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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琉璃美人09

  重黎顯然沒料到一個女孩子會把這種話說得那麼直白。


  顧盼的腳還搭在他的大腿上,重黎甚至能感覺到她微微蜷縮著腳趾,彷彿亦是在害羞。


  「你、我……」他想辯解,說自己把名字告訴她並不是這個意思,但在面前少女專註的凝視下,他只吐出兩個無意義的單音節,就徹底啞火了。


  偏偏半躺在地上的少女無知無覺,感受不到他的驚慌一般,極其自然地拿腳尖戳了戳他:「地上好涼。」


  重黎遲疑了一會,小心謹慎地詢問:「我……這裡沒有火爐,我去給你拿件衣裳?」


  「獃子!」眼前的少女又重複了遍之前對他的稱呼,氣哼哼地橫了他一眼,「我是讓你把我扶起來!」


  說罷,一邊將手伸出,遞給了他。


  重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雙瑩白如玉的小手上。


  黑暗並不能阻擋他的視線,是以他能清晰地勾勒出少女掌心的紋理,彷彿是受了那一抹雪白的誘惑,重黎輕輕地將擱在他腿上的腳挪開,微一傾身,便勾住了少女纖細柔弱的手指。


  重黎的體溫偏高,而顧盼的體質寒涼,兩個人的手甫一接觸,她便被那烙人的溫度燙得一抖。


  顧盼不著痕迹地打量著面前的人,發現他只是無措地閃避著自己的視線,其他方面看上去一點異常也沒有,心頓時沉入谷底。


  這個叫重黎的少年……果然不太對勁。


  「小七。」顧盼呼喚著系統,「我沒記錯的話,這具身體渾身是毒,是不能直接觸碰的對吧?」


  七號還沉浸在自家宿主三言兩語就把自己嫁出去的悲傷中無法自拔,口氣酸溜溜的【對啊,宿主你就是生化武器級別的,可是有什麼用呢……還不是打不過人家。】


  顧盼被它這嚶嚶嚶的口吻鬧得眉心一跳,深呼一口氣,耐心道:「你就沒發現不妥之處嗎?」


  七號愣了【噫?】


  她為七號的遲鈍而嘆氣:「你仔細想想,這個重黎摸了我的腳,又摸了我的手,但是他到現在為止,半點事都沒有。」


  【……對哦。】七號的反應慢了很多拍,被顧盼一提醒,立刻驚叫【他為什麼沒中毒?!】


  顧盼也是不解:「信息不足,無法判斷。」


  剛開始她是想誘騙這少年碰到自己的身子,既然強攻不行,那就只能先把他毒倒。


  但是顧盼卻發現,就算重黎真真切切碰到她了,卻還是若無其事,一點中毒的跡象都沒有。


  她見用毒無效,無奈之下,就只能轉變策略,先穩住這個神秘的少年再說。


  也正因為這樣,才有了後面讓重黎負責的話。


  「獃子,你光抓著我的手做什麼,快些拉我起來呀。」顧盼收起心思,不滿地晃了晃重黎的手,「……重黎?」


  說了一句,見那少年還是呆愣愣地握著自己的手,既不放開,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顧盼猶豫了下,試探著叫他的名字:


  「重黎?」


  重黎渾身一顫,彷彿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條件反射般攥緊了她的手。


  然後沒過一秒,他又急急忙忙放鬆力道:「你……沒事吧?」


  他自覺用力過猛,回想起之前輕輕捏了捏顧盼的腳腕,他家就疼得淚眼朦朧的模樣,重黎不由地生出一絲愧疚。


  顧盼當然不會纏著說有事,她理所當然地反握住重黎的手指,歪著頭看他:「我不想呆在這裡,太黑了。」


  重黎沒有立刻吭聲。


  這座宮殿唯一有燭火的地方就是他看守的那條密道,但是他還記著家訓,絕不可讓外人進入是最基本的守則,這少女看著像是誤闖此處,重黎自然不可能帶她進密道。


  但是,重黎在心裡又替自己辯解。


  家訓里說重氏一脈的族人有權使用密道,假如少女之前的話當真,那她嫁給自己,豈不就名正言順地變成他的族人了么……


  等等,他都想了些什麼!

