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155他傷在哪裡了
易江北不似秦南謹守交通規則,僅僅一個小時他們就到了市區。此時正是華燈初上時分,整個蘭城如水晶世界一般輝煌。
跑車行至鬧市區,柳一一讓易江北把她放下來,久懸不下的心這才放鬆了。
車靠邊停下,柳一一推門正要下去,易江北慵懶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你……真的不想見我哥了?」他不明意味地笑了笑,「……我知道你騙我的。」
她根本就沒接到過什麼報社的破電話,她根本就已經失了業,她只不過想甩開他自己回蘭城找表哥攖。
柳一一抬眼審視著易江北,那眼神讓易江北很不舒服。
易江北忍不住沖柳一一低吼:「別他么用看強女干犯的眼神看著我好么……他么特別不爽。償」
你不爽,姑nainai比你更不爽。
柳一一本就不是個吃硬的主,這一句話把一路上死死壓在心裡的怒火給全部點燃了。於是,毫不猶豫地還擊。
「難道不是么?」
易江北渾身一震,他看著小嘴緊緊地抿著,目光似箭,充滿著仇恨的柳一一,擰眉。
「我他么強女干誰了我?」從來沒人敢讓他這麼受委屈。
柳一一一聽不由更惱火了,敢做不敢當,他還是個男人么?
「孬種!以為帶個破面具姑nainai就認不出你來了是吧,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認出你來?」
易江北心裡又是狠狠一震……面具?一時間心中洶湧,各種畫面湧進腦海。
易江北不錯眼地盯著柳一一,好一會兒方才開口:「那天在酒吧你潑我酒,其實是因我戴的面具?」
他一直想不通,一個小女孩在酒吧那種場合,躲事兒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挑事兒。
再說,她也不像喜歡挑事兒的人呀。
原來如此。
柳一一不做聲,小嘴抿成了一條線,眼神怨恨地看著她,胸脯氣得一起一伏。
「可是,那種黃金面具很普通的,並非我一個人才有?」易江北不動聲色地套柳一一的話,他想知道柳一一是不是僅憑一張面具就認定了他。
實則也是想給她提個醒。
但此時的柳一一早已被怒火燒昏了頭腦,哪裡會想到別的。她沒有回答他的話,怒火萬丈地推門就下了車。
再待下去,她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麼。
強女干犯!此時手上若有一把刀,她會毫不猶豫地捅進那人的肚子里的。
柳一一自己都被自己的這個念頭嚇到了。難道潛意識裡,她也會殺人?殺人也會遺傳么?
柳一一感到很恐怖。
而易江北,話音未落就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多麼愚蠢的問題。
那天晚上,為了矇混外公的老花眼,他不僅戴了表哥的面具,還換上了他一整套的行頭——西裝,領帶,領帶夾,以及摺疊整齊的口袋巾。
他穿著表哥的衣服一點都不違和,因為他倆的身材原本就很接近,除了表哥健碩有力一些,而他柔弱綿軟一些。
但在夜色和面具的掩護下,誰又會關注那些呢。
所以,柳一一會錯認是很正常的。
表哥看著他替他背黑鍋居然不動聲色,還設計關了他二十幾天……太黑了!枉他把他當偶像一樣崇拜。
表哥大概一輩子都不敢承認這件事吧,他害怕柳一一的不原諒,更害怕表姐的不原諒吧?
