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篝火
「你確定?」白瑾又問。
阮瑤思索片刻,細聲細語說:「這照片太久了,我不敢十分確定,可是從輪廓來看,應該是她。」
「是叫安捷嗎。」
阮瑤這次肯定的點點頭:「對對,就叫安捷。」
沒跑了。
白瑾和紅蕪瞭然對視。
紅蕪忽然出聲問道:「那她有沒有對你做什麼奇怪的事。」
阮瑤搖頭:「沒有,安小姐人很好,她說她是過來看紅葉的,聽有人說這邊的風景比較好,就自己過來了。咱村裡也很久沒有外人了,對她也很熱情,我還領著她到處逛了逛呢。」
再一細問,阮瑤就不知道了。她跟安捷萍水相逢,沒有過多的接觸,可紅蕪卻覺得奇怪,一個沒有過多接觸的人怎麼會無緣無故被撞出生魂呢?
「喂,你們倆從剛才開始就嘀嘀咕咕地說我聽不懂的話,現在又在說什麼。」林止藺不知從哪裡鑽到白瑾和紅蕪之間,面色十分不滿,碩大的眼珠子滴溜溜的在他倆之間來迴轉悠,好似要把他倆的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紅蕪朝著阮瑤笑笑:「好生休息吧,剛恢復身子別感冒了。」同時伸手按在林止藺腦袋上,也不管他極力地想要扒拉開,起身拽著他的腦袋就往門口拖。
白瑾面色冷淡的起身朝著阮瑤點點了頭,隨著紅蕪一塊出去了。
留下阮瑤一臉莫名看著一厲鬼跟拽兒子一樣把人給拽出去了,剩下一個面癱跟爸爸勸架一樣橫在他們中間,那場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真是奇怪。」阮瑤喃喃低語。
族長疑惑地看他。
阮瑤卻輕聲笑了出來:「要不是他們年齡相仿,我還以為是一家子呢。」
族長看著門口的兩人一鬼,竟然跟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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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的意思,是阮瑤很有可能就是第四個受害者?」林止藺倚著欄杆懶洋洋地曬著太陽,過了一會兒嫌著另一面沒有曬著又翻了一個面。舒服的樣子像是一隻小動物。
「不僅如此,如果她真是第四個受害者,那麼……」紅蕪此刻賣了個關子,她和白瑾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那飽含深意的一眼在林止藺看來含情脈脈,他將兩人眉來眼去的互動默默記在心裡,總感覺以前自己太粗心大意了,竟然沒有注意到兩人的暗流涌動,這讓他心裡微微有些不爽。
怎麼你倆湊一對兒了,他就落單的感覺。
「什麼?」他沒好氣地打斷。
白瑾接過話:「也就是說,既然那隻惡鬼以靈魂為目的,那麼肯定還會再來。」
上一次指的是什麼,瞬間心知肚明了,畢竟是一段不太美好的回憶。不光他被惡鬼上了身,就連秦璐璐也無聲無息搭了性命。紅蕪說,那隻惡鬼還有同夥。然而自始至終,卻根本沒有見過第二個幫凶。
那隻惡鬼的速度,法力均是上乘。只是很奇怪,它可以隨意的變換身體,從某種程度來講更像是一坨不明的生物,而不是更偏向於惡鬼,但又有惡鬼的法力,很難界定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林止藺想不明白,但他師父從小灌輸的流氓思想早已生根發芽,管他是個什麼東西,照打就是了。
思及此處,林止藺頗為信心十足地說:「那好,這一次把他們一網打盡。」
「怕就怕又是一個傀儡。」紅蕪的神色轉冷。
「說起傀儡……」林止藺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相冊滑動一番,「這個傀儡咒我像是在哪裡看過的樣子……」他自然而然地把手機遞到了紅蕪面前,沒想到卻惹來她一陣白眼。
「你是道士你都不知道我一個厲鬼從哪兒知道。」
也是哦。
林止藺煞有其事地點點頭。
那老白就更不用說了,麻瓜一個。
「我說。」林止藺突然回頭沖著白瑾開口,「你要不跟我學捉鬼吧。」
那語氣就像是在說『跟我學做菜吧』一樣平和。
「我拒絕。」白瑾冷漠開口。
「為什麼——」林止藺感覺委屈。「我這是為你好誒,我跟小紅不可能隨時隨地的在你身邊。你一個法醫最容易遇上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學點捉鬼,學來防身也比你拿個解剖刀比劃強。」
白瑾輕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倒是一邊的紅蕪說:「誰說我不能隨時隨地陪著他的,對於他我隨叫隨到。」
林止藺一臉見鬼地看著他倆,還頗為受不了地搓了搓自己手上的雞皮疙瘩:「你倆身上的酸臭味真的是蓋都蓋不住了。」
紅蕪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白瑾並不反駁,嘴角甚至隱隱掛著微笑。
「看看,看看。」林止藺大驚小怪地指著白瑾,「司馬昭之心啊,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
白瑾覺得自己有必要趁著林止藺睡著的時候拿針把他嘴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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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慶祝阮瑤的生魂歸位,獲得重生,村裡開始張燈結綵的準備篝火晚會。土家族的篝火晚會只有每逢傳統節日或是重大喜事才會舉辦,每次舉辦必須得殺羊,剮豬,喝刨豬湯。少女們會打扮得光鮮亮麗在火叢中起舞,寨子里的漢子會搬出釀了陳年的老酒一醉方休。這日的傍晚,阮珠輕輕地敲開了紅蕪的房門,笑容可掬地將她拖到了自己的房間。
紅蕪一臉茫然地被她拖到屋內,二話不說拿起首飾衣服就往她身上裝扮。她還懵了半天沒回神,任由她在鏡子面前被她擺布,等回神的時候,鏡子里已經出現了一個精緻可人的土家族少女。
明眸善睞,顧盼生輝。一顰一簇都帶有特有的風情,她原本白皙又小巧的耳垂上掛有金銀的繁瑣玉飾,微微晃頭,還能聽見叮鈴的清脆碰撞聲。她愣在鏡子前,倒是阮珠對於自己的傑作十分滿意,連連稱讚:「紅妹子的底子好就是不一樣,你看這稍微裝扮一下,就跟從廟寺的畫里跑出來一樣。像個……吉祥娃娃!」
吉祥娃娃……
吉祥???
