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129還嘴硬,你有多在乎我你自己都不知道
再說柳一一,她料定秦北會追下來,以她的體能和速度,絕對不是秦北的對手,電梯行至二樓她便下來了,然後從另一個方向出了住院部。
她站在黑暗角落裡,看見秦北追出來,打算等他跑遠了再走,卻見秦浩然也追了出來攖。
秦浩然的神情是急切的,腳步是凌亂的,他不知道她就在他背後某個黑暗的角落裡,他沒必要裝。
看著秦浩然的身影消失,柳一一才從黑暗中走出來,毅然決然地從醫院另一個大門出去。
坐在計程車上,柳一一心裡一陣陣難過。她不清楚她為什麼要難過,一切不都是和她猜測的一樣么?
秦浩然和秦皓月是沒有血緣的兄妹,青梅竹馬日久生情很自然,或許是因為爺爺的反對他們一直沒能走進婚姻里。
而她的出現,成了秦浩然始亂終棄的原因。
這樣想來,秦皓月恨她進而設計害她是有理由的。
只是有一點想不通,秦皓月陷害她分明是在她認識秦浩然之前。那就是說,秦皓月陷害她並不是因為情仇。
那又是為了什麼呢?柳一一想破了頭也想不出原因償。
除非,秦浩然早就認識她,且秦皓月知道此事。
可這種假設太多地方說不通。
半路上,柳一一給庄文靜打了個電話,簡單地說明了不能去她家住的原因。
「那你今晚住哪裡?回家么?」庄文靜擔心得不行。
柳一一說:「你最好不知道,我擔心秦浩然會找到你那兒去。」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安頓好了給我發個信息,免得我擔心。」
庄文靜有點擔心,若一一打電話來時,秦浩然那麼寸就來了呢,那就糟了,所以發信息比較安全。
而此時,找了一圈的秦浩然碰見了秦北,這才發現秦北手裡拎著的袋子。
看見秦浩然手捧著那個袋子,久久地凝視著,不說話,秦北一陣心虛:「哥,都怨我。」
秦浩然抬起頭,眼神堅定,鏗鏘有力地命令:「秦北,去調監控。」
「是。」秦北下意識地腳跟一碰,筆挺地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vip病房。
秦皓月聽到腳步緩緩睜開眼,看見肖毅走進來,聲音虛弱地問:「他呢?」
肖毅看了看秦皓月的臉色,沉默片刻,不答反問:「真的非他不可么?」
秦皓月不說話,垂眸,長長的睫毛上串著一顆顆淚珠。
肖毅嘆了口氣,點點頭,有些無奈地說:「好,我明白了。只要你想要的,我一定為你達成心愿。」
「能么?我都快死了……也沒看見他人影。」秦皓月心中大慟。
肖毅心中難過,面上帶笑,「你睡著的時候他一直在這兒陪著你,剛才被秦北叫走了,像是有急事,一會兒就會回來。」
秦皓月說:「你別騙我了,是她來了吧?」她其實一直在裝睡,隱約聽到他們的談話。
肖毅看著秦皓月,眉宇間匿著陰鬱,半天方才點頭。
秦皓月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出,「他們……走了,是嗎?」
……
計程車上,柳一一在給自己打預防針,做好迎接繼母的臉色的心理準備。不想打開門,整棟房子都漆黑一片。
傢具表面落了薄薄一層灰塵。想來,繼母已經多日沒回家了,似乎從父親出事前就經常夜不歸宿。
柳一一用二十分鐘搞定自己卧室的衛生,換過乾淨床單,同時琢磨著明天該請個鐘點工把整棟樓打掃一下。乾乾淨淨的才能放心住呀。
柳一一挑了一套睡衣,進了衛生間。沐浴完,她頓覺身心舒爽。
微波爐熱了一杯純牛奶。她睡眠不太好,睡前喝一杯有助睡眠。
端著牛奶杯,踱步到窗檯下,視線落在窗台上的綠蘿藤蔓上。
她喜歡綠蘿,喜歡這種牽著長藤的綠蘿,綠油油的,特別富有生機。曾經,有人問她,你為什麼不養花而要養這種永不開花的草——小姑娘不都愛花的么?