  意識到自己思維發散到詭異的地方去后,重黎原本就緊繃著的身子更是僵硬如鐵石了。


  他怎麼能那樣想……說不定這只是句玩笑話呢……


  「你……」重黎艱難地將這些不合時宜的念頭甩出腦海,問,「你怕黑?」


  「也不是很怕。」夜能視物的好處便是令重黎可以輕易捕捉到顧盼臉上的表情,此時她聲音和緩,唇角微微翹起,勾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可是沒有光的話,我就看不見你的臉啦。」


  重黎極少與外人交流,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她話里的深意,還懵懂地問:「看不見會怎麼樣?」


  顧盼掩著唇,嗓音柔媚,宛如小女孩的撒嬌:「你是我未來的夫君,可你是高矮胖瘦、美醜與否,我都不曾瞧見,我可不想嫁一個沒見過外貌的陌生人。」


  一槍入魂。


  重黎連舌頭都捋不直了:「你、你不是在說笑?」


  話一出口,他就懊悔了。這樣問豈不是顯得他太過隨意,根本就沒把少女的話放在心上么?


  他趕緊補充:「我不是說你在騙人,只是……」


  他聲音極低,似乎難以啟齒:「太突然了。」


  顧盼道:「你只要點頭答應,就不突然了。」


  七號震驚於她急著把自己送入虎口的行為,語氣沉痛【宿主,你還是當初那個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的宿主嗎?】


  顧盼直截了當:「閉嘴。」


  重黎的耳根不僅僅是紅了,而且那緋色還有向著臉上蔓延的跡象,他甚至能清楚感覺到全身的溫度正在急速飆升。


  在他枯燥的生活里,這是從未有過的體驗,讓他慌張無措,心底最深處卻隱隱冒出一點欣喜。


  他現在唯一慶幸的是面前的少女手無縛雞之力,在黑暗的遮掩下,她不會發現自己的異樣。


  「我……」內心湧起莫名的衝動,在催促著他趕快點頭,重黎也不懂這是為什麼,「你……不會後悔?」


  顧盼的回應是向著他張開雙手:「抱我起來吧,重黎,我想好好地看看你。」


  這一次,重黎沉默了很長時間。


  但顧盼一點也不著急,她篤定重黎一定會妥協的,從他問出「會不會後悔」這句話后,事情的結局就沒有什麼懸念了。


  七號還在撒潑打滾表示強烈抗議【宿主,你不能為了任務出賣身體啊!】


  顧盼懶得理它。


  從被七號拉進坑裡后,她早就出賣了靈魂,區區身體算個什麼!

  果然,在一段漫長的沉默后,重黎忽然俯下/身來,握住了顧盼纖長的手指,往自己身邊拉去。


  與此同時,他用那清亮的聲音解釋說:「重氏一族挑選伴侶的方法比較特別。」他頓了頓,挑出顧盼的食指,輕輕地按住她的指腹,「你怕疼么?」


  隨即,顧盼便聽到了匕首出鞘的響聲,鋒利的刀刃在這片黑暗裡依然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她馬上有了不好的預感。


  可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說:「你輕點……我便不怕了。」


  縱使看不見,顧盼憑藉直覺,也能感覺到重黎似乎彎了彎唇。


  「我不會傷你的。」重黎執起匕首,遵守著自己的承諾,以極輕的力道在她指腹上一劃,擠出一點血珠。


  然後……他低下頭,將冒血的指尖含進嘴裡。


  在這一瞬間,顧盼滿心惡意地想:喝不死你!


  然而就是喝不死。


  重黎觸碰了她的身體仍然平安無事,舌尖一卷,將她指尖的血珠盡數吮去,也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不得不說,顧盼還是產生了一點點失望之情的。


  不過這也進一步證實了她的猜測,重黎必不是普通人,或許跟他提到的那什麼重氏一族有關係?


  可惜原劇情里並未對這一族有過著墨,顧盼對於重黎可算是一無所知。


  重黎垂著眸,將她指尖冒出來的所有血珠皆吮吸殆盡,直到那道細細的傷口處不再往外滲血,他才放開顧盼的手指。


  顧盼抿著唇,問:「這是做什麼?」


  重黎簡要地回了兩個字:「儀式。」


  他手腕一轉,將刀尖對準自己的手指,輕描淡寫地劃了一刀。


  對著顧盼的時候,重黎還小心翼翼地控制力道,但對待自己就顯得隨意多了,一刀割下去,鮮血霎時湧出。


  他將染血的手指遞到顧盼唇邊,小聲道:「就……就像剛才我做的那樣……」


  顧盼真心覺得這比較像邪/教儀式。


  但是現在拒絕顯然是不明智的,顧盼沒多作停留,脖子往前一伸,一口將他的手指含住。


  她用舌尖將滲出的血珠清掃乾淨,但沒有立刻放開,反而報復性地在上面咬了一口,留下一排淺淺的牙印。


  「難喝。」她皺著鼻子嫌棄地將重黎的手指拉出來,撇過頭去。


  重黎亦是鬆了口氣。


  顧盼那點力氣對他來說不痛不癢,犬齒擦刮過敏感的指尖,那感覺反倒像是無聲的引誘。


  見顧盼將自己的血喝下去,重黎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條布帛,小心地捧起她方才被划傷的手指,將傷口包紮起來。


