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161有辱
軍區醫院。
天剛蒙蒙亮,秦西不放心地推開內間病房的門進來瞧瞧情況,就見他家總裁哥哥安安穩穩地睡著,一隻手還牢牢地攥著人家柳小姐的小手,不由失笑。
在外,他家總裁哥哥那是最最穩重成熟的了,誰也比不了。可一遇到柳小姐就變了一個樣,總是孩子氣十足。
秦西看了看趴在床沿上睡熟的柳一一,想了想,轉身出去,一會兒拿進一條毛毯來,蓋在柳一一身上。
他本想叫柳小姐去床上躺一會兒的,又怕她剛睡著叫醒了難以再入睡償。
據他觀察,柳小姐似乎又犯病了,睡眠很不太好。
柳小姐這病,連他加一塊兒也就三人知道,連柳小姐自己都不知道。秦哥擔心她知道了會有精神壓力,不利於治療攖。
這病最怕的就是精神上的壓力。柳小姐活潑開朗,居然也得了這種病,病根可能就是家變在先,婚變在後。
柳一一醒來時,天已經完全亮了。她小心地剝開男人的手指,想站起來,卻驟然跌坐在地上。
客廳里的秦西聽到動靜立即走進來,一看,愣住。遲疑了一下,還是顧不上避嫌伸手把柳一一扶起來。
柳一一卻是完全站不起來了,她的雙腿完全失去了知覺,就像打了麻藥,根本感覺不到是自己的了。
客廳里的秦南秦北聽到裡面的動靜也跟了進來。
秦北連忙走過來,和秦西一左一右架起柳一一。
秦南對兩人道:「你們架著柳小姐到外面遛遛,這裡有我。」
秦西秦北點頭應承,架著柳一一在長廊里小心翼翼地遛著彎。
迎面,方芸被簇擁著向這邊走來,秦西秦北連忙架著柳一一站到牆角處讓道,並恭敬地行禮,方芸卻對他們視而不見。
等柳一一可以自如走動再次回到病房的時候,眼前的陣仗嚇了她一跳。
就見方芸端坐沙發正中,其他的人或站或坐,將她環繞,如眾星捧月一般,那樣的儀態,那樣居高臨下的的氣勢,莫名讓柳一一想起慈禧太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走進來的柳一一身上,不是審視便是不屑或者挑釁,鮮有友善。
柳一一心裡著急,急著想進去看看秦浩然怎麼樣了,卻不好無視這些人直接闖進病房去。
柳一一站到方芸對面,迎著對方清冷的眼神,主動打招呼。
「秦夫人好。」
方芸目光帶鉤:「你叫柳一一?」
柳一一點頭,「是的。」
她們還沒有正式認識,她卻已經知道了她的名字,也許還不止名字……顯然已經有人「介紹」過她了,如何介紹的,一會兒便知。
果然,只聽方芸又問:「在蘭城快報實習?」
「是。」
「你和我們家浩然是……」方芸沒有說下去,而是拿眼睛一直看著柳一一。
柳一一垂下眼帘,恭恭敬敬地回答:「是普通朋友。」
方芸不明意味地勾唇,緩緩開口:「既是這樣,我便謝天謝地了。」
微頓,方芸徐徐緩緩地說:「柳小姐,你照顧了我兒子一天一亱,做為母親,我很感激。這份感激絕不是嘴上說說而已,請問柳小姐有什麼需要,我定當滿足。」
垂在腿側的兩隻小手握緊又放開,柳一一面上露出淡淡的柔美的微笑:「秦夫人,我什麼也不需要。秦公子曾施以援手,我滴水相報已是慚愧,哪裡還敢提什麼要求。」
「如此,那我們兩清了,柳小姐請回吧。」
方芸淡淡地下著逐客令,坐在她身邊的秦皓月靜觀其變,心裡已是幾個翻湧。
養母這是怎麼了?
