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逢場作戲

  「痛，輕點！」


  「你連命都不要了，還怕痛？」唐映霞又使勁壓了一下，才把手拿開。「好了，等下給你大一針狂犬疫苗。」


  唐旭宸微微一愣，抬頭朝唐映霞看了過去。


  「開玩笑的，活動的時候小心點，別把傷口弄翻了。」唐映霞嘆了口氣，說道，「你不該去見她。」


  「總不能一直躲著她吧。」


  「歐陽早就看了出來，還警告了你。」


  「他是他，我是我。再說了，我不去見她，怎麼知道她與漢密爾頓的密謀呢？」


  「那麼，你知道了嗎？」


  唐旭宸有點無語，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不過，你也真夠仁慈，都這樣了，還沒有殺她。」


  「她不該死，至少不應該由我們來決定她的生死。」唐旭宸勉強笑了笑，說道，「她現在這個樣子，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你這麼認為？」


  「如果讓你一個人在荒無人煙的孤島上生活幾十年，你會不會發瘋？」


  唐映霞愣了一下，隨即吐了吐舌頭，說道：「沒想到，你還真能狠下心來，看來今後不能跟你開玩笑了。」


  「放心吧，到時候，范華東會陪著你的。」


  「我不跟你說了，你自己好自為之。」


  看著唐映霞跑出去，唐旭宸苦笑著搖了搖頭。顯然，她與范華東的關係又近了一點，也許很快就會舉辦婚禮了。


  門關上前，歐陽鳳鳴走了進來。


  「怎麼樣？」


  「處理好了。」


  「那一下沒咬死你，算你命大。」歐陽鳳鳴長出口氣，說道，「不過也好，至少給你留下了一個永遠不會消失的印記，讓你明白了一個非常淺顯，卻始終沒有搞明白的道理，知道是什麼嗎？」


  唐旭宸沒有接話，歐陽鳳鳴說這話，肯定沒按好心。


  「記住，女人都會變。」


  「你家的那個也一樣？」


  「我家的那個？她是女漢子，不是一般的女人，當然例外了。」


  唐旭宸很是無語，不過也笑了起來。


  「其實，你再給她一點壓力，說不定就讓她招供了。」


  「你認為有這麼容易？」唐旭宸搖了搖頭。「有煙嗎？」


  「你這樣子，還抽煙？」


  「抽煙又死不了人，而且我都好幾天沒合眼了。」


  歐陽鳳鳴嘆了口氣，掏出香煙，幫唐旭宸點上了一根。


  「她確實快要崩潰了，但是她很清楚我們的審問套路，而且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是我們認識的最聰明的女人之一。就算我繼續施壓，讓她招供，我們也不能相信她說的話，特別是現在說的話。」


  歐陽鳳鳴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她恨死了我，甚至想與我同歸於盡。為了害死我，她會提供一些假情報，把我們引入漢密爾頓設的陷阱。」唐旭宸稍微停頓了一下，又說道，「漢密爾頓拿她交換托馬斯，需要的不是托馬斯，也不是托馬斯身上的東西，而是把她送到我們身邊，至少是一箭雙鵰，讓她殺了我。因為是你出面交涉，還表明現在由你做主，所以漢密爾頓能夠想到，她未必能獲得接近我的機會。如果沒能殺了我，他們就會密謀把我們引入設好的陷阱。她開始，其實就是在演戲。」


  「演戲？」


  「那件衣服，是你給她的吧？」


  「一名女性行動人員，先安排她洗澡，換了她身上的衣服。」


  「你覺得，她沒有發現？」


  「這……」


  「她早就發現了，知道那一下殺不了我。」


  「這只是你的猜測。她開始那樣子，特別是咬下去的那一口，根本不像在演戲，真要咬下去了，你就死定了。」


  「沒錯，可是我沒有死。」


  歐陽鳳鳴嘆了口氣，說道：「果真如此，她說的那些話……」


  「你是情報人員，應該知道好的謊言，其實是九句真話、一句假話，而且最關鍵的那一句是假話。」


  「這……」


  「只是，我沒有給她說出那句假話的機會。」


  「這麼說，你也是在演戲？」


  「你說呢？」唐旭宸笑了笑，說道，「如果直接拷問她，就算把她折磨死，也肯定什麼都得不到。因為在演戲，目的是讓我們入局，所以她會在忍受不住的時候招供，只是告訴我們的全是謊言。雖然很危險，但是我沒有那麼做的話，她什麼都不會說，更不會想到把我們引入局。」


  「問題是，她根本沒有招供。」


  「真的嗎？」


  「她說了什麼？」


  「我們一直錯了，甚至連方向都搞錯了。」


  「這……」


  「好好想想。」


  歐陽鳳鳴鎖緊眉頭，認真思考了起來。


  「其實，我們一直被漢密爾頓牽著鼻子走，不管是交換人質，還是在阿爾卡公司總部獲得的那些資料，其實都是他故意安排的，目的只有一個，讓我們忙得不可開交，還認為抓住了十分重要的線索。」


