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平生(7)
說到紫昀,路銘心並非沒有在意,她和顧清嵐來之前,紫昀已和凌玄真人一道前來,凌玄真人是來督陣帶隊的,並不打算下場,紫昀確實要參加論劍的。
紫昀是上屆論劍大會的前十,本應在今日登場出賽,不過卻不知為何從開賽后就不見了蹤影,路銘心想了又想,乾脆去問身邊的凌玄真人:「凌玄師兄,小紫昀去了哪裡?」
凌玄真人也想了下才道:「他昨日說今次論劍大會想拿個更好的名次,但卻還有幾個劍招沒有體悟好,因此需得找個僻靜之地再練上一練。他同我說過之後就走了,也不知去了哪裡,今日也還沒回來。」
凌玄真人倒也真是放心,紫昀從昨日出去就再也沒回來,且不說他是否遇上危險,就是是否走火入魔了都尚未可知,凌玄真人倒還好,照舊安坐如山。
路銘心頓時默然了片刻,接道:「凌玄師兄,小紫昀去了這麼久都沒回來,你也不怕他出事?」
凌玄真人倒也無辜:「紫昀是掌教師兄的首座弟子,我原也不怎麼能管得到他,再說他也並未告訴我要去往何處,我就算想尋他,也不知該往何處去尋啊。」
路銘心聽完也默然不語,這些雲澤山的修士當真算賬賺錢一把好手,談到旁的事就如此稀鬆糊塗,也不知雲澤山身為三大宗門之一,是怎麼維持到了現在。
不過確實紫昀本就是那個管事的人,他們前來說是凌玄真人帶領,還不如說是紫昀帶領,如今紫昀沒了蹤跡,其他人卻懵懂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路銘心不去搭理凌玄真人,忙又轉去問顧清嵐:「師尊,你覺得小紫昀有問題?」
她說著回憶起平日里跟紫昀相處的事,頓了頓才道:「難道紫昀是那地魔?」
顧清嵐緩緩搖了搖頭:「紫昀同我們相處日久,不至於是那魔物附身……至少不是在多年前就被那魔物附身。」
他說著突然停頓了下來,閉目似是在思索什麼,轉而望向凌玄真人問道:「凌玄師侄,那日翠疊山前來投靠我們的千琮門,後來是誰負責安置的?」
凌玄真人忙道:「回小師叔,是紫昀師侄安置的,那裡面有個孩子,名喚郭睿的,紫昀師侄還非常喜歡,帶在身邊了幾日。」
顧清嵐微微閉了目,隔了許久才輕嘆了聲:「那魔物果真姦猾狡詐,竟是已經在我們面前走過了一遭,我們竟無一人察覺。」
路銘心聽到這裡也有些目瞪口呆,忙問:「師尊此話是什麼意思?」
顧清嵐搖了搖頭道:「琉璃鏡雖不能查出那魔物究竟在何處,但在鏡中卻也已努力向我們提供了線索……在那個大千世界中,除卻我們六人之外,唯有紫昀曾出現過,還是以少年時的模樣。
「我本以為那是紫昀在那個大千世界中應有的樣子,卻可能是琉璃鏡在提醒我們,那魔物原先俯身之人,可能比我們想象得更為年幼。」
他說著望向高台之上的李靳,李靳自然隨時注意著他,感覺到他靈力波動,立刻就將目光投了過來,和他交換了一個眼神。
顧清嵐又彎了彎唇角,低嘆了聲:「我們在地底宮殿曾見到賀沅的屍身,也得知了他的生平,如今想來,一切皆有緣由……那魔物自從被琉璃鏡逐出青帝身體,又在獨首山被李師兄重傷后,怕是逃到了翠疊山中,以賀沅的墓穴作為據點。」
路銘心聽他緩慢推測,只覺心驚膽戰,小睿跟他們在一起時,看來天真無邪,與普通的孩童無異,她還很是喜歡這孩子,也探過他經脈,也未曾發現他體內隱藏著魔氣。
顧清嵐看出她所想,又輕聲道:「那迷仙陣是月滄瀾以琉璃鏡為陣眼設下的,小睿卻不一定是月滄瀾設計安排,才會遊離在陣法之中,我們在陣中所見的小睿,只怕還沒有被魔物俯身,但等到了雲澤山上的小睿,卻不一定沒有被魔物俯身。」
翠疊山的迷仙陣既然是月滄瀾設下的,那小睿究竟是他刻意放入陣中,還是因其他原因,就只有月滄瀾自己清楚了。
還有月滄瀾為何將迷仙陣設在翠疊山中,是他自己想要如此,還是有什麼人或者東西對他建議?
這些事情,非得問過月滄瀾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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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這裡說著,論劍台上的銅壺又已抽中路銘心,對決之人,卻正是今日首次出場的月滄瀾。
路銘心忙起身看了眼顧清嵐,顧清嵐對她微笑著頷首:「儘力而為即可。」
他即便不這麼說,路銘心也知道自己要贏過月滄瀾,也只有對方存心想讓了。
看來這次銅壺法寶不僅對玉瑤峰和薛華真人惡意不小,對路銘心也沒什麼客氣,她身為上屆論劍大會榜首,卻很可能僅能上場兩次,就會落敗在月滄瀾手中。
然而事已至此,路銘心又正有一肚子疑問要去問月滄瀾,也就起身背負長劍走到了台上。
比起來她的登場,台下眾修顯然更期待月滄瀾的出戰,畢竟道修魔修壁壘森嚴,今日之前,近乎所有修士,也都沒有什麼機會,能看到魔修七尊之一出手。
對手是劍尊路銘心,月滄瀾也微帶笑容,甚至沒有帶著佩劍,僅是手裡持著那柄摺扇,就如此登上了論劍台。
他望著路銘心,還微笑著輕嘆了聲,開口道:「心兒,你總想殺我,這次也算是有了機會……還望你別下手太狠。」
他這句話說得可謂柔情款款,還一開口就叫路銘心「心兒」,此時論劍台上的結界還未升起,檯子近旁的修士也都聽到了這句話,頓時都默不作聲地支起耳朵,心中不停冒出許多猜測:邪尊竟然認得路劍尊?邪尊和路劍尊又是什麼關係?他們二人莫非……
路銘心知道他是刻意如此,咬牙切齒之餘,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來:「邪尊連佩劍都不帶,是否過於託大?」
月滄瀾忙搖了搖手笑道:「心兒不要誤會,我專修術法,不擅用劍,我的佩劍在不在也沒什麼太大關係,並不是刻意羞辱於你,我又怎麼捨得。」
他這句怎麼捨得,路銘心知道並無其他意思,台下的修士們可就不這麼認為了,臉上紛紛露出精彩至極的表情。
路銘心被月滄瀾氣得心浮氣躁,抬眼橫了那些操縱結界的修士,意思是叫他們趕緊將結界升起,同時長劍出鞘,真火之氣暴漲,大開大合地朝著月滄瀾一劍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