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改命
第179章改命
一聲歇斯底里,迫使淺言從夢境中醒來。
「小娃娃?」沐子卿望著她, 斂起眉頭擔心道:「你都看到了什麼?」
「都死了……都死了……」淺言獃獃的神情, 轉向沐子卿, 只要回想到躺在血泊中的玄洛, 心中一陣陣難忍的疼痛, 迫使她不停的流著眼淚,無法言語。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好久好久, 淺言才從悲涼中走出來, 吐出的一口氣,宛若心中壓著一座山,「我看見了紅色的火,燃燒著這個庭院, 黑煙滾滾,到處都瀰漫著血腥的味道。」
「這是什麼意思?」沐子卿艱難挪到淺言身邊, 用手晃醒她, 讓她把話說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淺言面無表情地說道:「道蠱好像早就有所預料, 在庭院外不敵安雅他們, 戰敗后化為傀儡與同為傀儡的鬼貅消失在林間,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放到道蠱的奪命符身上時,不料道蠱以血為引與鬼貅合理解開了魂冢的封印, 而他們也死於當場。」
「魂冢!」沐子卿眉心緊蹙。
「數萬冤魂脫離束縛,一夜間吞噬了方圓百里的所有生物。」淺言情緒越說越低落,看向沐子卿氣不過的攥起她的衣領, 「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魂冢是你一手所建,卻成了害死所有人的存在!」
「阿姐……」沐子卿腦子裡只想知道一個人,擔憂道:「阿姐呢?」
「唐宋嗎?」淺言沒想到這個時候,她腦子裡只擔心唐宋一個人的安危,可笑道:「這都什麼時候了,你眼睛里只有唐宋嗎?難道你一點都意識不到自己的問題嗎?沐子卿你醒醒,你好好看看清楚,這一切,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你!因為你的自私,因為你才有的今天!」
沐子卿癱坐在原地,聽著淺言歇斯底里的埋怨著,斂起的眉頭又夾著疑惑,她不敢相信這一切的因果,不死心的抬起頭,「你先回答我,阿姐呢?」
淺言冷冷一笑,果然有些事不見血就不知道疼,「你阿姐可不像你,她沒你這麼自私,她心繫萬生,用自己的命保住了一方平安。」
「你說什麼!!」沐子卿呼吸困難,強調道:「你再說一次,阿姐怎麼了?她為了什麼?你不許騙我!聽見沒有,你不許騙我!」
「難道魂冢的隱患,你自己不清楚嗎?」淺言沒想到沐子卿如此執迷不悔,「更何況,我根本沒有騙你的必要。」
沐子卿呆坐在原地,先是愁苦,隨後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很好!都死了!全都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樣的沐子卿反而讓淺言看不懂了,「沐子卿,你給我醒醒!我既然看見了即將要發生的事,我們就要先振作起來,現在去阻止或許還來得及,完全可以避免這一切的發生,這個道理你不是應該比我更懂嗎?」
沐子卿不理淺言的話,而是喃喃念叨著,「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善惡之報,如影隨形,世世因果,循環不失,時機未到,因緣不生,由因生果,由果降因……」
「你在說什麼?」淺言完全搞不清沐子卿了。
「欲知前世因,則今生所受者是,欲知後世果,則今生所為者是,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沐子卿自嘲般的狂笑后,無力的倚在一旁,念叨著,「還自受……果報還自受……」
「沐子卿!!」淺言以為沐子卿得知唐宋的事,得了失心瘋或者什麼癔症。
「你不是想救他們嗎?」沐子卿就如發泄了一通般,恢復了表情,淡淡地一笑,「很簡單。」
「怎麼救?」淺言以為沐子卿會告訴她如何封印魂冢的辦法,沒想到沐子卿抬起手,抵在了知道脖頸上輕輕一劃,這讓淺言看不懂了,「什麼意思?」
「這三根蠟燭,你只看了今生,想救你要救的人,很簡單。」沐子卿指著前世那根蠟燭,「回到前世殺了我,只有殺了我,這魂冢就不會存在,只有殺了我,你們才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殺了你?」淺言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目光從沐子卿身上移到前世的蠟燭上,微微有些不安。
「怎麼?」沐子卿深吸一口氣,「莫不是與我相處久了,不捨得?」
「你胡說什麼!」
「也是,小娃娃你心地善良,就連道蠱都不忍心殺,何況是我呢?」沐子卿看著遠處那石頭,眸色深深,沉思了片刻道:「可是這世間因果,我已不曉得如何看了,畢竟我也深陷其中,如果你想救她們,就要回到最初把我殺死,眼前這一切就不會存在,沒有陰陽閣,就不會有道蠱,亦不會有你的命啟之時。」
「什麼都沒有的話,那……」
「誰知道呢?」沐子卿慢慢閉上了眼睛,有氣無力道:「我當年也掙扎過同樣的問題,如今該你了。」
淺言慢慢的移動著腳步,朝著第一根蠟燭走去,她不知道外面已經發生了什麼事,更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到底能改變多少。
如果都改了,那這個世界還會有淺言嗎?
還能遇見玄洛嗎?
