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白鏡
第166章白鏡
因為安雅在庭院中設置屏障的緣故，所以沐子卿並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出這庭院內的不妥。
房間內, 白鏡和淺言一個躺在地上, 一個躺在床上。
沒多久淺言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 看了眼倒在床上的白鏡, 幫她擺正了身子, 看著自己纖細修長的雙手，唇角微微勾起, 深吸一口氣, 滿意道：「這麼好的寄體，居然留在老仙身邊，真是大意。」
淺言推開房門，看著庭院內的格局, 朝著西面離開。
……
正在後院與她們交談的沐子卿，突然微愣, 看向西面的目光有些暗沉。
「怎麼了？」安雅瞧出了端倪, 問道。
沐子卿神情閃動，還在她思考的瞬間, 庭院內地動山搖, 所有人第一反應是遇見了地震，用最快的時間找到了支撐點，等著這搖晃感過去。
腳下震感強烈, 可四周的建築沒有絲毫的變化，讓安雅肯定這絕對不是地震，而是有人觸碰了什麼地方, 回想沐子卿那一瞬的反應，有種不安湧上心頭，本想再去看沐子卿，卻發現剛才還站在那兒的人，不見了。
這個問題玄洛也察覺了。
「安姐姐！」蘇秧伏在地上，抱著一個燈柱，喚道。
安雅想到沐子卿察覺不妥第一時間看去的方向，對著玄洛和蘇秧，道：「去西面。」
三個人在搖晃中艱難的行走著，好在周圍的東西不會掉落傾倒，也就不存在危險，但是這畢竟是鏡子世界，稍有不慎可能她們永遠都不會離開這裡。
……
沐子卿快速來到西面的風水台，看著站在檯子上的身影，目光微眯， 「小娃娃？」
此時的淺言睜著銀白色的眸子，看著周圍地動山搖的樣子，轉身看向沐子卿，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在此等你，就是想看你失望、絕望的樣子。」
這語氣顯然不是出自那乖巧的小娃娃之口，特別是這雙她討厭的眸色，側目看著另一邊，不怒反笑，「你還真是為了殺我，無所不用其極，會自願脫離那娃娃的肉身。」
被妖骨附身的淺言聽這口氣覺得不妙，沉下心來感受淺言的身體狀況，察覺自己的妖氣越來越淡，抬眉道：「你！」
「然後呢？」沐子卿不理她表情的恐慌，上前一步，「是誰與你說起這裡的？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很快你就會知道了。」妖骨掃了眼被她改變的時間軸，勾起嘴角，「就算本老仙殺不了你，也會有人替我報仇的。」
「有人！？可笑至極！！你真的以為第一次輸給我，是本閣主僥倖嗎？」沐子卿雖然不曉得這天真的想法是從何處得知，卻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執著，見妖骨一臉茫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輸贏若差距太明顯，就沒意思了，要讓對手感覺到遺憾，才有趣不是嗎？」
妖骨：「……」
「你真的以為，光憑這時間軸就可以殺了我沐子卿嗎？」沐子卿說完，哈哈一笑，「真是愚蠢至極，愚蠢至極！」
「你別得意的太早！」妖骨緊咬著牙，看著沐子卿的目光是那麼的不甘，「老仙雖看不見這一天，但我敢肯定，定會有人替我報仇。」
「報仇？」沐子卿不屑一顧，「簡直痴心妄想，你若現在離開這娃娃，我倒是有可能給你一條活路，若不然……」
「活路？你給的活路，不如死的乾脆！」
沒等沐子卿反應，淺言直接跳下了風水台。
沐子卿怎麼也沒想到，這妖狐會這麼決絕，又覺得他這麼做的背後，是為了掩蓋著什麼真實的目的。
會是什麼呢？
「淺言！！！！！！！」玄洛的一聲呼喚，彷彿穿越了東璃山脈。
安雅扶住玄洛，看著高台上的沐子卿，總感覺哪裡不對，特別是四周的建築還在晃動，而這裡卻異常的平靜。
眼見跳下檯子並且消失的淺言，蘇秧的大腦好像停止運轉了。
沐子卿站在檯子的邊沿，陰沉著表情，並沒理會檯子下的幾個人，她先俯身在風水台兩側的時間軸上做調整。
如果時間軸出現了問題，就好比懸空鏡對外的彷彿從銅牆鐵壁變成了泡沫，不堪一擊。
可就算完全調整好，也需要恢復一些時間。
難道道蠱就是在等這個時間，做些什麼嗎？
在沐子卿思考問題的期間，每調整一次時間軸，除她之外的環境均有變化，就像時空倒帶，而安雅她們都是這時空的一部分，隨著時間軸的調整，慢慢地後退。
當時間看似恢復成最初的樣子，回望周遭的平靜，沐子卿總有一種不安的預感。
……
被停止的時間，恢復了正常，玄洛忍不住抬手抵住內心，痛到無法呼吸。
「公主殿下。」安雅察覺出異樣，走過去扶住她，輕聲問：「怎麼了？」
玄洛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自己的心會突然疼的這麼厲害，朝著安雅搖搖頭，「不曉得，莫不是殘心蠱的緣故？」
站在一旁的蘇秧情緒獃滯，根本沒留意身邊兩個人的對話，反應過來時，才察覺這裡少了一個人。
「那個姐姐不見了。」
聞聲的安雅和玄洛看著剛才沐子卿所站的位置，眉心微蹙。
「小雅，你方才可是在你那庭院設下屏障？」沐子卿從后慢慢走來，看了眼虛弱的玄洛，正色道。
