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逢場作戲

  「他是個硬漢，撬開他的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需要多久？」


  「很久，至少好幾天。」


  「沒有別的辦法了？」


  歐陽鳳鳴癟了癟嘴，說道：「不過，看上去，他像那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我們可以跟他玩玩。」


  「玩？」


  「讓他產生錯覺，然後主動告訴我們。」


  唐旭宸明白了過來，然後點了點頭，說道：「行，你去安排，我去找她談談。」


  「她？」


  「麗莎。」


  「老唐……」歐陽鳳鳴叫住了唐旭宸，稍微遲疑了一下，才說道，「她已經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女人了。」


  唐旭宸勉強笑了笑，神色有點尷尬。


  「不管她說什麼，不管裝得有多麼可憐，你最好多個心眼。說實話，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去見她。」


  「歐陽……」


  「當然，你不是我，所以我只能說這麼多。」


  唐旭宸暗自嘆了口氣，歐陽鳳鳴也沒再多說什麼，畢竟該說的已經說了，唐旭宸聽不進去的話，說再多都沒用。


  在把扎克抓回來之後，她就被關到了樓下的一個房間裡面，由兩名行動人員看守。


  這是一個卧室大小的房間，不過大部分家什已被搬走，只剩一張鐵架床與一張棉被，還有一隻用來喝水的塑料杯。


  唐旭宸進去的時候，她蜷縮在床角。


  以這種方式重逢，兩人都有點尷尬。她看著唐旭宸，而唐旭宸站在門口，沒走過去，也沒有打招呼。


  雖然在進來的時候就想好了該怎麼打招呼，但是現在，唐旭宸卻覺得無法啟齒。


  「多久了？」她打破了沉默。


  唐旭宸微微一愣，一下沒有明白過來。因為她說的是英語，所以唐旭宸還誤解了她的意思，以為她在問時間。


  「你已經忘記了吧？從我們分開到現在，多久了？」


  唐旭宸暗自嘆了口氣，他確實忘記了。


  「也許，在這個世界上，你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我。」她下了床，只是沒有起身。「你不是害怕我，而是害怕見到我。當初，是你把我救了出來，是你給了我一個全新的機會，可是你卻拋下了我！」


  「說這些，有意義嗎？」


  「為什麼沒有？」她站了起來。「如果你不想跟我在一起，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要讓我活下來！？」


  「冷靜點。」


  「我很冷靜，非常冷靜。這些年來，我一直很冷靜。」


  唐旭宸暗自嘆了口氣，說道：「如果你仍然糾纏這些，我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你認為，我們還有什麼好說的嗎？」她冷笑了起來。「對了，我還忘了，你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沒錯，我們確實有很多共同話題。只是，我沒心情跟你說這些事。」


  「你……」


  「怎麼，讓人來拷問我？」


  唐旭宸壓住了躥起來的怒火，控制住了情緒。


  「我知道你為什麼要來找我，因為你已經走投無路了，如果有別的辦法，你絕對不會來見我。」


  「麗莎，我們沒必要……」


  「麗莎！？哈哈……」她突然大笑了起來，那模樣是萬分癲狂。


  唐旭宸暗自嘆了口氣，知道開始說錯話了。


  「你竟然叫我『麗莎』！難道，你連我的真實姓名都忘了嗎？唐旭宸，這些年來，我做這些事全是為了你。沒想到，你連我的真實姓名都忘記了。看來，他確實沒說錯，一直以來錯的都是我。」


  「他？」


  「你認為，漢密爾頓為什麼要拿我交換托馬斯？」


  唐旭宸看著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你認為，你什麼都知道，掌握了大局？哈哈……」


  「有話就好好說，如果你仍然是這個樣子……」


  「怎麼，你受不了？」她收住了笑聲。「唐旭宸，我告訴你，你錯了，錯得很離譜，你連方向都搞錯了！」


  「你都知道些什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


  唐旭宸咬了咬牙，說道：「說吧，你想得到什麼？」


  「我想得到什麼？」她微微一愣，隨即苦笑了起來。「我想得到的，你能給我嗎，你能嗎！？」


  「能！」唐旭宸回答得很肯定。


  「跟李瑞佳離婚？」


  「可以。」


  「不再去見那兩個孩子？」


  「沒問題。」


  「跟我結婚？」


  「只要你願意。」


  「我們一起離開？」


  「不管是哪，你想去，我就去。」


  「你仍然愛著我？」


  「不然，為什麼要來見你？」


  「直接回答，你還愛不愛我？」


  「雪麗，你認為我會忘記初戀，忘記那段刻骨銘心的感情？你了解我，知道我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