  「問題是，我們有什麼損失？」


  「時間。」


  歐陽鳳鳴微微一愣，朝唐旭宸看了過去。


  「簡單的說，漢密爾頓故弄玄虛，把我們誆了進去，而我們卻一直沒有察覺到，結果浪費了寶貴的時間。」唐旭宸長出口氣，又說道，「自始至終，我們都忽視了一個問題，而且是最關鍵的問題。」


  「什麼？」


  「漢密爾頓的目的。」


  「這是問題嗎？我們早就知道……」


  「你認為，他的目的只是吞併『上帝之子』里的其他家族？」


  「還有別的？」


  「如果是，他將失去一切。」


  「這話怎麼說？」


  「我們已經識破了他的企圖，也就不會再跟他合作，而且他也沒有想過跟我們合作，更不會支持我們發展壯大，至少在他制訂的計劃中，我們只是被利用的工具，根本沒有資格成為他的對手。現在的問題是，『炎黃之子』已經垮了。在蘇謹死後，加上麗莎出局，蘇菲又是那個樣子，短期之內，『炎黃之子』絕對不可能成為『上帝之子』的對手。顯然，他失去了讓『上帝之子』存在下去的理由。在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之後，特別是他在剷除了其他家族之後，如果沒有一個足夠強大的對手，他將成為孤家寡人，而『上帝之子』也必然成為過街老鼠。」


  「所以，他需要一個對手。」


  「一定要一個對手？」


  「當然，如果沒有對手……」


  「顯然，這是我們的想法，也是絕大部分普通人的觀點，更是一種慣性思維，卻不是他的目的。」


  歐陽鳳鳴鎖緊眉頭，不大明白的看著唐旭宸。


  「這種觀點其實也沒錯，不過得有一個前提條件。大個比方吧，如果說『上帝之子』是處於食物鏈頂端的猛獸，比如非洲草原上的獅子，要想發展壯大，出了需要捕獵對象，也就是食草動物，還需要競爭對手，比如花豹與鬣狗。如果沒有了生存競爭對手，再強大的猛獸都會因為無法進化而被淘汰掉。問題是，這是無法戰勝自然界的結果，即必須按照自然規律發展的結果。」


  「你是說……」


  「如果超越了自然界，還需要進化嗎？同樣的道理，如果掌握了『上帝之子』的生存環境，由他來決定生存規則，讓『上帝之子』超越了其存在的基礎，他還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對手嗎？」


  歐陽鳳鳴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唐旭宸的意思。


  「顯然，這才是他的目的。也正是如此，她才會說我們連方向都搞錯了。」


  「如果這些推測是對的，恐怕……」


  「顯然，那一千名武裝人員大有用途。」


  「他要……」


  「控制美國！」


  「問題是……」


  「沒錯，『上帝之子』一直在暗中擦控美國聯邦政府，觸手深入到各個聯邦機構，連五角大樓、中央情報局與聯邦調查局都不例外，甚至白宮都在他的控制之下。只是，這僅是暗中控制，不是直接控制。如果他直接控制了美國，比如推翻美國現有政權，建立起一個全新的政權。」


  「媽的！」


  「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要跟她逢場作戲了？」


  「漢密爾頓打算髮動一場政變？」歐陽鳳鳴已經沒有了開玩笑的心情。


  「有這種可能，不過我覺得可能性不是很大。」


  「為什麼？」


  「美國不是非洲的小國，有完善的國家與社會體制，別說是一個平民，即便是副總統也不可能通過政變上台，更不可能獲得民眾的擁戴與支持。當然，漢密爾頓不是平民，不過其政治身份跟平民沒什麼區別。此外，如果發動軍事政變，他得從台後走到台前，也就會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


  「顯然，這與他的一慣作風相悖。」


  「還會讓他別無選擇。」


  歐陽鳳鳴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唐旭宸的意思。


  「當然，他到底想趕什麼，我也猜不出來。只有一點可以肯定，那一千名分散行動的武裝人員具有極大的威脅，而且他的最終目的是全面控制美國。我們現在要搞清楚的是，如何才能達到這個目的。」


  「或許不是控制。」


  「那是什麼？」


  「瓦解。」


  唐旭宸鎖緊眉頭，不大明白歐陽鳳鳴的意思。


  「如果控制美國的難度太大，那麼控制幾個甚至幾十個小國家，肯定容易得多。」


  「不管怎麼樣，我們得想辦法阻止他。」


  「為什麼？他要對付的是美國……」


  「問題是，美國有足以摧毀全世界的核武器，如果讓他控制了美國，也就讓他獲得挾持全世界的能力！」


  這時候，門被敲響。


  過來的是范華東，審問扎克的準備工作已經就緒，就等歐陽鳳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