她不好意思告訴他,除了綠蘿她什麼都養不好。綠蘿,一周澆一次水就可以,忘了也沒關係,很好養。她不想被那人笑話,腦海里靈光一閃,說出一番很有哲理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話。
「花的美麗是短暫的,綠蘿的美是持之以恆的,你喜歡短暫還是喜歡永恆?」
那人聞言便笑了,說:「你長大后可以去當哲學家。」
她卻傲嬌地說:「我才不要呢,老氣橫秋的,我要當美美的藝術家。」
那人聽了笑起來。至今她都清楚地記得他的聲音,那麼好聽。她想,他的人一定和他的聲音一樣美好。
手指輕輕滑過綠葉,心情平靜中微微的酸澀……此生最大的遺憾莫過於,再沒有機會看他一眼。
柳一一舒了口氣,看向窗外。忽然,她的目光被柵欄外的某物吸引——忽明忽暗的一點,那是煙火。
柵欄外站了個男人!
柳一一一陣害怕。如果是壞人怎麼辦?這裡都是獨立的別墅區,別墅與別墅間隔距離較遠,有事很難叫得應。而家裡除了她沒有別人。
但她很快就鎮靜下來了。哪個賊不藏起來,還大鳴大放地站在柵欄外吸煙呀。這麼想著腦海里便閃過另一念頭,而且迅速佔據了她整個腦海,讓她無法抑制。
以防萬一,柳一一翻出防狼器揣進兜里下了樓,並且把整棟樓的燈都開開壯膽。她站在廊檐下,拿應急燈對著火星的方向突然射過去,並厲聲大喝。
「誰在那兒?」
秦浩然抬手擋在額前,指間還夾著沒有燃盡的煙:「是我。」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只是聽到他的聲音,柳一一的心跳就亂了。雙腿像有了自主意識一般,走到柵欄前。很好奇他為什麼會找到這裡,按時間推算,他應該沒有去過文靜那裡,而是直接過來的。
轉念一想,既然他能找到海邊去,找到這裡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兩個人,一個站在柵欄外,一個站在柵欄內,誰也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
天上沒有月亮,柳一一手上的應急燈高度不夠,他們都看不清對方的臉,但卻似乎都明白對方的心情。
柳一一心裡堵得難受,她很想開口讓他離開,卻怎麼也張不了口。不知過了多久,柳一一終於開口。
「你回去吧。」夜裡很涼。
秦浩然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你不是已經知道我安全到家了么,可以安心回去了,秦小姐還在等著你呢。」
秦浩然心中一喜,「你在乎對不對?你不在乎又何必管是誰在等著我?」
「一一,打開門。」他討厭隔著柵欄說話,像隔著牢籠。
柳一一不回答,也沒有轉身離開,就那麼看著他,心裡的滋味說不清。她嘴裡說著攆他的話,心裡卻明白,她不捨得他走。
秦浩然向前邁了一步,試圖看清柳一一的表情。
「別自欺欺人了好不好?你不傻,你心裡其實什麼都明白。你知道我擔心你,你也擔心我,不然為什麼捨不得餓著我。你在意我和月兒在一起,只有喜歡才會在意。」
柳一一不想再聽下去,再聽下去,就該功虧一簣了。
「柳一一,別走。我只是不想嚇著你,不然,你以為你家的破柵欄能擋住我么?」
柳一一站住,卻不回頭,昂首挺胸站得筆挺,背影又冷又硬。
「開門,讓我進去,我有話對你說。」
柳一一一動不動,雕塑一般。
卻聽得身後柵欄微響。她立即轉身,就見秦浩然抓住柵欄上如紅纓槍般的尖刺部位身形已經躍起。
「不要。」柳一一大叫。
這是防盜的,柵欄上的尖刺有多鋒利他一定不知道。
卻見秦浩然一個騰空,身輕如燕,已是輕輕地落在草地上,草地只發出了輕微的沙沙聲。
柳一一捂住了嘴巴,嚇得忘了呼吸。下一秒,她就跑過去,跑得急了,驚慌中被自己絆了一下。
秦浩然一把抱住她,大掌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像哄孩子一般怕驚著她。
柳一一卻推開他,翻開他的手掌看。
「放心,我沒受傷。」秦浩然咧著嘴傻笑,又將她抱住,「還嘴硬!你有多在乎我,你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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