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歷史軍事>一隻厲鬼的自我修養> 第35章 謝必安是誰?

第35章 謝必安是誰?

  他看見火光中的她踩著緩慢的步伐,彷彿從火光中走來,她穿著土家族的服飾,頭髮卻是慵懶的披散在肩后,帶著興味的笑容一步步地靠近他,坐在他的身旁,妖艷的臉龐散著熱烈的火光,讓他幾乎移不開眼。


  她吐了口氣,突然一笑:「這不像你啊。」


  白瑾挑眉:「那我該怎樣。」


  紅蕪歪頭想了想,俏皮的黑髮搭在她的眼角:「我以為你跟謝必安一樣,是個死板得要死的老古董,說一個笑話臉都能板得老長。幾百年來就沒正眼看過女人,也不知道還是不是只童子雞,每天看見他都跟誰欠了他錢一樣,周身的氣壓都要凍死人了……」


  「我從之前就很在意一個問題。」白瑾突然打斷她,「謝必安是誰。」


  他的臉色不太好,彷彿烏雲壓頂一般,眼睛的熱度不知什麼時候涼了下來,斜斜地看著她。


  紅蕪一時語塞,腦子裡打著結,原本想脫口而出的「不就是你咯」硬生生地咽了下來。


  她雖然說了很多次,可是白瑾好像就沒放在心上過,怎麼現在突然想起來找這茬了?況且雖說謝必安就是他,可白瑾給她的感覺總與謝必安不同,謝必安是不食人間煙火的鬼差,白瑾卻像是在一張白紙上添了些色彩的畫卷。


  哦,雖然這些色彩幾乎是灰白的,還近乎沒有。


  可也總讓她漸漸地不想把白瑾跟謝必安混為一談了,總感覺……他是他,謝必安是謝必安。


  如果說之前對謝必安心裡還坦坦蕩蕩的話,這對白瑾……總感覺不如對著謝必安舒服。沒錯,就是舒服。總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扯著,說話都要過過腦子的感覺。


  很不好。


  紅蕪腦子突然有些發熱,一時沒有回答,白瑾等得不耐煩了,還「恩?」了一聲。


  不知道為什麼,周圍的氣壓似乎更低了。


  紅蕪答不上來,心情也煩躁了,沒了之前風情萬種的姿態,跟個有著少女心事的姑娘一樣端正坐在原地。她眼神有些飄忽不定,端了一杯桌子上的烈酒倒在地上,當桌子上的烈酒再次出現,她端起來就是豪邁的一口。


  白瑾看著紅蕪面前空蕩蕩的大碗,神色冷然。


  尷尬的氣氛大約持續了好幾分鐘,紅蕪眼觀鼻鼻觀心坐在原地直罵自個兒有毛病,這不是慫是什麼?怎麼能在白瑾這傢伙面前認慫呢!她還想開口緩和一下尷尬的氣氛,空蕩的碗里卻突然多了一塊肥美的烤羊肉。她剛組織好的語言瞬間土崩瓦解,看見碗里多了一把小刀,和一雙修長好看的手,那兩隻手熟練的將碗里的羊肉劃開分切成一小塊一小塊地。


  她回頭看見白瑾探過一截的身子給她認真地切著羊肉,清俊的臉龐好像畫中印出來的一樣,依稀還能看見細長的睫毛隨著呼吸均勻地抖動,修長的雙手挽起一截的襯衫,露出白皙的臂膀。


  她聽見旁邊近在咫尺地聲音:「可能有件事情我沒跟你說明白。」他的聲音有些清冷。


  紅蕪有點懵。


  「我喜歡你。」


  紅蕪腦袋當即一空。


  他淡定的眸子突然捕捉住她的雙眼:「所以別提謝必安了。」


  紅蕪張了張嘴,半天沒吐出個詞兒。


  滿腦子都是那句「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她愣了大概四五分鐘,腦子稍微清醒一點了,可白瑾已經跟沒事人一樣收回刀子淡定地坐在原地,好像始作俑者根本不是他一樣。


  瑪德,她剛才穿越了?

  錯覺錯覺,肯定是錯覺。


  白瑾怎麼可能會說這種話,她肯定是最近垃圾食品吃多了不消化,不然就是走火入魔了,這不好,這不好。


  「不是錯覺。」偏生還非有人來提醒她。


  「放屁!」這種事情她能不知道嗎,肯定是錯覺!


  剛吼出這句話,周圍的人都齊刷刷地把眼睛聚焦在她的身上。可她卻視若無睹,一臉受到了見鬼地回頭瞪著旁邊喝酒的男人。


  「你……你說什麼?」她聲若蚊蠅,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白瑾回頭:「你的說哪一句,是『我喜歡你』還是『不是錯覺』。」


  在場的人冷不防地吸了口氣。


  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差不多都能聽到。不僅如此連看他們的眼神都帶有絲絲曖昧的色彩。


  紅蕪的表情都糾結了。


  她幾乎喪失了語言表達能力,只會「你……你……我……我……」地說了半天。然後,她終於放棄表達了。


  坐在原地看著碗里的羊肉呆愣地思考了半天人生。


  白瑾也不催她,看她獃獃地坐在原地竟是會心地笑了。難得見她沒了盛氣凌人的樣子,會因為他的話愣在原地半天回不過來神,這樣看起來,實在是可愛。


  實在是……想將她擁在懷中再也不放開。


  時間靜默得彷彿過了半個世紀,紅蕪終於緩過神了,她木訥訥地嘆了口氣,像是思考出了什麼,回頭看他的眼裡隱藏著深意:「咱倆人鬼殊途。」


  「意思就是你喜歡我了?」白瑾突然的話讓紅蕪剛恢復的腦袋又是當即一空。


  恩?