  「你沒有事。」做完這一切,重黎目光灼灼地打量了她半晌,發現顧盼仍然精神奕奕,只是眼底掩不住疑惑,眼睛登時更亮了。


  「你喝了我的血,但你沒事。」


  顧盼:「……」這話說的,你不也喝了她的血,不照樣沒事?


  但她心裡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了:「什麼意思?你的血有毒?」


  誰料重黎竟真的點點頭:「我族的幼童自小被當成毒人培養,血液內自然是含有劇毒的。」


  他望著顧盼的目光里,透出掩蓋不了的驚喜:「重氏一族血脈斷絕,族中只剩我一人,原本我等體質特殊,向來只在族內通婚,但是……但是你卻沒有事……」


  顧盼嘴角一抽,頓時什麼都明白過來了。


  想來這個重氏一族立下婚盟前都要經歷這一番互相飲血的流程,但是這一族的人天生帶毒,除非伴侶亦為同族,否則常人早就死翹翹了。


  所以重黎見她沒事,才會那麼驚喜。


  顧盼無話可說:「……」


  兩個都是身帶劇毒的奇人,何必互相傷害呢?


  然而現實中,她還是要繼續對戲:「我沒事的話……那就表明你已經接受我了?」


  七號的抽噎聲越來越大,最後演變成嚎啕大哭,響徹她的腦海。


  重黎一僵,然後極緩慢地頷首,聲線還因過度歡喜而殘留著些許不穩:「……是。」


  顧盼聞言,毫不客氣地指揮他:「那就快點帶我去有光的地方。」


  重黎非常聽話,馬上彎腰想要將她橫抱起來。


  「等等,我要你背我。」顧盼任性地改了要求,重黎半句反對的話也不說,乖乖地轉過身來,半蹲在她面前。


  顧盼的重量對重黎而言不足一提,他穩穩地托起背上的少女,幾個縱躍便向大殿深處飛馳而去。


  顧盼的下巴擱在重黎的肩頭,小手環過他的脖頸,鬆鬆垮垮地垂落在他的鎖骨間。


  她的寬袖微一抖,金針已落入了指間。


  她如今的位置非常好,只要輕輕往上一劃,就能在重黎的脖子上開一條口子……


  顧盼的呼吸依然輕柔而平穩,沒有泄露絲毫殺意,捏著金針的手彷彿是不經意一樣,慢慢往上挪動……


  但就在針尖碰到他皮膚的前一刻,重黎忽然將頭一偏,躲了過去。


  「不要用這種針,傷不了我的。」重黎平靜開口,細聽之下還藏著一絲縱容般的無奈,「小心把你的手划傷。」


  顧盼:被發現了,還被小瞧了,好氣哦。


  ……


  因為太黑,顧盼其實沒怎麼看清重黎是如何打開密道的,總之眼前亮起燭光后,她就發現自己已經在一處石磚密道內了。


  「此處是聖元帝建造的密道,乃皇室的最高機密。」重黎用手中的火把點燃了鑲嵌在石牆上的油燈,這銅燈下似乎藏著什麼機關,一盞燈點燃后,很快地其他油燈也逐一燃起,照亮了整條密道,「我族的祖先曾蒙受聖元帝大恩,為表報答,遂答應為他看守此處密道,直到大楚消亡。」