  她打量了唐旭宸一番，這才說道：「過來。」


  唐旭宸走了過去，雖然步伐不算快，但是很自然。


  「抱住我。」


  唐旭宸伸出雙手，抱住了她。


  「我就知道，你沒有忘記我，你一直愛著我，而且永遠愛著我。」她靠到了唐旭宸的肩膀上。


  唐旭宸輕輕摟住了她的肩膀。


  「如果你愛我，那就跟我一起死吧！」


  變故突起，唐旭宸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而且就算反應過來，也來不及躲避。她一下抱住唐旭宸的身子，同時側過頭咬住了唐旭宸的脖子。力氣很大，特別是咬下去的那一口，絕對能咬斷唐旭宸的頸部動脈。


  也就在唐旭宸試圖推開她的時候，她的身子突然變得僵硬。


  一股觸電般的麻木感傳來，她渾身哆嗦著倒了下去，唐旭宸也連著後退幾步。


  也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推開，歐陽鳳鳴與兩名行動人員沖了進來。


  「你沒事吧？」


  唐旭宸伸手在脖子上摸了一下，有血，不過傷口不是很深，只是咬穿了皮膚。


  兩名行動人員沖了上去，把她摁在了地板上。


  「我就說過，她已經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女人了。」歐陽鳳鳴暗自嘆了口氣，說道，「幸虧我早就想到了，不然你已經死在了她手上。」


  「啊——」


  她大聲吼叫了起來，也不再哆嗦。


  歐陽鳳鳴走上前去，從她外衣上扯下了一塊布料。看清楚那塊布料上的電路，唐旭宸明白了過來。


  那不是一塊普通的布料，而是一塊柔性電池。雖然電量不太多，但是足夠電昏一個人。


  「把她銬起來，除了別讓她自殺，別的都不管。」


  「等等……」唐旭宸已經回過神來，叫住了歐陽鳳鳴。


  這個時候，兩名行動人員已經把她拽起來，銬到了床架上。


  唐旭宸走了過去，仔細打量了她一番，才說道：「為什麼要殺我？」


  她沒有吭聲，只是冷笑了起來。


  「為什麼要殺我！？」唐旭宸大吼了一聲，同時一把抓住她的下巴，讓她仰起頭來，死死的盯住她的眼睛。


  「你認為，我還愛著你？在這個世界上，我最憎恨的不是當初綁架我的恐怖份子、不是在幕後導演了這一切的漢密爾頓家族的人、不是把我掃出門的蘇謹、不是那些對我的美貌垂涎欲滴的偽君子，而是你，是你！」


  「所以，你的復仇對象是我？」


  「對，沒錯，就是你！」


  「你在撒謊。」


  「我為什麼要撒謊，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咬斷你的喉嚨。」


  「不，你在撒謊。」唐旭宸鬆開手，退後一步，說道，「這是漢密爾頓開出的條件，也是他拿你交換托馬斯的目的，因為只有完成交換，讓你來到我身邊，你才有機會殺了我。只有殺了我，你才能達到不可告人的秘密。」


  「要殺你的人是我，不是他！」


  「你說過，我錯了，而且錯得很離譜，連方向都搞錯了。顯然，這句是實話，因為要想靠近我，你得拿出點東西來，能吸引我的東西。你很了解我，知道在兜了底之後，我會為了獲得你掌握的情報滿足你提出的任何要求，哪怕是虛與委蛇。你早就跟漢密爾頓密謀，而殺了我是最重要的一步。」


  「哈哈……」


  她突然大笑了起來，唐旭宸知道開始說到了關鍵點上。


  歐陽鳳鳴暗自嘆了口氣，他也看了出來，唐旭宸開始的那番話正中要害。


  「唐旭宸，你確實很聰明，不過聰明得過頭了。你認為，我在幾個月、甚至幾年前就跟他串通？哈哈……你怎麼不好好想想，那個時候，就算他相信我，我會相信他嗎？沒錯，我確實跟他密謀，不過不是你說的那樣。」


  唐旭宸的眉頭跳了幾下，神色也陰沉了下來。


  「還有，你根本不了解他，甚至連我都比不上。你根本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你所做的事情全是在白費功夫。」


  「我會派人送你離開這裡。」唐旭宸長出了口氣，說道，「我不會殺你，也不會讓其他人殺你。不管怎麼說，我欠你的實在是太多了。你該好好活著，長命百歲，這也是我能為你做的唯一的事情。」


  「什麼？」


  「在今後的幾十年裡，你有足夠的時間反思現在做的事情。不管你怎麼想，有什麼樣的認識，都不重要了。」


  「你……你要折磨我，讓我生活在痛苦的回憶之中？」


  唐旭宸嘆了口氣，對兩名行動人員說道：「不要讓她自殺，安排好之後，你們就護送她離開美國。」


  「等等……你不能這樣，你不能這麼對我。」


  「知道嗎？不久前，有一個有著跟你類似遭遇的女人跟我說了一些話，她告訴我，這不是我的錯。我們都有自由選擇的權利，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而你所造就的這一切都得由你承擔責任。」


  「唐旭宸！」


  「我沒有審判你的權利，不過我可以讓你好好活下去，讓你審判你自己！」


  「唐旭宸，你給我站住，你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