她簡直想在他那顆好看的腦袋上開一個口子。


  吃吃吃,吃你個頭啊!

  「吃!」紅蕪把傘一扔,氣呼呼地拉開凳子坐了下去。接過白瑾遞過來的打火機,一下子就點燃了面前的那份雞蛋,直到雞蛋變成烏漆墨黑的一團不明物,滿前突然多了另外一份雞蛋,紅蕪拿起叉子,彷彿戳的是某人的臉,惡狠狠地戳了好幾下。


  「牛奶還要嗎。」面前突然多了一杯奶色的液體。


  紅蕪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見他正笑意盎然地托著頭看她。


  接過牛奶往地上一灑,面前突然多了另外一杯牛奶。


  紅蕪端起來就喝,嘴裡還嘟囔道:「難吃死了。」


  白瑾托著下巴樂道:「下次給你放點糖?」


  「不要,我乳糖不耐。」


  「那下次給你倒豆漿好了。」


  「要溫的。」


  「好。」


  「不放糖。」


  「好。」


  「雞蛋咸了。」


  「下次少放。」


  「還是油條比較好。」


  「不健康少吃。」


  「反正我已經死了。」


  「……」


  紅蕪吃完后直勾勾地盯著白瑾起身收盤子,白瑾今天起床沒戴眼鏡,整個人溫和了不少。他的眉眼很漂亮,精緻得很,只是平時隱藏在眼鏡之下,多了些銳氣。


  紅蕪看著他收拾也沒有幫他的意思,全程刺人的眼神盯著白瑾的後背,直到白瑾收拾完終於忍無可忍地回頭看她。


  那一看,忽然樂了。


  紅蕪原本魅惑的一張臉上平白無故多了一絲奶白色的痕迹在嘴角,她直溜溜地盯著他一瞬不瞬,那眼神配著嘴角的牛奶漬,顯得現在的她痴痴傻傻。還有些與她本人十分不符的嬌憨。


  白瑾好笑地低頭湊近了她,感覺到紅蕪整個鬼的毛都豎起來了般,緊張地盯著他。惹得他心裡彷彿貓抓了似得癢,忽的就起了逗弄的性子。


  紅蕪看他躬下身子越湊越近的臉,幾乎能夠看見他吹彈可破的肌膚,他的眼睛神色迷離地盯著自己的唇,那雙好看的眼睛就像是天上夜晚閃爍的星,惹得她一陣口乾舌燥,最要命的是,她甚至能聽見自己幾乎要破腔而出的心跳。


  要了命了,死了這麼久了還能有心跳?

  她無意識地舔了舔自己口乾的唇角,忽然見到白瑾陡然暗沉地神色。


  像是隨時要撲上來的餓狼。


  完了,她動不了了。


  白瑾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撫摸上了她的嘴角,原本嘴角還有些逗弄的弧度也陡然下沉,星光四溢的眸子陰沉沉地盯著她的唇,那隻手在她嘴角摩擦的力度逐漸加大,他強勢的樣子像不可抗拒的國王,緩緩向她襲來。


  直到突如其來的鈴響,打斷了這陡然而生的曖昧。


  白瑾突然回過神來,紅蕪也猛地將他推開,他面色不好地拿起手機,說不出是因為紅蕪突然把他推開的煩躁,還是因為未能一親芳澤的遺憾。


  「喂。」他現在只想擰掉林止藺的腦袋。


  「快來巫山,我又撞見生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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