易江北放眼看去,柳一一正站在路牙伸手攔出租,他不再猶豫地緩緩滑過去。
「上來吧,我帶你去見我表哥。」見柳一一看也不看他,繼續招手叫車,又說,「是真的,我不騙你。再說,你的行李還在我車上呢。」
半個小時后,易江北那輛sao包的跑車駛進了軍區醫院。
柳一一心下莫名狠狠一揪,立即問:「秦公子怎麼了?病了,還是傷了?」
易江北看一眼柳一一變了的臉色,心裡莫名不爽,一言不發,邁著大步朝前走,特別的高冷。
柳一一一愣,立即小跑著跟上他的步伐。
高幹病區。
過道里,易江北和柳一一被兩名荷槍實彈表情嚴肅的士兵攔阻。
易江北原本就窩著一肚子的火氣,一見便挑了眉,慍怒。
「我,你們也敢攔?」
兩名士兵有幾分露怯,但還是表情堅定地回答:「易少我們不敢攔,但這位小姐不可進去。」
「你知道她是誰么?」
柳一一看向兩名士兵,他們的表情像是在說,是誰我們也不怕,我們有人撐腰。
「她是我女人。你不讓她進去,不就是不讓我進去么?我表哥一直嚷嚷著要見見她呢?耽誤了我們的事兒,你擔著?」
兩名士兵對了一下眼色,這女孩聽見易少的第一句話,驚訝地看了易少一眼。
於是,他們執法如山:「易少請進,這位小姐請馬上離開。」
易江北氣得點點頭,「他么的,有種,老子今天——」
易江北立馬變臉,擼起袖子就要來橫的,卻聽得一道淡淡的卻十足威嚴的聲音傳來。
「小北。」
就見走廊那端走過來四人,說話的是一名英俊的年輕軍官,他身邊還有一男二女。其中那年輕美貌的女子,柳一一認識,她是柔情。
柔情虛扶著的貴婦及其身旁的男子均在50開外,顏值高氣質佳。
這幾人一出現,易江北還沒發作出來的的囂張,頓時偃旗息鼓,恭恭敬敬地朝那三人行禮。
「小舅媽,喬總,十二哥。」
柳一一一聽,不由多打量了幾眼。原來這就是他的母親和哥哥。原來他就是生在這樣的家庭。
心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清晰。
而那位美麗的貴婦似乎沒看見她一樣,目不斜視地看著易江北,眼神是疼愛晚輩的和藹。
「小北呀,你二十四了,不小了……要知道這是醫院——軍區醫院。」潛台詞就是,你不能胡鬧。
易江北臉上是孩子般的乖巧甜笑,「我知道,小舅媽。我沒胡鬧,我就是來看看錶哥。可是他們不讓我進。」
易江北猛地一指兩名士兵,表情憤恨,嚇得兩名士兵筆挺的身子一凜。
喬楨和藹地說:「小北,他們也是奉你小舅舅的命令行事。」
至此,柳一一隻要還有一點點自尊心,就應該躬身致歉轉身而去。
可是她沒有。
臉面比不過想要知道秦浩然發生了什麼的急切心情。所以,她裝著聽不懂,厚臉皮地站在易江北身邊沒動。
「小舅媽,這是我女朋友,表哥一直說要見見她。這不,好不容易得了機會,我就帶她來了。」
柔情臉色一變,隨即垂下頭去,免得別人瞧出什麼來。
但柔情的手是攙著方芸的。此時方芸不由偏過頭來看柔情的臉色,心中幾分疑惑。
再回過頭來看柳一一,那眼神便帶著鉤帶著刺,讓柳一一十分不舒服。
見狀,那個被稱作喬總的男人伏在方芸耳畔說了句什麼,方芸的眼神這才柔和了些,由柔情攙扶著離開。
喬總和秦十二也一併離開。
易江北扯了扯發獃中的柳一一,兩人立即朝病房走去,那兩名士兵再沒出聲攔住。
越是接近病房,柳一一心裡越是急切不安。所謂近鄉情怯也許就是這個道理。
原以為在這裡可以看見秦東他們,卻是一個人都沒看見。柳一一心裡更加不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柳一一看到重症病房的牌子,臉上霎時失去了血色,一陣頭暈。
易江北立即不動聲色地扶了她一把,臉色也是一變。
原來在他缺席的這二十幾天里,他們的感覺竟然好到如此程度了么?
這太不公平!
「易江北,你為什麼帶她來?」見到柳一一,秦皓月霍地站起來,衝到易江北面前,恨不能生吞了他的模樣。
柳一一冷笑,月亮女神,這教養還真是一次次地讓她刮目相看。
柳一一快步像重症病房的探視窗走去,根本不去管那兩個人的糾纏。
趴著窗前,只是一眼,柳一一的眼淚就快掉下來了。
他躺在哪裡,臉上慘白,鼻孔手足插了許多管子,旁邊各種儀器顯示著她看不懂的線條和數據,她無法判斷他是否有事。
「他傷在了哪裡?」柳一一已經顧不得避嫌,顧不了有沒有資格的問題,一把攥住了走到她身後的易江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