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下場
「我知道你也做生意了,你把鋪子給別人開不就好了!你回家乖乖當爸爸的乖兒子就好!」
終於找到機會的周衍中脫口而出,周光慶的面色也倏地發生變化。
「我生意做的大,不好找人接手!」
「有人的!有人的!小沖就可以,就是我女婿,你姐姐的丈夫,你之前見過的!」周衍中趕緊道,嘴巴一禿嚕把話說完了。
他緊緊拉著周光慶的手,渾濁的雙眼含著熱淚,面上除了急切還是急切,「怎麼樣?爸心疼你,早就給你把所有事情想好了,你就安安心心回來吧!外面的事情都不用擔心!」
「如果不回呢?」周光慶用用力,想把手抽回來。
感覺到他的掙脫,周衍中怎麼能放手?緊緊地拽著,不過面色也倏地變了下來。
「你不回來?」
「對!」周光慶強硬地掙脫,本來對老人心存的一點希望也消失殆盡。
他完全沒想到老人會有這樣的想法。看到他的哭泣和哀嚎,還以為他真的有和好的意思,誰知道還是把自己當猴子耍。
讓自己回家,然後他去找女婿接手公司,算盤倒是打得挺好。
強硬地把手徹底抽出,剛硬的面上沒有一絲表情,他用這種方式告訴大家他態度的堅定。
「哎呀,我的兒子啊!竟然不認我!」周衍中再次拍著大腿哀嚎。
吐字清晰,擲地有聲,然而乾打雷不下雨,只見哀痛的表情,卻不見淚水掉下來一滴。眼見自己這樣喊好像沒什麼效果,又扯著嗓子訴苦,「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竟然不跟我回家!」
「不回就算了,你就和以前一樣,當沒這個孩子好了!」
「哎呀,我心寒啊!還是小時候窮苦日子過得多了,光慶竟然把錢財看得這麼重!我是你親爸,我還能賴你的東西?再說了,你就這一個閨女,以後讓誰繼承家業啊!」
想到那麼多鈔票最後都要變成那個小丫頭片子的,周衍中只覺得心疼。
「我的公司已經給彤彤了,我現在就是個打工的,沒家業!」周光慶轉過身子,冷淡道。
老人的態度讓他實在熱絡不起來,對他沒有感情的他覺得再扯下去就要發火。
「什麼?給掃把星了?」坐在地上的周衍中猛地站了起來。
「對!彤彤是我的獨生女,我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他沒什麼不對!」周光慶重複了一遍,肯定道。
「哎呦!你這個敗家子兒啊!真是沒腦子!閨女終究是別人家的,以後說不定不給你養老送終,倒時候你連棺材本都沒了,墳頭上更是連個黃紙都沒……」
周衍中拽著男人的衣袖,絮絮叨叨好半天,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他真的惱火,簡直是太惱火了!「現在還能要回來多少?」
「要不回來!全給她了!再說了,我也不想要!」周光慶敷衍著,眉眼間已經露出了不耐煩。
要不回來?要不回來!要不回來!
