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鐵流沙
仙顱洞石室內,四卿齊齊動手,從齊天大聖的背上放下櫻雪,小心翼翼的放在羅漢床上。
不休急忙上前,從懷裡拿出韓山童的「臭葯」準備把她救醒,猶豫片刻,又裝進了懷裡。
精細鬼問:「大哥不救櫻雪姑娘了?」
不休說:「非也,只是暫時不把她喚醒。」
精細鬼不解其意:「這是為何?」
不休說:「當下,咱們還有許多事情要準備,暫且讓她這麼休息著。韓師叔已經說了,這葯只是催眠,並沒有其他傷害。所以,還是集中人手全力準備明教大典要緊!」
精細鬼說:「櫻雪姑娘功夫了得,若是醒來,不也能出一份力氣嗎?」
不休苦笑一聲:「以她的性格,凡事若不問個清楚明白絕對不罷休!若是將她喚醒,咱們就得將這一天里發生的事情詳詳細細的說上一遍。她師父的事,我師父的事情,我師父和她師父的恩怨,以及明月閣前的大戰,少了哪段故事都是個麻煩。現在距離明教大點也不過三十幾個小時,哪兒有功夫解釋這些?更要命的是,她將聖女視為聖母,容不得別人有半點的褻瀆,若是知道我和聖女為敵,還將其逼到了那種境地,她用劍捅死我都算是老天爺開眼了!就算是相安無事,也免不了一頓吵鬧,到那時候,我哪兒還有心思去準備明教大典。所以,她這麼睡著,倒是件好事。」
眾人想想,確實是這個道理。櫻雪姑娘的性格是刁蠻了些,當然大多時候是只對不休刁蠻……
木英在一旁問道:「叔父,明教大典還要準備什麼?」
不休說:「火銃!」
劉福通驚問道:「不休掌門要在大典上使用火銃?」
不休說:「是!」
劉福通又問:「可是用來對付明教和聖女?」
不休說:「是!我要在天下英雄面前,給她點顏色看看!」他目露凶光,面貌猙獰!
劉福通早就猜到不休勇猛,但是沒料到會兇悍到這種地步!
在明教大典上對聖女用火器,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韙的舉動啊!稍有不慎就會引起動蕩,輕者不休喪命,重者秘境內亂!
按道理說,他是客人,不好直接對不休的決定發表意見。但是,他不得不為白蓮教、為韓山童考慮,因此仗義執言道:「恕在下直言,不休掌門此舉,太過魯莽了!」
不休不解其意:「此話怎講?」
劉福通直言道:「大典當日,必定有大批明教弟子在場。掌門若以火銃襲擊聖女,縱然得手,也必定是一場惡戰,難保周全!掌門若是深陷重圍,韓教主必定不會袖手旁觀。而明教群龍無首,彌勒教彭瑩玉絕對不會放棄這個吞併的好機會,那時候,三教混戰,秘境將再無寧日!劉某斗膽,請掌門三思!」
不休先是一愣,繼而失笑。
劉福通問:「不休掌門何故發笑?」
不休說:「劉兄是擔心,我刺殺聖女,會拖累韓師叔吧。」
劉福通倒也坦蕩:「然也!」
不休羨慕道:「劉兄對我師叔果然忠心!小僧真是替師叔高興!只不過,你確確實實的誤會我了!」
劉福通疑問道:「誤會?不休掌門不是要用火銃對付聖女嗎?」
不休笑答:「是啊!但對付人的手段有很多種,行兇刺殺那是下下策。兵法說『上兵伐謀』,我用火銃,不過是作為博弈的籌碼,達到自己的目的罷了。」
劉福通低頭沉思:「利益…」他的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豁然抬頭道:「掌門要收買人心?」
不休會心一笑:「劉兄聰明!」
劉福通做恍然大悟狀:「難怪不休掌門要放棄明教,另起爐灶!原來有如此志向!嘖嘖嘖,了不得,了不得~」
不休故意反問道:「劉兄可還怕我連累白蓮教么?」
劉福通聳聳肩撇撇嘴道:「恐怕,教主巴不得上你的賊船吧!」
「哈哈哈哈~」
眾人坐定,四卿用木碗端上水來給眾人解渴。
這裡雖然是石穴洞府,但木英卻把它布置的與民居一般無二,因此杯盤碟碗一應俱全。
