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162昨天晚上,我攥著的人是誰?
秦浩然緩緩睜開眼睛,下意識地捏了捏手,手心裡那柔軟的觸感還在,便又安心地闔上依舊沉重的眼皮,臉上卻露出了滿足的笑。
「月兒,你看你哥是不是醒了?他在笑呢。」
一句話,秦浩然驚得渾身一個激靈,倏地睜開眼睛攖。
頭頂上,一張驚喜交加的臉龐,眸若星辰,面似芙蕖。
可是……卻不是她。
秦浩然愣了一下,隨即舉起手來看,卻原來自己一直攥著的居然是自己妹妹的手。
心中一涼,立即撒了手。
秦皓月的手垂了下來,鞦韆般地盪了幾下。她垂下眼帘,心中難過。
他放得如此之快,如避蛇蠍償。
方芸看在眼裡,不由笑開:「十三吶,你可醒了,再不醒,月兒就要哭死了,昨天,她守了你一亱呢。」
秦浩然看了看自己的母親,又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她的眼睛真的又紅又腫——心中莫名地堵。
他沉沉地問秦皓月:「昨天……一直……是你在這兒?」
秦皓月癟了癟嘴,忍住委屈的淚水:「我知道你醒了就不想見到我,我走就是,不礙你的眼。」
秦皓月轉身真的離開了。
方芸嘆了口氣,「十三吶,你知道你這一覺睡了多久么?一天一亱。月兒衣不解帶地守著你,腿麻得都摔倒了,走不了路了。你這麼對她,她該多寒心吶。」
秦浩然心亂如麻。
這是真的么……母親一貫不喜歡月兒的,沒有理由幫著月兒騙他的。
可是……
難道他的感覺騙了他?
「我給你爸打個電話。你爸交待的,你一醒了就打電話告訴他。」方芸拿出手機,歡歡喜喜地說。
主任帶著幾個美女護
士進來,給秦浩然做檢查,情況一切正常。
等主任交待完需要注意的事項離開,方芸復又在秦浩然身旁坐下。
「你昏迷不醒,把我和你爸嚇死了。你爸隔幾個小時就打一個電話來,問你有沒有醒,問你情況好不好,還說要親自飛回來呢。」
秦浩然聽著,卻一句也沒往心裡去。
從來沒有感受過父母如此暖心的愛,感覺那麼飄渺,不真實。
他耐心地等方芸說完,他淡淡地問:「媽,幫我叫柳小姐進來好么?」
方芸一愣,然後臉上堆起笑容:「你是說小北的女朋友,昨天和你一起回來的那個女孩么?」
秦浩然微微蹙眉,但還是嗯了一聲。
方芸笑了,「她不在,昨天和小北一起走的。」
「你這孩子,急什麼。小北說你想見見他的女朋友,我還以為他胡說的呢,原來是真的。」
秦浩然閉上眼睛,一臉的倦容和虛弱。
方芸便笑著起身,「醫生說你身子太虛,容易犯困,要多休息。那媽就先回去了。明天再來看你。」
秦浩然微微點頭。
方芸走到門邊,忽然側過身,說:「你身邊不可無人,我叫月兒進來?」
秦浩然閉著眼睛,無力地說:「不用。叫秦南進來。」
「好。」
方芸轉過身,露出了微笑。
綠色軍車行駛在大街上。
駕駛座上的秦浩波視線關注著前方的路況,卻還是忍不住問自己的母親。
「媽,你為什麼要和十四聯手騙十三?」
副駕座上的方芸看了一眼身旁的兒子,一笑:「因為她是十四呀,我希望她能幸福。」
「這話你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我。」秦浩波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不無擔憂:「其實……秦家誰都知道你心裡有多討厭十四。」
「是么?」方芸聞言,輕輕地笑,「其實,我還真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討厭她……有時候還會有一種莫名的心軟。」
秦浩波若有所思,「你是說……你只是做給秦家人看的?或者說……是做給爺爺奶奶還有爸爸看的?可是……為什麼呢?」
方芸淡淡地笑:「你很快就會知道為什麼。」