惦記著拿點錢的周衍中完全不理會男人的後半句說的是什麼,只記得前面的『要不回來』。
在嘴中嘀咕了一小會兒,不高興地哼哼,「我就不信有我要不回來的東西!」說著,脖子一扭,如狼似虎想要吃人的視線緊緊盯著女孩兒,「掃把星,趕緊把公司給我交出來!」
「不給!」瞥了他一眼,周旭彤強硬道。
「不給?你竟然敢不給?」周衍中的視線朝四周看看,拎起掃把就要過來揍人,「不給也得給!拿了我們家的東西,憑什麼不給?趕緊給我交出來,我還能饒了你!」
他拿著大大的掃把不停揮舞,周旭彤又不是傻子,自然趕緊躲開。
她躲閃著,木魚和蒼狼幾人沒有閑著,直接把老人的『武器』拽了下來。
掃把被搶走狠狠地摔在地上,周衍中相當不高興,泛著血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木魚,「你,你,你是誰?你們都是誰?憑什麼賴在我兒子家?」
「老爺子,您這是幹什麼?」周光慶擋在木魚跟前,看著對面兇巴巴的老人,強忍著想要一個拳頭呼上去的衝動。
「我幫你要錢呢!」周衍中理直氣壯。
「我不想要!給彤彤的,就一輩子都是她的!」
「她是個女孩兒!」
「女孩兒怎麼了?該給什麼給什麼!」
眼見男子怎麼都說不痛,周衍中氣得要死,用力跺著腳,兩條腿好像也不疼了,恨鐵不成鋼地跳著,「你這孩子怎麼這樣啊?好壞事情都不知道!這是個女孩兒,還是個白眼狼,等她把你錢花完,你就知道哭了!」
「賺錢就是要花的,花完我心甘情願,不用您操心!」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無話可說的周衍中用力拍手,怒氣沖沖,「好!好!好……啊~」
話音未落,就被『飛』起來的公雞給啄傷了手。
反應過來之後,還沒衝過去揍它,就被蜂擁而至的動物攻擊。
熱熱鬧鬧的動物吼叫聲再次響起,貓貓狗狗,雞鴨牛羊再次歡騰地蹦躂,嘴中念念有詞地說著村民們聽不懂的專用語言。
他們聽不懂,但是剛剛會了獸語的周旭彤夠痛完全無障礙啊,聽著聽著差點笑出來。
『重男輕女是不對的!我們主人的媽媽又怎麼會是一般人?』
『要我說,他這麼嫌棄女人,咱們要不要把他變成女人?』白色的綿羊蓄勢待發,已經做好了衝上去的準備。
『別!那個難度太大,我們做不到,但是半男半女是沒問題的!』土狗說著,已經沖了上去。
於是,吼叫聲之後,幾乎是一瞬間的功夫,周衍中身邊已經聚集了很多動物。
花花綠綠的,看起來很好看。
品種不同,年齡不同,大家的目標卻是一致的,整齊地朝他的重要地帶沖。
「啊~誰家的狗?趕緊帶走!」周衍中捂著腿,眼中冒著怒火,剛把腿伸過去要踢它,整個身子又被牛撞倒。
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四肢被抓得緊緊的。
剛剛想張嘴,就感覺到嘴巴被堵著。仔細一看,竟然是貓咪的屁股,它的尾巴還在自己臉上掃來掃去。
噁心的感覺席捲全身,『唔~』緊緊閉著嘴低吼,偏偏又聞到了濃郁的臭味。
『哎呀,我最近便秘,只能放個屁解解愁!』終於覺得身上自在了一些的小花貓一躍而下,尾巴在地上掃了兩圈,悠悠感嘆。
它『喵喵』叫著,周衍中完全聽不懂,胃裡酸水不停往外冒的他只覺得噁心地想吐,手腳用不上力,只能朝它使勁瞪著眼睛。
如果把他的視線比作刀子,小花貓的身上早就被射得千瘡百孔。
可是現實偏偏不是這樣,愜意的小花貓完全不李理會他想要吃人的視線,在他身旁優哉游哉轉一圈之後,又重新回到他臉上坐下來。
沒辦法,在愛乾淨的它看來只有這裡是最乾淨的。
周衍中快要氣死了,現在沒辦法反抗的他以為這傢伙走了就算了,誰知道人家又回來了,偏偏他還沒什麼反抗的力氣。
現在看來,他全身上下已經沒有了什麼空餘的地方,肌膚能清楚地感受到各種毛在自己身上掃來掃去。
周旭彤站在不遠的地方,前面的木魚和蒼狼把她擋得嚴嚴實實,生怕她受到什麼危險。但是也貼心地給她留了一個小縫隙,供她看熱鬧。
看到這一幕的她,再聽到那些對話,差點要笑出來。
這些小東西也太搞笑了!