劉福通挑了一個距離沈大娘最遠的位置坐下,還時不時的偷看幾眼,卻在眼神交匯的一剎那把頭低下,生怕再被她擾亂了心神。
木英站在不休身後,忽然心中一動,對不休說:「叔父,韓教主來了。」
不休說:「你去接他一下,莫要嚇到郎中!」
木英諾了一聲,便急急忙忙出了洞穴。
劉福通見木英去了,搖頭慨嘆:「木英有此異能,當真羨煞旁人也~」
不休笑道:「劉兄的本事也不差啊!」
劉福通顧左右而言他:「哪裡哪裡~不知周兄那裡如何了?」
不休見他遮掩,也不點破,沖著木英的小作坊里喊道:「老周!搞定了嗎?」
周顛手裡拎著拆散了的火繩槍走了出來,把零件放到桌子上:「搞定了!最原始的火繩槍,結構可比燧發槍簡單多了!一根槍管、一個引葯鍋,再加上一個簡單的觸發裝置,然後固定在槍托上,齊活!」
不休意外道:「你還真的懂火槍啊!」
周顛傲嬌的說:「我可是工業設計師轉的插畫師!」
不休挑著大拇指稱讚:「厲害了我的哥!」
大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聽的一頭霧水。
周顛擔憂道:「不過,這把火銃是青銅鑄造,工藝相對簡單一些。如果按照你的要求,改成鐵管的話,對鍛造技術的要求很會高,短時間內根本不能完成!就算有時間,咱們去哪兒找鐵匠去?」
不休指了指劉福通:「不用找工匠,有劉兄就夠了!」
劉福通不解其意,說道:「我又不是鐵匠,如何夠了?」
不休喝了一口水,悠悠的問道:「今天在明月閣前,劉兄是用什麼東西撥開了彭教主的石棺呢?」
劉福通嚇了一跳,若不是當時情況緊急,打死他都不會用那東西,自己已經很小心了,居然還被和尚看到!
不休說:「劉兄,咱們明人面前不說暗話!這間石室裡面,有道行的人可不止你一個。你的本事,瞞得過別人,未必瞞得過我!」
沈大娘幽幽的飄出一句:「劉公子,且認了吧。」
劉福通知道沈大娘讀心術厲害,見已經暴露,索性就大大方方的承認道:「不休掌門果然明察秋毫!我這般小心謹慎,還是被你看到了!」然後又對大娘說:「就算當時沒看到,又怎麼逃得過大娘的眼睛。」
沈大娘回應以和藹慈祥的微笑,卻被劉福通理解為:算你小子識相!
劉福通把手一張,三縷黑色的粉霧從袖口緩緩飄出,在手掌的正上方匯成一團不安分的黑霧。
他解釋道:「五年之前,吾於夢中遇到仙人,他傳我仙法,能操控世間一切金鐵,驚醒試之,果然靈驗。遂造鐵砂若干藏於袖中,以元神御之,千姿百態,無不應驗。」
他也是有意在眾人面前顯示自己的能力,便將鐵砂在掌上幻化為狼嚎蟲爬虎嘯豹奔的景象,凡所變化,無不惟妙惟肖,引得眾人連連驚呼。
劉福通見此甚是開心,他雖然有這等本事,卻從沒有施展的機會。因為父親嚴禁他在外人面前使用,以免被人當做妖孽,辱沒了門風。
因此,他只是將鐵砂藏在袖子里,暗中玩耍,便是和韓山童也沒有透露過,此中寂寞,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今天在這仙顱洞中,他算是解除了限制,反正這裡是妖怪窩,根本不用擔心被人誤會。
他把手掌一翻,將那團鐵砂變為一根五尺長的鐵棒,繼續說道:「今日之戰,我唯恐教主有失,便聚沙為棒以御彭瑩玉之仙法。奈何石棺來勢兇猛,神力非凡,我用盡全力,也只能略改方位罷了。」
他的話很失落,或許是在為自己技不如人而懊惱。
不休安慰道:「劉兄不必失落,倉促之下,你僅以短棒就能抵禦彭教主的石棺,這是何等的威武!若是準備周全,你難道沒有戰勝彭教主的把握嗎?」
劉福通想了想:「勝負之數未可知,勢均力敵倒是有幾分把握。」
「是吧!所以說,劉兄有這等好本事,幫我弄幾根管子,一定不成問題!」不休又把話題拉回到銃管的製造上。
劉福通面有難色,回應:「恐怕,劉某要讓不休掌門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