安雅不解沐子卿為什麼會問這件事，沒否認的點點頭，「我是不想那妖骨闖出去。」
「不僅如此罷？你還不想你們的對話讓我聽見。」得到答案的沐子卿，揉了揉眉心，「這下好了，因為你的屏障，我沒第一時間捕捉到那妖骨的去留，它脫身而去，寄居到了小娃娃的身上，改變了這裡的時間軸，還連人帶魂的跳下了風水台，徹底進入混沌之境。」
安雅：「……」
聽到沐子卿口中的小娃娃，玄洛斂眉問：「誰？你說誰？」語氣是那麼不敢相信。
沐子卿站回剛才的地方，把剛才所發生的事，通通告訴了她們，很顯然這些事眼前的三人都不能接受。
特別是玄洛，為了確認沐子卿的話不是真的，她轉身跑向淺言所在的庭院，一路跑著一路期盼著沐子卿的話是騙人的，是假的。
原本她擔心沐子卿會對她做什麼，沒想到……陪在白鏡身邊更是危險。
腦海中晃過沐子卿看見淺言的那一抹微笑，玄洛緊抿著唇，她察覺沐子卿是故意為之。
故意的！？
衝進別院內的玄洛，大聲喚著淺言的名字，當一聲聲呼喚無人回應時，一顆心就像穿越滾水跌入冰川，疼到沒有知覺，疼到無法呼吸。
追趕過來的安雅，放慢腳步過去扶起她，「公主！」
「大人……」玄洛淡淡的目光看了安雅一眼，絕望一笑，「或許，這便是我玄洛的命，終是我害了她。」
「公主殿下！」
「不是嗎？」奪眶而出的眼淚，滑過玄洛的臉龐滴落在地上，「大人，難道不是嗎？」
安雅微愣，看向傷心欲絕的玄洛，不難想象，如果淺言就此消失，恐怕眼前就算不經歷這一遭，也很難活下去，畢竟人心已死。
「你要相信，天無絕人之路。」
「相信？」玄洛深吸一口氣，「還記得之前在雅苑時，我問過大人，我與淺言是否會有個好結局，你未答我只言自當儘力，可是因為你早知會是如此？」
安雅沒想到玄洛對這些細枝末節會記得這麼清楚，「事到如今，公主當真想知？」
玄洛眸光閃動，唇角微顫，一個「想！」字，是那麼蒼白無力。
就在安雅講解玄洛與淺言命里之時，才從遠處趕來的蘇秧被沐子卿抬手攔住，並對著她「噓」了一聲。
兩個人靜靜的站在門口，聽著庭院內的交流。
……
……
……
「大人的意思是說，我與她早已註定了要一死一傷嗎？」當玄洛聽著一死一傷的命理之意時，後退兩步險些摔倒，看著安雅忍不住的斂起眉頭，那股上涌的情緒，怎麼壓都壓不住，嘴角微微顫抖著，問道：「這便是……大人所說……所說的得之……失……失之么？」
安雅想上前安撫，抬起的手懸在半空，又落下，輕喚道：「玄洛。」
「那我們的命呢？」玄洛額前的青筋突顯，雙眸通紅，用力揪著心口，彷彿每個字都那麼吃力，「誰來算我們的命！？安排我們如此的命運，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些道理和疑問，捫心自問，她們每個人都問過自己無數次，答案也隨著當時的心情而定，可是這一次，答案或許就在嘴邊，說不出口的原因是不想再自欺欺人。
庭院吹過的風，依舊清新，可沒了賞景之人，也會變的凄冷。
沐子卿從後面緩緩走出，看著庭院里的兩個人，岔開了話題，「這裡的時間已改，想必外面的世界也有所變化，既然這麼想改變命運，要不要和老天賭一把？」
對於曾經被沐子卿當棋子撥弄過的兩個人，如今聽見她說出這番話，情緒十分複雜的同時，又感嘆命運的可笑之處。
二人異口同聲，「賭？」
沐子卿朝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走去，盯著床榻上的白鏡，先把脈確認妖骨是否真的已除，再看她嘴角上的那抹嫣紅，鬆了口氣，「這娃娃喝了那娃娃的血，或許這便是天無絕人之路罷。」
玄洛聽見這話，很想問個清楚明白，抬手抹去眼淚，上前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先別急。」沐子卿先將白鏡徹底陷入安眠狀態，看向一直安靜的蘇秧，對著她招了招手，「你與這兩個娃娃是什麼關係？」
「淺言是我朋友，白鏡是我心愛之人。」
「白鏡……這個名字，很好。」沐子卿自言自語的念叨完，隨手攤開，空中便漂浮著幾排冰針，「接下來，我會讓你也進入睡眠狀態，目的是為了幫我拉住這個娃娃不要與那娃娃一同墜入鏡子世界。」
「然後呢？」
「你只需知曉你所要負責的部分，其餘的交給我……」
沒等沐子卿說完，玄洛走過來，「如果要是救淺言的話，還是讓我來罷！」
「公主。」安雅跟過來接話道：「救淺言的關鍵不在你，而是蘇秧和白鏡間的默契。」
「沒錯，如果她的定力不夠深，或者她們之間不夠信任，可能三個人都會迷失在混沌之境中，無法離開。」沐子卿把問題說完，看向蘇秧道：「這樣的風險……」
「如果能救淺言的話，我沒問題，我想小鏡也更願意如此。」蘇秧說完看向玄洛，微笑著安撫道：「以前都是你們保護我，現在難得有一件可以保護她們，讓你安心的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拉住她們不放。」
「謝謝你，蘇秧。」
「好了好了，煽情的話，就不要多說了。」一向習慣了被人質疑的沐子卿，如今看著玄洛與蘇秧間的信任，倒有幾分不適應，「事不宜遲，你可是準備好了？」
蘇秧平躺在床榻的裡面，閉上的眸子，「我準備好了。」
……
……
……
作者有話要說： 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