她從來不關心這個小兒子的,更不關心她這個養女。今日卻為何要這樣做?要說她是轉了性,關心起小兒子來,那她就該好好對待兒子喜歡的人才是;若說她像從前一樣,那她就該置身事外,任他自生自滅。
不過,這倒是歪打正著幫了她。
昨天晚上,爸爸聽了她的話,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哦,我知道了。」再沒多說一個字。這樣的結果她多少是預料到了,只是心裡很難過,為自己,更為浩然。
她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裡蹦出來的,她從未得到過生身父母的愛,可秦岳給她的愛超過一般父母的千萬倍,她多少可以聊以zi慰。
可浩然呢,爹不疼娘不愛,有生身父母跟沒有一樣,還不如她這個孤兒。
叫她如何不心疼他。
可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他沒有自暴自棄,更沒有怨天尤人,他完全靠自己的努力和智慧成就了無人企及的事業,叫她怎麼不敬,不愛,不崇拜。
所以,無論如何,她絕不放手。
她倒是還有一把殺手鐧,只是這一招用得不好,反而會傷及自身。
當時在場的人不多,和柳一一有最大的厲害衝突的只有她,若這事兒一旦傳揚出去,浩然第一個想到的就會是她
若徹底失去浩然的心,扳倒一個柳一一又有何意義。
如今,倒是這個明是一把火暗是一把刀的養母幫了她一個大忙。
只是,她想不明白她的動機。
秦皓月一直很清楚,養母一直懷疑她是父親的野種,所以對她喜歡不起來。
柳一一看著方芸溫溫淡淡的表情,咬了咬牙,「秦夫人……可不可以讓我照顧秦公子到蘇醒為止。」
想了想,為了增加說服力,她又補充道:「俗話說的好,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若幫不上忙也就算了,這可以出些綿薄之力,我卻拍屁股走人,似乎不太地道。」
方芸冷哼,臉上露出鄙夷之色,「柳小姐果然臉蛋清純心思深沉。」
柳一一心裡咯噔一下,明白自己中了暗箭。
這時,方芸慢悠悠地說:「我們浩然……可是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從鬼門關逃回來,他現在只能靠輸營養液維持生命,有什麼理由為一個普通朋友拼上自己一條命。」
「而你,作為普通朋友,孤男寡女獨處一室,難道不知道避嫌的么?一個年輕女孩在一個男人房間里過了一亱,傳出去,你不要臉面,我們秦家還要臉面呢。」
柳一一臉上已是蒼白。
「再說,我兒子在昏迷之中連我這個老媽,他的兄弟姐妹都不能靠近,獨有你能靠近,不能不讓我多想……他是太熟悉了你身上的氣味……」
「秦夫人,絕對不是您想的那樣。」柳一一小臉憋得通紅。
方芸冷哼,眉峰高挑,那般的盛氣凌人。
「那是怎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前天,是小北當著你的面告訴我,你是他的女朋友。而你,沒有否認。」
「而他跟警衛員說的卻是……你是他的女人。」
「女人和女朋友可是有天壤之別。柳小姐,既然你和小北已經……你又怎麼能夜以繼日地服侍另一個男人於病榻之前。是我們小北太純良了還是柳小姐太開放了?難道你要在他們表兄弟之間……」
「不是的。」柳一一激動地叫道,手腳已是冰涼。
這一刻,她忘了對面老神在在坐著的是秦浩然的母親,是高貴不可侵犯的將軍夫人。
「秦夫人,我和貴公子沒有一星半點的不清不楚,和易少更是清清白白。不信你可以問他們本人。前天,我只是急於知道秦公子的狀況,而警衛員又態度堅決不讓我進,所以易少那樣說,我便沒有解釋。」
方芸譏誚地看著柳一一,風輕雲淡地說:「是么?小北也和你一樣認為么?」
「你倆相處的情形我都看在眼裡……到了這個份上柳小姐還敢紅口白牙說瞎話,我也是服了你了。」
「柳小姐,秦家是大戶人家,家規森嚴。爺爺奶奶,尤其是奶奶,眼裡不揉沙子,秦家的孫媳婦外孫媳婦不是有幾分姿色就可以的,既要才貌雙全,又要家世清白,更要門當戶對。」
「我看柳小姐這樣的……」說著,方芸故意煞有介事地打量了柳一一幾眼,「還是別妄想了吧。」
柳一一吸氣,壓下心中的洶湧,面上露出柔和的微笑。
「秦夫人太看得起我了。秦公子易少都是人中龍鳳,自然得名媛淑女相配,我怎麼敢有那種妄想。兩位公子才情智商過人,說我在他們兩兄弟間作怪,豈不有辱他們的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