她好不掩飾自己的開心。反正在大家的心中,她自己是個鐵石心腸的大壞蛋了,再給自己添加一個罪名也沒什麼關係。
十幾個不同種類的小動物同時圍攻一個人,這種熱鬧的稀奇場面,村民們還真沒見過。最讓他們詫異的是,這裡面偏偏有也有自家的參與。
一個個這會兒看到它們的動作,在心中不慶幸,幸好沒虧待過這些小傢伙們。
從小到大沒受過什麼委屈的周衍中這次被一群動物摔在地上蹂躪,真心接受不了。眼珠子骨碌碌亂轉,想要找那些早就找好的托來幫忙,誰知道一個沒注意,兩隻眼睛也被蒙上了。
兩眼一抹黑,簡直想淚奔。
他不知道,自己這會兒就算是看到了那些人也沒什麼用,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金錢打發,那些狐朋狗友見到他這這樣早就被嚇得跑到後面去了。
可憐的周衍中在心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之後,只能默默忍受著身體和心靈傳來的雙度侵襲。
大腿跟部給重重地撞擊,簡直和受到了極刑一般。他這會兒恨不得自己是個隱形的,直接躲起來,不讓任何人找到。
「啊~」地一聲,撕心裂肺地叫喊。
緊接著,咬緊牙關,面色慘白。
巨大的痛苦席捲而來,他的身體完全忍受不了這樣的重擊。
猛然看到這樣場景的男人們不自覺地默默夾緊雙腿,身子也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這種感覺太刺激,他們一輩子也不想嘗試一次。
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疼痛,雙眼猩紅,完全不能忍受這些。
完了!完了!活了快八十歲還被閹了,這簡直要笑死人。
覺得心裡相當委屈的他淚水終於流了下來。
配合默契,完整做完這一切的小動物們相當得意,一個個雄赳赳氣昂昂,淡定自若地從老人身上下來,整整齊齊地站在周旭彤身後,完全是保護者的姿態。
雖然女孩兒和它們的關係還沒有確定。雖然女孩兒不是它們的主人。雖然它們之前並沒有任何交集。
但是,這都不妨礙她將要成為它們主人的事實。
一群小傢伙們瀟洒地離開,周衍中的身上也輕鬆了很多。
胳膊伸了伸,在眾人的攙扶下慢慢站好,雙目猩紅,老淚縱橫,顫顫巍巍地伸出胳膊,指向周旭彤,咬牙切齒,「你這個妖女,你會遭到報應的!」
說罷,決然轉身。
風風火火趕過來的周衍中走了,帶走的還有那一幫早就做好準備最後卻沒什麼用處的托。
眼見事情鬧成這樣,村民們也陸陸續續離開。這次,不顧那些牲口如何反抗,硬是把它們帶走。
小院子里再次清凈下來,周旭彤幾人小心翼翼地看著站在門口的男人。
「幹什麼這樣看著我?」周光慶不太自在地扯了扯嘴角。
「老爺子肯定要把賬記在咱們頭上了!」花雨蘭嘆口氣,她來的時候還說這次一定不與人為敵,爭取高高興興來,高高興興走。
「記著就記著吧!反正在他心裡,咱們一家都不是好東西!」周光慶自嘲地笑笑,眉眼間全是愁色。
他完全想不通父親為什麼會有這樣心理。
人是要孝順,但是不能愚孝。他自認為自己做的算是仁至義盡,可是老人幾次三番的強詞奪理,讓他就就是想要擺個好臉色都是困難的。
看看幾人擔心的神色,強笑了一下,安慰道,「不管他們,只要咱們能過好就行了!」
「嗯!我們肯定沒問題!」走到男人身旁,周旭彤的小腦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每次和老人有什麼爭執之後,男人都要傷心好久。雖然他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但是之後的幾天,他會把自己往書房裡關好幾天,任誰都能看出他不高興。
以前那些小打小鬧況且如此,這次出來了這樣的大事兒,還不一定會怎麼樣呢。
知道他們對自己關心,周光慶心中稍暖,輕輕攬著兩人的肩膀,「謝謝你們!」
周家在小周庄挺出名,不僅是以為老一輩兒會賺錢,還因為新的一輩兒是敗家子兒。等到周光慶已經是第三輩兒了,那時候又差點被趕出村子。
可以說,他們家的事情就沒消停過。
雖然他搬離村子好幾年了,但是這些年,人家生意做的大,只要看新聞,誰能不知道一點?各種眼紅的,各種羨慕的,偏偏人家沒回來,自己就是有千萬的話語也沒地方說。
這次過年,好不容易見到人家回來,自然是爭著搶著上來討好。有關係的借用關係,沒關係的想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