  聖元帝是開國皇帝的尊號,這重氏一族果然大有來頭。


  點燃油燈后,重黎轉過身來,顧盼總算能看清他長什麼樣了。


  那是個約摸十五六歲的少年,俊秀非常,眉宇間雖然還含著青澀,但雙目清亮,目光堅定,看著就不是尋常的少年郎。


  重黎走到她身邊,想要將她抱起來,這回顧盼沒再拒絕,乖巧地窩在他懷裡,道:「帶我走走吧。」


  重黎一口應下:「你想去哪兒?」


  自從發覺他體內的毒對顧盼起不了作用后,重黎對她可謂百依百順。


  顧盼抿著唇:「往右吧。」


  右邊應該是通往皇帝的寢宮。


  重黎毫無異議,十分乾脆地縱身一躍,彈入密道深處。


  有了這個順風車,不過一刻鐘,他們就順利到達了目的地。


  顧盼不清楚密道的盡頭連著皇帝寢宮的什麼地方,但一落地,她就清晰地聽見了外面有人交談的聲音。


  「……陛下的病情已有好轉。」顧盼皺了皺眉,這個聲音居然還是個熟人的——早前被人帶走的神醫墨流。


  接著是一聲嘆息:「朕的身體如何,心裡自然是有數的,只盼能再拖幾年,免得底下那些不孝子們更加肆無忌憚。」


  這聲音十分蒼老,帶著悠長的慨嘆:「朕還活著,他們就膽敢把手伸到龍椅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墨流沒有接話。


  顧盼恍然,這密室,或許就藏在寢宮內部,所以才能聽見皇帝的聲音。


  裡面的老皇帝還在繼續:「罷了,既然還撐得住,那朕便還是往宴席上走一遭吧,否則不知要平白生出多少流言。」


  接下來就是一陣嘈雜的聲音,顧盼耐心等了許久,寢宮裡的皇帝終於在浩浩蕩蕩的簇擁下出門去了。


  「重黎。」顧盼戳了戳安靜立在她身邊的人,壓低聲音,「我想出去。」


  她話語中滿是嚮往:「外面是皇帝寢宮吧?我還沒見過呢。」


  重黎剛想說皇帝寢宮有什麼好看的,他都來來去去不知多少回了,但一接觸到那雙漂亮的星眸,這些反對的話就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算了……既然是命定的伴侶……這點小要求,也不是不能滿足的。


  重黎紅著耳根,比她更小聲地答應了:「好。」


  於是,顧盼如願以償地繞開寢宮的侍衛,在重黎的帶領下,站在了龍榻旁。


  「仔細瞧瞧,也沒什麼了不起的。」顧盼隨意地挑起明黃色的床簾,往裡瞥了一眼,又不甚感興趣地轉回頭,對重黎道,「你還是把我帶到宴席上好了。」


  同一時間,一小撮無色無味的粉末自她指縫間漏出,準確地灑落在被褥和枕頭上。


  對她的要求,重黎自然是應下了。


  而顧盼終於完成了放毒大計,亦是長舒一口氣。


  「這回是撞上同道中人了。」她對七號說,「沒辦法,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採用這種非常手段。」


  七號整個系統都沉浸在「我不聽我不聽」的悲傷情緒中,聞言噴著淚道【宿主,你變了,我好難過。】


  顧盼面無表情:「那你就一邊難過去吧,我要辦正事了。」


  七號悲從中來,特別是看到自家宿主小鳥依人樣舒服地蜷縮在那個少年的懷抱里,任由他帶著自己在皇城內穿梭,更是難過。


  【宿主,都怪我,我下次一定努力抽中一個好世界,絕對不會再讓你受苦了!】


  顧盼冷冷地:「呵。」


  七號彷彿被她這高貴冷艷的一聲嚇住了,立馬在她腦海里銷聲匿跡。


  重黎的輕功無疑是極好的,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他就帶著顧盼由皇帝寢殿竄到了舉行晚宴的主殿附近,甚至超過了比他們先行出發的皇帝一行人。


  顧盼立在高處,眯著眼捕捉到了墨流白衣飄飄的身影,他原本是慢騰騰地跟在皇帝的御駕後頭,但在某個岔路口,他腳步一轉,就拐入了一條小道裡邊。


  顧盼望了眼地圖,發現墨流所去的方向正是他們來時的那個荒僻院子。


  遭了!要是被墨流抓到她亂跑,還不知生出什麼變數。


  顧盼揪著重黎胸前的衣物,指了指墨流的背影:「重黎,把我放到那個人前頭吧。」


  重黎腳步一頓,停在了一處屋頂上,低頭凝望著她:「你要離開?」


  顧盼怕他不答應,忙解釋道:「是那人帶我進宮的,要是我平白無故走丟了,他肯定著急。」


  本來以為需要費一番口舌,結果重黎點點頭,很輕易就答應了:「可以。」


  顧盼準備好的說辭全都作廢,隻眼睜睜地看著重黎越過墨流,在一處宮殿門前將她放下。


  「你……就這樣放我走了?」顧盼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她轉頭看向重黎,認真地問,「不怕我跑了?」