秦岳,快了,你的報應很快就要到了。你加諸在我身上的傷害,我要成千萬倍地奉還給你。你讓我痛,我要讓你更痛。我不僅要讓你親手害死你的親生女兒,還要毀了你心中的女神和永遠的念想。
「媽,你到底想幹什麼?你以為十三是那麼好騙的嗎?」
方芸悠然自得地笑,「我一個人騙他,當然騙不過他,但是……如果所有人都騙他呢?」
高幹病房內,秦南秦西秦北一字排開站在秦浩然的床前。
「昨天晚上,我攥著的人是誰?」秦浩然目光犀利地盯著三人。
秦南回答:「是大小姐。」
「不可能!」
秦浩然大吼一聲,一拳錘下去,床墊都彈了幾下。他猛地一掀被子就要坐起來,卻疼得整個人都蜷縮起來。
三人大驚失色,一齊過去扶住秦浩然。
秦浩然咬牙推開秦南,對秦北低吼:「手機。」
「哦哦……」秦北愣愣怔怔掏出手機。
秦浩然撥出了柳一一的電話,電話里傳出的卻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喂?秦北,你找我們家一一有事么?」
易江北歡快的聲音傳來,背景很吵,人聲鼎沸的,夾著尖叫和孩子的哭鬧,像是在遊樂場。
秦浩然渾身一震,臉色更白了。
「秦哥……」秦北畢竟年紀最小,有些撐不住了,眼眶濕潤。
秦浩然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沉沉地開口:「是我。」
易江北一聽驚叫連連:「呀呀呀,表哥,你醒了?太好了。我和一一馬上去醫院看你。」
一個小時后,易江北和柳一一併肩站在了秦浩然的病床前。
秦浩然半倚在床頭,視線從兩人十指相扣的手上移到易江北的臉上,面無表情的開口。
「秦南,你們出去。」
秦南看了一下秦西秦北,率先走出去。他默不作聲地走進隔壁的卧室,在圓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煙和打火機,點上。
秦西和秦北也跟了進來,並小心地把門反鎖上。
秦北心裡難過,說:「南哥,我們這麼做對么?我看秦哥挺難受的,他會不會挺不住又昏迷過去呀?」
秦西心裡也不好受,不僅為秦浩然,也為柳一一。
「可是……她已經是易少的人了,總不能真的讓他們兩兄弟為了一個女人打起來吧。易少的脾氣你又不是不清楚,只要是他看中的東西,誰也別想跟他搶。」
秦南被煙嗆到,猛烈地咳嗽起來,秦北立即乖巧地倒了一杯清茶給他。
秦南潤了潤嗓子,方才開口:「你們以為我好受么?浩然馬上29了,難得對一個女人動了心,我難道不願意他幸福?」
「可六夫人說得也不是沒有一點道理,柳小姐她不配我們浩然。她不僅和易少不清不楚,她還有過未婚夫,而且還被人……那樣過。」
「是大小姐說的么?」秦北忍不住激動地cha話,他就知道大小姐找南哥沒好事兒。
「大小姐的話怎麼能全信……誰還不拚命詆毀情敵呀,難道還讚美不成?」
秦南心情沉重,「我去查過了,朱啟明律師就是柳小姐的前未婚夫。柳小姐的爹殺了人——這點六夫人還不知道,知道了還不定怎麼編排呢。就憑她有個殺人的爹,她也進不了秦家大門。柳小姐要求朱律師救她爹,為人子女,這本來無可厚非,但她不能因為未婚夫無法滿足她的要求就把人給甩了呀。」
「柳小姐大概是真的很愛她爹,為了救她爹,她什麼都可以犧牲。可是那個男人睡了她卻一拍p股走了,她便說自己是被強了。這事兒賓尚的張總已經證實。」
「我還去啟明律師事務所暗查過,那裡的人幾乎眾口一詞地說她臉蛋清純心思深沉。一兩個人有怨,三五個人有恨,難道所有的人都和她有仇么?如果真是那樣,也正說明她自身有問題。」
「柳小姐主動接近我們浩然,誰能保證她不是要利用浩然救她那殺人的爹?」
秦南站起來,面對著秦西秦北兩人,表情凝重。
「我也不喜歡大小姐,但大小姐有句話很觸動我。大小姐畢竟是秦家家養的女兒,沒有人會比她對我們浩然更真心。」
「可是……」秦西秦北異口同聲地開口卻又同時打住,然後驚訝地看著對方。