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K6
一個長發披肩的東方女子穿著華麗的長裙，叼著長煙斗緩緩走了出來，不知何時，暗紅色的店鋪內逐漸升起了繚繞的煙霧，讓人一時間恍入仙境。
「我是壹原侑子，既然能看見這裡，這就說明你心中有無論如何都迫切想要實現的願望吧？不過，要記得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天上掉餡餅的，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付出與之相等的代價。」
綾女沒有急著說自己的願望，反而看了眼不知在想什麼，顯得神色陰沉的夜斗，似乎有什麼隔在兩人之間的薄紗被這位性感神秘的女子輕輕捅破了。
不過，如果只有迫切的願望才能進入這家店的話……他的確是想快點解決自己的力量外泄問題，但似乎也沒急切到這個程度吧？
略有些疑惑地看了眼侑子小姐，暫時把和夜斗之間的家事拋到腦後，絲毫沒發現自己似乎分類有些問題的綾女隨意道：「如果我想解決自己的超能力不穩定的問題，需要什麼代價呢？先說好，代價太高的話，我可是沒興趣的。」
「呵呵，這個的話代價倒不是很高呢，如果你只是需要知道解決方法的話。」侑子的漆黑深邃的眼眸中驟然閃過一道亮光，勾起了笑容，「只要給我一小袋你的鱗片就可以哦，是不是很划算？」
「……」
綾女沉默，其實鱗片什麼的，自從發現可以用作魔杖內芯后，他就更加有意識地收集了，這對他來說確實不算什麼太大的代價，但是，先不提這位侑子小姐是怎麼知道他的秘密的……
「一點兒鱗片不算什麼，可是，畢竟是……若是你用這些給我的敵人，或者你自己施咒威脅我怎麼辦？」
自從被華石斗郎普及過常識后，綾女的警惕意識就高了不少，其實巫師界也有用對方身體某一部分施加詛咒的惡咒，只是當時他接觸不深，也就沒怎麼在意，而當時覺醒了麻麻保護幼崽意識的華石斗郎反覆地強調了不少注意事項，他在無奈麻煩的同時，牢記了某些守則。
比如，很多貼身之物，以及血液、頭髮等等是不可以隨便讓敵人得到的，有很多防不勝防的念能力就可以通過這些媒介來施加能力。
「真是謹慎的孩子……放心好了，我保證這隻會起到收藏作用，不放心的話，我們可以來個牢不可破的誓約，我也是有魔力的哦。」
「……可以。」
還好警惕，要不然有著魔力的魔女還真能通過鱗片作為媒介施加不知道咒語呢。
「見證人就拜託四月一日君了哦。」
「……」
綾女看了眼帶著眼鏡，看上去就挺老實的四月一日和一旁雙眼暗沉的夜斗，默認了侑子小姐的說法，夜斗的話，且不提有沒有魔力，現在的狀態就不對。
「草摩綾女，你願意以自己的鱗片來交換平息力量紊亂的方法嗎？」
「我願意。」
一道金光閃耀在了綾女的手上。
「壹原侑子，你願意保證草摩綾女的鱗片只會在你手中起到收藏價值，而非其他嗎？」
「我願意。」
同樣的金色光芒纏繞上了侑子的手腕。
「好了，契約成立。」
四月一日悄悄抹了抹冷汗，鬆了口氣，偷偷瞄了眼似乎對語言陷阱毫無察覺的綾女和一臉淡定自若的侑子小姐，略微糾結的皺了皺眉頭，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縮到一邊減小存在感，侑子小姐不是那種會玩弄他人的壞人，這麼讓他說一定有她的用意吧？
「呵呵，你的代價我收到了。」
侑子滿意地結果綾女遞過來的小袋子，摸了摸裡面冰涼光滑的白色鱗片，眯起了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這些細小的碎片閃爍著寶石般的光彩。