  他的關注點是不是不太對?

  她的意思明明是他們倆人鬼殊途啊!!!!

  從哪裡看出來她喜歡他的!!!

  周圍人詭異地看見那位穿著艷麗的紅衣姑娘,臉已經快趕上她身上的大紅色了。


  紅蕪不光臉,她覺得自己腦袋都熱了。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不喜歡我?」


  「我也不是……」


  「那你就是喜歡我。」


  「我……」


  紅蕪快瘋了。


  她煩躁地一揉腦袋想不出個一二三,也放棄跟白瑾交談,把碗一摔就一溜煙地跑走了。


  留下目瞪口呆的吃瓜群眾。


  「小夥子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追啊!」旁邊的大叔猛地一拍白瑾的後背,其餘的人見了也紛紛跟著起鬨。


  「是啊,趕緊去。」


  「還愣著,妹子那是害羞了,快去追!」


  白瑾沒有猶豫,聞言朝著他們客氣地點點頭,起身拔腿就往叢林里跑去。


  那廂的林止藺還左擁右抱地吃著烤羊肉,喝著酒,聽見對面起鬨得厲害奇怪地抬眼一看。燃燒的火光模糊了他的視線,酒精又讓他看的不真切,他只來得及看見一道紅影一道白影相繼跑遠,不知狀況地喃喃低語:「那邊是在幹嘛?」


  旁邊的妹子俏麗一笑:「可能又是一對痴男怨女吵架了吧。」


  林止藺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附和說:「該,該,秀恩愛的都是兄妹!」


  *****

  清冷的月色,紅蕪坐在河水旁,遠處依稀傳來篝火晚會的熱鬧聲,晚風吹得她渾渾噩噩的腦袋清醒了些,她呆愣地看著河面,思緒一時飄遠。


  也不知該不該暗自說一聲好險,差點就著了白瑾那小子的道。


  她起身蹲在大石頭上,腦袋埋進臂彎里,看著石頭上細碎的螞蟻。


  她喜歡他?


  她喜歡他嗎?

  紅蕪想了想,她不知道什麼是喜歡,好像幾百年來沒喜歡過誰,沒談過戀愛,自己生前談沒談過戀愛記不得了,反正死了過後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說。百年間她學著戲本里說的,裝成艷鬼勾引過幾個書生,可那時的心情跟現在可不一樣,彼時只覺好玩,可現在……


  紅蕪又煩躁地一扒拉腦袋。


  她想不明白,她只知道從幾個月前就被白瑾弄得心煩意亂的,她會想著白瑾臉上多一些表情,這跟和謝必安的心情是不一樣的,和謝必安的相處就好像是找了一個玩具可以隨心所欲的對待,可對白瑾……和他相處自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或許……真的是喜歡?


  鬼……喜歡上人?

  不明白。


  「你再把頭往下低一點就掉河裡了。」身後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紅蕪後背一涼,整塊後背的肌肉都緊張了起來,她猛然回頭慌張地看著身後的來人,見他一步一步地靠近,身子不由自主地開始往後縮。


  白瑾見她的樣子忽然停住腳步,皺眉嘆了口氣:「那邊危險快過來……」


  紅蕪看了一眼旁邊與河的距離小聲地輕語:「反正我早就死了……」


  「你不怕河裡有水鬼和你打一架?」


  「那也是我贏……」她低語的樣子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白瑾不由自主地淺淺一笑。


  紅蕪一抬眼,正好看呆了。


  這幅皮囊,說實話,長得是真漂亮。


  「過來。」白瑾的手突然伸過來。


  紅蕪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放了上去,手剛搭上邊,就被一把扯了過去緊緊抱在懷裡。她聽見白瑾在她耳邊輕語,不自覺地耳朵都發燙了。


  「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


  「你認真什麼。」


  「我……能打過水鬼。」


  白瑾抱得她很緊,彷彿要融進骨子裡。擁抱住她的臂膀在不住地顫動,她聽見他悶聲地低笑。


  紅蕪有些不滿。


  笑什麼。


  等白瑾稍微鬆開了她時,他已經摘下了眼睛,重新深情款款地注視著她。那一瞬間,紅蕪早已死去的心臟狂跳得厲害。白瑾的眼睛沒有了眼鏡的遮掩,那雙黑眸里倒影著她唯一的影子,好像裝下了整個世界。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你只管和我在一起,其他的交給我。」


  「我承諾不了你永久,可我這一生,屬於你。」


  「我愛你,是真的。」


  紅蕪覺得自己被妖精迷惑了。


  她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不知道自己腦袋點沒點,只知道等白瑾的臉越靠越近時已經來不及了。天空突然閃爍絢麗的煙火,那是篝火晚會最後的步驟,向天神禱告幸福。


  溫熱的溫度觸碰上自己的時候,她腦海中只有最後一個想法————原來人類唇部的溫度是這樣啊。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