  宮殿的門口掛著燈籠,燭光之下,清雋的少年垂下頭,輕柔地捻起她耳邊的碎發,道:「不怕,無論身在何處,我都能找到你。」


  顧盼的警惕心瞬間被激活,她抿唇問:「重黎,你的血到底有什麼用處?」


  想來想去,奇怪的地方就在於那個血誓了。


  重黎沒料到她的腦筋轉到那麼快,立馬就切中要害,但對於儀式認定的新娘,他全無隱瞞:


  「儀式成功后,伴侶之間會產生感應,只要不是千里之遙,我都能感受到你的存在。」


  顧盼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沒有流露出任何不妥的神色。


  重黎撓了撓臉頰,他第一次說這些,神情里掩不住羞赧:「你要是想離開京城……便提前與我說一聲,有血契相連,我就能知曉你平安了。」


  顧盼深深覺得這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見她不說話,重黎還以為她是在無聲地責怪自己不陪著她去,連忙補了一句:「我暫時還無法離開皇城,待找到了下一任繼承者,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


  顧盼沉默一瞬,質問:「你不是說過,你便是族裡最後一人?」所以哪裡來的繼任者?

  重黎楞楞地點頭。


  顧盼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讓我儘早嫁與你,生個孩子?」


  看不出來,老司機啊。


  重黎壓根沒有這樣的意思,但被她這麼一講,也覺得不對勁。


  他耳尖染上薄紅,訥訥地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幸好,顧盼也就是想出口惡氣,見他羞得快挖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了,便見好就收,催促著他趕快離開,以免讓墨流撞見。


  重黎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乖聽話,竄上牆頭消失不見了。


  在他走後,顧盼扶著牆,緩慢地往前挪動。她之前騙重黎說腳扭傷了,雖然有些誇大其詞,但還是很疼,走路一瘸一拐的,還好走了沒一會,她就望見了墨流的身影。


  「你怎麼到這兒來了?」墨流一看見她,就快速走上前來,拽過她的身子,皺著眉瞧她,「不是說了讓你待在院子里等我么?」


  顧盼在他面前收斂起了所有嬌俏,只剩下如水的溫柔:「我聽見了樂聲。」


  「什麼?」墨流不能理解。


  顧盼輕輕嘆息,目光飄遠,望向遠處燈火輝煌的宮殿:「那裡似乎很熱鬧,所以我想去看看。」


  墨流注意到了她扭傷的腳,眉頭皺得更緊,聲音裡帶了點嚴厲的訓誡:「你身子特殊,怎可輕易亂跑?」


  顧盼沒搭話,但目光卻黯淡下來。


  墨流見狀,心底一顫,悄悄泛起一絲憐惜的情緒,但她強自將這份柔軟壓下,口氣倒是沒那麼生冷了:「宴席上也沒什麼好看的,我帶你出宮吧。」


  他對顧盼擅自跑出來的事很是不悅,太后壽宴的日子,宮中本就人多眼雜,萬一在途中被什麼人看見了,以她這無雙的美色……


  一想到顧盼可能被人窺見了容顏,墨流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走吧,我們耽擱的時間夠久了。」墨流拉過她,見顧盼還是失落,他頓了頓,搬出了自認為的金字招牌,「你姐姐並不知曉你偷跑了出來,你想讓她擔心么?」


  果然,一提起阮珺玥,顧盼就乖乖就範了。


  雖然她還有些遺憾,沒能去宴會上圍觀阮珺玥驚艷四座的好戲,但進宮最大的目的已經達到,她也就任由墨流拉著自己往停放馬車的小院走去。


  然而剛走幾步,顧盼耳旁忽然響起清亮的男聲:「下次帶你去看宴會。」


  她一愣,先是反應過來這是重黎的聲音,而後立馬瞥了眼墨流,卻發現他毫無異樣,彷彿沒聽見一般。


  「他聽不到的。」重黎繼續道,「我不喜歡這個人,往後我接你進宮來,別跟在他身邊了。」


  顧盼垂下眼帘,掩住一室笑意。


  ……


  太后壽宴只是一個小插曲,墨流守口如瓶,並沒有對外透露他曾帶著顧盼到皇宮裡溜了一圈。


  是以阮珺玥回來后,像是怕她寂寞,特意過來對她繪聲繪色地描繪了一番宴會上的熱鬧場景。


  要不是清楚阮珺玥是想討好她,顧盼會誤以為這是炫耀。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顧盼窩在房裡專心地綉著東西,算計著皇帝身上的毒要何時才會被發現。


  結果第三天的夜晚,墨流就被皇帝身旁的大太監緊急接入了宮中。


  他這一走,就帶出來一個驚天消息。


  大楚的皇帝……身中劇毒,此毒無葯可解,性命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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