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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枯樹生華

  「你快放開我。」喚玉心中一驚,覺得自己落入緊緊地懷抱中,想要從鄺邰之懷抱中掙扎開來,卻奈何鄺邰之死死抓著不放手。


  「喚玉,你聽我講。」鄺邰之雙手擁住喚玉肩膀,雙眼直視著喚玉,鄭重其事道:「我此番前來,是遂著心中的意願來的,我本想來瞧了瞧你,看你過的幸福,我便斷了自己的念頭。可我來了后,才知道,原來你過得並不如我想象的那麼好。所有我想,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如果你願意的話,我願意放棄鄺家的一切,放棄鄺家少主的身份,帶你遠走高飛。什麼功名利祿,我統統都不要,我只要你在我身邊」隨即將喚玉擁入懷中,繼續篤道:「喚玉,難道時至今日,你都不肯給我一個機會莫?我會像你證明,我對你的愛不比顏舒少,不比任何人少。」鄺邰之死死地摟住喚玉的脖頸,孤注一擲地說著,如今她還想想鼓起勇氣,做最後的爭取。


  喚玉此時放棄了掙扎,聽著「顏舒」的名字后心中驀地一緊,彷彿整個人都被抽干一樣無力,淚水無聲無息地流下,氣若遊絲道:「邰之,你放手吧!就算我與那人斷了,喚玉此生也不會愛上別人了。」這輩子註定進了那人的牢中,便會是永世被緊固,脫逃不得。


  聽聞喚玉這樣一講,心中驀然如同刀割,鄺邰之本來圈著喚玉的手臂垂然落下,受傷般地向後退了幾步,臉色倍加頹然,有些痛苦地看向喚玉。原來,無論她如何爭取,不屬於她的終歸不屬於她。難不成真的因為自己是個女子嗎?想及此,心中苦澀難當,現已至此,她已經無力再問更多的話。喚玉臉上擒著的淚水與心中的痛苦何止比她少呢?雖然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知道她臉上的淚水,不是為她流的,是為那個人吧!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求之若得,難恨情纏。這就是喚玉與她,喚玉與顏舒的結局嗎?

  ……


  「大人今日可曾按時服藥嗎?」諾殤辦完正事匆匆的回了府,便來到顏舒屋子,未敲門進屋,反而逮住了侍奉的小廝低聲詢問道。


  「大人卯時便已經離開了,說是去省台辦公去了,到現在已經走了好幾個時辰,還未歸來。」小廝忙回道。


  諾殤心下疑惑,自從那夜他在長安街上尋到暈倒在地、口吐鮮血的顏舒,已是好多天了,這些天來,顏舒不言不語,一臉鐵青,讓他有些心疼。再之後總感覺顏舒像換了人一樣,不苟言笑,對很多事情不聞不問、漠不關心,情緒也有些陰晴不定。諾殤心中也略猜到幾分,礙於顏舒顏面,便未刨根問底。不管如何,心病還需心藥醫,他不能醫治,那自然就莫要插手。好在師妹只是中火旺盛傷了心脈而已,多服幾日草藥,好好調養身子便是,再瞧她回來之後也未有過激行為,這才讓諾殤本來緊繃地神經鬆弛了下來。


  「大人回來了。」諾殤正想著出神,身邊的小廝突然叫道。


  諾殤回過神來,便見顏舒穿著一身紫色毳冕綉紋官服向他走來,長身玉立,整個人看起來英氣十足。只是那眼中的凜意,讓諾殤感受不到一絲溫度,只覺得周遭寒氣徹骨,突然覺得這樣的顏舒徒生出陌生感來。


  顏舒走近諾殤,在他面前駐足片刻,道:「你且隨我到書房來。」言畢,便單手負后,自顧自的朝書房走去。


  諾殤聞言,便也緊隨其後跟上顏舒的腳步。


  顏舒站在窗子前,眺望著院中的風光,此時已經深秋季節,院內草木榮枯,落葉繽紛,萬物飄零,給本來就了無人氣的宅子平添些許寂寥與孤單。少頃,顏舒淡淡開口:「皇宮裡姐姐的喪事準備的如何了?」聲音平靜,聽不出一絲波瀾。


  「皇上下了聖旨,追封雲貴妃為安德皇貴妃,謚曰安德,安於溫陵,以皇貴妃標準葬。」諾殤看著她的背影,如是答道。


  顏舒冷笑一聲,這才回過身來,寒著臉陰聲道:「人都死了,再封這些虛晃的謚號又有何用?」想不到如今的李曄居然如此怕事,正因為他的懦弱才害了姐姐枉死。她們本來想靠著找到李崇心狠手辣、枉殺忠臣的證據來扳倒李崇。現如今,當李崇直逼到掖庭宮那一刻,才知道,原來她們是多麼單純,妄想靠國法國規來制裁李崇,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話。果然大唐已日薄西山,殘破已極,想要靠王法來扳倒李崇的想法恐已經不可行了。既然如此,她只能另覓他法了。