「其實原因很簡單，你獲得的王權者能力是不完整的，被某個人分去了一塊。雖然通過石板的聯繫可以源源不斷補充你的力量使得你感受不到力量的缺失，可是不平衡的短板缺失始終存在的，要解決這個問題只需要找到那個分了你力量的傢伙，然後把屬於你的東西拿回來罷了。」
「……怎麼找他？」
「這個已經不在我們的契約中了吧？」
「……」
「嘻嘻，不過看在你的東西不錯的份上，稍微給你點提示好了，只要你把那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放出來幾次，那隻瘋狂的小老鼠說不定就會自投羅網了呢。」
侑子上下拋著細碎的銀白色鱗片，就像玩弄玻璃珠那樣，彷彿真的很滿意綾女的代價的樣子，優哉游哉地給出了提示。
「既然交易完成，那麼就請便吧……你們心中已經沒有迫切渴望實現的願望了。不過，說不定以後還會有機會見面呢。」
看著綾女拉著夜斗離開，四月一日終於是忍不住開口，本質上他還是個善良的好孩子，雖然對於侑子的信任讓他幫忙設下了個小小的語言陷阱，但他還是不想讓剛剛的客人受到什麼傷害。
「侑子小姐，你不會真的要對那個人下詛咒吧？他得罪你了？」
「怎麼可能？我們可是第一次見面。」
「但是你從來沒有收藏這種東西的興趣……」
「啊呀，你不覺得這個鱗片像是藝術品一樣很漂亮嗎？女人嘛，總是對於珠寶沒有抵抗力的。」
侑子看著四月一日那張想吐槽卻不知從何說起的臉笑了笑，把鱗片裝回袋子，笑的狡黠：「對於我來說，這個自然不算太重視的東西，不過，對於伯爵來說就不一定了哦，我可是垂涎、咳咳，我可是很早就想和伯爵建立友好的交易關係了呢。」
「我看你是垂涎伯爵那兒靈猴釀的猴兒酒吧？！」
「別說出來嘛！」侑子的臉上染上了陶醉的紅暈，「誰讓伯爵那麼小氣，說是不想累著那些寶貝兒，都不肯多送我一點兒……」
「那為什麼要加上『在你手中』只是收藏作用呢？難不成伯爵會做什麼奇怪的事？不像啊。」
「嘛，誰知道呢？反正伯爵肯定不會加害那麼稀有的小白蛇的……不過，至於這些亮閃閃的紀念品會起到什麼作用……」侑子拖著下吧，看著一閃一閃的小東西，歪頭道，「說不定會放著好看，或者也可能被當做食物吃掉？」
「吃、吃掉？」四月一日獃滯，想到伯爵那張美艷妖嬈的臉，頓時扭曲了，「怎麼可能？」
「呀，你想到哪兒去了，我說的是伯爵家的饕餮，那孩子貪吃的很，據說上次連酒罈一起把我的猴兒酒吞了呢。」
「……」那不是你的酒啊，侑子小姐。
慶幸綾女尚且不知道吧，不然多少會起雞皮疙瘩的，蛇蛻什麼的，對於他來說不就像是蛻皮么？好歹也是自己身上的某一部分，被這麼對待總是毛毛的呢……
「你拉這個老長的驢臉幹什麼啊？」綾女率先打破兩人之間膠著的氣氛，不知為什麼他多多少少感覺到了一點心虛，「看起來在侑子的店裡感覺不到時間流逝呢，我們去那個什麼酒吧好了……」
「你從沒告訴過我……」
「你不是也……呃……」
綾女剛想說夜斗也沒對他說過身份，但轉而一想，其實夜斗已經說了無數次，只是因為穿著運動服·挨餓翻垃圾桶·居無定所的印象太過深刻，導致他一直以為這傢伙是因為不願接受現實而沉溺於幻想的中二病發作。
「我早就說過了！我是馬上要帶著一億兩千萬的信徒登上神明頂峰的夜斗神！」
夜鬥氣鼓鼓地大喊，跳到了馬路前方的消防栓上，背景是萬丈光芒的太陽和熊熊燃燒起的火焰。
「雖然我現在是絕贊熱銷中的居無定所……啊不，現在有了你這個信徒提供據點了……等著瞧吧，這個名字馬上就會名聲大震，成為萬人敬拜，祈求我實現願望的大神。然後，總有一天我會現在這個國家的頂峰。」
好閃，貌似有煙花綻放了？真是不錯的想象力和鬥志。
「……」就是因為這樣，他才完全不相信啊。