吉娃娃吧!
她可不覺得自己是個什麼吉祥的東西。她抬手要把耳朵上的東西取下來,阮珠趕緊阻止了她:「使不得使不得,這耳環一戴上就是受了祝福的,除非是日後的夫家,否則不能摘。」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規矩。
紅蕪腹誹道。面上卻是滴水不漏地笑著說:「我只是覺得這耳墜太貴重不適合我。」
阮珠笑得捂嘴:「怎麼會不適合啊,妹子長得這麼好看戴什麼都是適合的。這耳墜是我代替我妹妹送的小小謝禮,林道長跟白先生都有的,不給你的話也說不過去。」
紅蕪遲疑:「那我這一身……」
「啊,你不知道嗎,今晚是篝火晚會啊,你們可是我們的上賓。」
紅蕪有些懵,想想之前族長似乎是說過有這一回事……
就是被她忘了個一乾二淨。
阮珠早有所料地捂嘴笑,說著白先生一早就猜到她自己會忘,所以阮珠才想起來替她裝扮。
紅蕪聞言心裡有些彆扭。
白瑾什麼時候對她這麼瞭若指掌了?
連她忘事這件事都知道。
不妙不妙。
這以後要是算起舊賬來,她算不過他啊————
她這廂還在兀自發獃,阮珠已經把她推了出去。篝火晚會的範圍很大,幾乎家家門前都是喜氣洋洋的掛著鞭炮,村頭最大的大壩上,圍坐著一群群的男男女女,他們嬉笑打鬧,歌舞成群,或是把酒言歡,或是對歌互吟。她走近一看,一眼就望到了正中央跟著幾個小姑娘打情罵俏的林止藺,不出所料他也換上了土家族的服飾,清秀的模樣讓他像個土家族純情的少年。
只是紅蕪心裡嘖嘖作響,暗自感嘆年輕就是好。
把的妹子都是嫩得能掐出水的。
她心情不錯難得不去找林止藺的茬,只坐在原地看著男男女女縱情的舞蹈。紅蕪這鬼又媚,一身軟骨頭風情萬種,一雙媚眼微微一瞥勾得好幾個小青年神魂顛倒,拔出不住邀她共舞。
心情好,難得寂寞百年有嫩得出水的小帥哥邀請,她莞爾答應了邀請,那嫵媚一笑勾得請她跳舞的青年魂都要飛了。熱情跳動的火焰中,她妖嬈曼妙的舞姿,像是天生從火焰中誕生一般,她的身姿好似要和烈焰融為一體,一眉一眼皆是風情,似乎是在漫漫風沙當中掩埋的古城,神秘,又像是絲綢路上異域的舞女,妖媚。
腳上的鈴鐺叮叮作響,彷彿是沙漠中悠悠的駝鈴,一時間,竟然像是產生了時空的錯位感。
舞得累了,她朝著挽留的青年嬌媚一笑,她不愛穿鞋,腳上的鈴鐺叮噹作響,赤著腳剛準備回頭休息,一眼撞進了一雙壓抑著火苗的淡薄眸子。
那人卻是沒有如同林止藺一樣穿著土家族的衣服,他一如往常的穿著白襯衫,帶著金絲框的眼鏡,與旁邊的人顯得格格不入。他淡定地端起旁邊的酒喝了一口,眼鏡卻是一瞬間都沒有離開過她。
那張輕薄的嘴唇輕啟,無聲地說著四個字:「你——勾——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