  諾殤聽著顏舒反諷的話語,見顏舒臉上寒氣未散,又恐她傷了身體,遂安慰道:「死者已矣,師妹節哀順變。」


  顏舒聽聞驀地一笑,眯了眯眼睛,邪魅道:「我自然沒事。我要是出了事,誰來替我一家老少討回公道。師兄且放心,在李崇未倒下前,我也絕不會倒下的。」她就是有最後一口氣在,也要看著李崇萬箭穿心的樣子,定要叫他悔恨不已。顏舒忿忿地想到,她的心中早已充滿了滿腔怒火,只欠一個時機,勃發出來。


  諾殤看到顏舒露出殺意的眸子,心中一沉,抿嘴不語。雲妃一死,現在的顏舒被仇恨完全圍住,復仇的火焰彷彿貫穿她的全身。這樣的顏舒讓他既擔心又害怕。


  顏舒見諾殤沉默,臉上露出擔憂神色,隨即緩了緩臉色,話題一轉,淡然道:「你可知道我今天發現了什麼驚天大事?」聲音彷彿又回到以前,帶著些許自信與胸有成竹。


  「何事?」


  「前些日子李崇的女兒李茗兮來到長安,我便有些疑惑不得解,遂派出去的探子暗中跟了她幾天,果不其然,這女子卻是藏了幾個秘密。」顏舒嘴角上挑,眼神深邃地說道。自從上次撞見李茗兮與獨孤誠的私情,顏舒就發覺此女子絕對隱藏著不少秘密,現如今總算抓到了,她豈會放過?


  見諾殤露出疑惑神色,也不再賣關子,便繼續道:「先前我曾在中秋之會上撞見李茗兮與獨孤復之子獨孤誠有私情,便暗中派人查她,今日探子悄然跟著她進了一家葯堂,探子心下疑惑,便再她離開之後也進了葯堂,在威逼利誘下那葯堂的大夫如實招供,原來這位李大小姐是要大夫診脈,葯堂大夫摸了摸李茗兮的脈相,診斷卻是喜脈,也就是李茗兮已經懷孕兩個月有餘了。」顏舒說著,本來寒意的眸子愈發的發亮起來。


  「你是說?」諾殤聞言大驚,不可思議地望向顏舒。


  顏舒點點頭繼續道:「就是如此。據我推測,李茗兮此從達州入京,早在之前就與獨孤誠相識,所以推測這懷中胎兒便是獨孤誠的,而獨孤誠早已動身前往了涇原,此時的李茗兮一定手足無措,心中慌亂無比,我想我可以好好利用這個機會。」


  「你想?」諾殤挑眉,有些不可思議地往向顏舒。


  「不錯,離李崇最近的辦法,便是順理成章成為景王之婿,豈不更好?」說完,顏舒臉上露出凌凌一笑,饒有深意。


  諾殤看著此時的顏舒,只覺得有苦難言,沉聲問道:「那,喚玉呢?」這步棋一走,便覆水難收了。顏舒賭這麼大一步棋,一定會失掉喚玉,失掉她所有的感情。她拿她的愛情來做代價,當真不後悔嗎?思及此,諾殤看著此時一臉無動於衷的顏舒,有些心疼,這樣的她不是本來的她,在這樣平靜無波的臉下到底藏著多少傷痛呢?她真的不再思考一下了嗎?遂,還是忍不住問了出聲。


  聽聞諾殤提到喚玉,顏舒臉上驟然陰沉起來,聲音變得尖銳:「莫要與我再提她了,我與她已經不可能了。」知道自己失態,顏舒趕忙穩住心神,緩聲繼續道:「此番之計我已思量再三,為了能夠接近李崇,我會不惜一切代價,眼下有此機會可是接近李崇最好的辦法。」是的,那夜之景湧上心頭,顏舒只覺得心如刀絞萬分。又嗔笑自己自作多情,為了兒女私情罔顧家仇,實在不該。若是如此,既然她顏舒什麼也沒有了,那犧牲自己又何妨,姐姐尚且能屈身於李曄,自己又何不可?她願意犧牲自己的一切,為文家,為姐姐報仇,還未自己這麼多年的忍辱負重……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說,望你所做的決定都是理智之舉,切莫追悔莫及!」諾殤不再阻止顏舒。他了解顏舒,她要做的,定會去做,別人阻止不得。可是,她的心中難道真的不會痛苦嗎?諾殤瞧著顏舒一臉偏執的樣子,有些心痛,看來喚玉終究是不肯釋懷,不肯原諒她。也罷,感情強求不得。而他,會一直陪在師妹的身邊,一直幫她做她想做的事情,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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