好歹，人家厄洛斯有那個神奇的空間和「未來」，以及穿越時空的事實讓他明白了那是「神」的力量。
「所以，你到底是個什麼神？」
「啊，哈哈，這個嘛，自然是夜斗神啦！哈哈哈——」
「雖然我對於日本的神明體系不太了解，但是……你大概是號稱八百萬神明中某個微末小螞蟻吧？」
「呃——比起這個來，綾女你更過分！都沒告訴我你是神使！你竟然是別人家的神使！我還沒收你當神使呢！」
「哦？這個我有點興趣。」
「呵、呵呵，我剛剛有說什麼嗎？」
「原來夜斗你想要我當神使啊。」
「那有什麼不行嘛！你是對我最好的人了啊！我辛辛苦苦守著你，就等著你哪天……咳咳，總之，就是自家養的水靈靈的白菜，哪一天卻突然發現被那啥拱了。」qaq
「提醒一下，收我為神使的那個，是愛神哦，這麼不尊敬的話，說不定會讓你與美妙的愛情無緣呢。」
「誒？泣澤女神？」
「那是什麼？」
綾女茫然的眼眸對上夜斗，頓時讓夜斗明白綾女所謂的『對日本神明體系』不怎麼了解到底是個怎麼不了解法了。
「所以說，現在的年輕人啊，都忘本，只記得西方的那些傢伙們了，多看看傳統的我們啊！」
「……」
有種槽點太多不知從何說起的鬱悶感。
綾女扶額，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這是愛神交給他的神器，給他帶來了方便且不可缺少的幫助。雖然開始他確實是被迫，或者說虛以為蛇，可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卻覺得愛神對他還算不錯，即使那些要求他並不是很喜歡，但厄洛斯也降低了要求，允許他只撩不負責不是嗎？
最重要的是，若不是厄洛斯讓他知道的未來，或許他和由希之間就真的無法挽回了，就這一點來說，勉強還能算是他的恩人吧？
蛇雖然冷血，但好歹也是知道感恩的，況且他多多少少察覺到了一些蛛絲馬跡，關於為什麼需要他去打一樣的刷好感度，甚至於撩撥那些人的*……如果能用這麼簡單的事情對『恩人』回饋一二，他倒也是不介意。
「給我神力的是厄洛斯，希臘十二主神之一阿佛洛狄忒的兒子丘比特。」
「果然……可惡！主神什麼的最討厭了！遲早有一天我要把這些主神踩在腳下，然後……嘻嘻嘻嘻……」
夜斗一臉陰險淫蕩的笑容，到時候把綾女搶過來就是了！
總覺得這個人在想什麼不好的東西——綾女無語，正想說什麼，卻感到懷中一陣發燙，上一次出現這種狀況還是某個攻略男神有了生命危險，難道這次又是誰出事了么？
然而，羊皮紙上並沒有什麼需要他拯救的美人，只有厄洛斯的『留言』。
【早點完成任務，上次那個宗像禮司不就挺好的么？少浪費時間在那些微不足道的·低階位·自不量力·無恥之尤挖人牆角的廢柴神明身上！你是我的神使！快把那個混蛋趕出去！】
綾女的眼神暗了暗，如果只是催促他完成任務，他倒也無妨，這算是回饋和本職，但是……什麼時候，他的行為和交往輪到他人指手畫腳了？就算他是厄洛斯的神使，也不代表他效忠了他，也不代表他會言聽計從。
更何況……
綾女歪頭看著一會兒笑得歪了嘴，一會兒似乎被現實打擊的立位體前屈的夜斗，嘆了口氣，如果真把這個傢伙趕出去，這人大概真的又會住在沒有牆壁的破廟裡，過著翻垃圾桶，連洗澡都沒地方的日子了吧？
就算是髒兮兮的流浪犬，養久了都會有感情，何況是流浪神明呢？
厄洛斯氣的咬牙地看著綾女無視了他的神諭，淡定地拉著夜斗去酒吧，跺了跺腳。
「哼，既然如此，那麼就不要怪我了……不過是個不入流的日本小神，竟然也敢冒犯我……綾女也是，看來我對他太好了，應該給個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