如果遇不見,淺言現在光是想著,整顆心就痛的不行。
如果還能相遇,會不會永遠過著平靜的日子。
面對這些未知,淺言甚至不知道,把這一切交給這塊兒改命石,是否真的有用。
怕是到頭來,終歸是一場空。
不過想到道蠱和沐子卿,為了這塊兒石頭付出的代價,淺言還是決定一式。
當淺言站在改命石前,回看靜坐在那邊的沐子卿,「我要怎麼改?」
沐子卿瞟了改命石一眼,再次閉上雙眸,「自有定數。」
用著同樣的辦法,淺言將自己的血滴在改命的紅燭上,每一滴落下,紅燭的火苗都會變小,一滴滴落下,在蠟燭熄滅的瞬間,淺言整個人都被吸進了改命石內。
沐子卿目光淡淡的盯著這塊兒石頭,閉上了雙眸,做好了隨時消失的準備。
……
淺言的身體就像墜入了無底的深淵,周圍的菱形碎片,記錄著自己的一切,隨著墜落,時間也在快速的推移。
隨眼望去,變看見了與玄洛在沙漠中望著星海,沒等目光停留,就到了與她初見時,耳邊傳來了母親的呼喊,再之後的記憶淺言已經完全沒了印象。
時光推移,當淺言墜落的身體突然被一股氣力停止,懸在空中,看著距離自己最近的菱形再慢慢的放大,刺眼的陽光迫使淺言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眼時,望著一片金燦燦的麥子地,淺言一不清楚自己所在何處,二不清楚眼下是什麼年代。
想找個人詢問,除了一片麥子地之外,什麼都沒有。
漫無目的淺言行走在麥田中,望著蔚藍的天空,這是她長這麼大,從未見過的顏色。
一個小女孩兒從麥田中頑皮的鑽了出來,那臉蛋十分可愛,本想叫住她,卻眼看著這個孩子從自己的身體穿過去,淺言才知道原來自己並不屬於這裡,無奈一聲輕嘆。
那小女孩跑了沒幾步,轉過身看著空氣,眨了眨清亮的眸子,「何人在嘆?」
淺言一愣,莫不是她能聽見自己講話?沒等自己開口,一個女人的聲音出現,「堰兒,回家了。」
女孩子回頭「哦」了一聲,快速朝著那個聲音離開。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淺言在身後緊跟著,沒想到身後的天色也跟著暗了下去,而剛才看見的麥田,不知何時形成了一片火海。
而那小女孩跑去的方向,傳來了廝殺。
「小堰她娘,快跑!」丈夫抱住了匪徒的腳,拚死保家。
娘親拉著小堰的手,朝著林子里奔逃,淺言盯緊了身影緊隨其後。林子里的路不好走,娘倆的腳步跑的再快,也不及幾個男人。
很快她們倆就被追上了,娘親把小堰擋在身後,哭喊著,「我們和你們無冤無仇,你們為何要趕盡殺絕。」
「這井田本是我家公子的,分給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之人,豈非找死?」
母親不管不顧的衝上匪徒,用身體擋住他們,與淺言幾乎同時喊出了兩個字,「快跑。」
害怕的小堰拚命的奔跑,拚命的奔跑,一邊跑一邊哭,沒想到跑到了林間的湖水旁邊,她已經無路可走。
就在幾個匪徒追上來時,淺言甚至不敢想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小娃兒,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沒投生個好時候。」一個男人提刀走向小女孩兒面前,還沒走近就聽見了一個極為輕冷的聲音。
「何人在此放肆?」
這聲音淺言認得,是沐子卿。
幾個男人朝著聲音看去,卻不見人影,回頭看向那小女孩兒的時候,她的手已經被一個人牽起來。
「你是何人?」幾個男人覺得這個女人周身邪的厲害。
沐子卿牽著小女孩兒的手,慢慢的朝著林間走去,所念之詞如魔音回蕩在幾個人耳邊。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時而不移,循環往複。極樂之地,往生凈土,陰陽與我,萬物為一。」
匪徒首領聽見這三十二個字,嚇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陰……陰……陰陽閣!」
淺言站在原地,看著沐子卿的背影,斂起眉頭追了上去,本以為她會對這個孩子做什麼,沒想到沐子卿不僅沒對這孩子做殘忍的事,還幫她安葬了死去的父母。
「有的哭,就哭罷。」
小堰跪在父母墳前,哭了好久好久,才抬頭看清了這個人,「大姐姐,是你。」
「當日一飯之恩,我如今救你性命,你我也算互不虧欠了。」沐子卿冷冷的說完,看著小堰盯著自己的目光,無奈一嘆,「何故如此看我?」
「姐姐要去哪裡?」
「我才渡劫而歸,自是回家中去。」沐子卿輕嘆,「你可要與我同去?」
小堰看了眼父母的墓碑,點了點頭。
「名字。」
「娘親喚我,堰兒。」
「此字寓意停止,不詳。」沐子卿伸手過去,「你若決意跟我回去,從今日起更名梵殷,如何?」
淺言一愣。
作者有話要說: 我想在整篇文章中,每個人都幻想著與boss決鬥,甚至要一場廝殺。
又或者,看見道蠱他們死去。
這些每個故事裡都描寫了太多太多,我不想這樣寫。
朽靈主要講的是因果循環,說的是宿命。
更何況,安雅唐宋、玄洛淺言、等所有人有今日,並不是因為道蠱,畢竟道蠱也是因果中的一枚棋子。
所以我不想用道蠱的結局,來當做結局。
如果不從根本上改變沐子卿,就不會有前傳的,莫忘初心、方得始終了。
三部曲,曲曲相扣,曲曲相連。
說的,道的,言的,都是我認為的因果循環。
至於玲瓏,都說七竅玲瓏心,可是我寫的玲瓏卻被所有人看作無心。
下一章,完結章。
……
七夕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